第588章 豬頭口供(1/2)
若單看樣貌,裴恕絕對稱不上兇惡,至少比豬頭所知的濟南城「鐵刀門」門主差上許多,且那門主的身板兒也遠比裴恕壯,手裡的刀子更是亮得怕人。
可偏偏地,豬頭就是怕。
雖面貌不算打眼,可面前男子五官冷厲、神情淡漠,只隨隨便便站在那裡,不必亮刀子、也不必亮身板兒,周身便散發出一股子冷氣,凍得人腳底打晃兒,恨不能趕快跑遠才好。
「好了,那就豬頭和小猴兒留下吧。」陳瀅此時笑道,又走過去拍拍馬猴兒的腦袋:「辛苦你們了。」
馬猴兒與她相熟些,加之見多識廣,此際倒未顯得害怕,唯神情有些沮喪,垮著臉、塌著肩,小聲兒道:「陳校長,小的把差事辦砸了。」
他低了頭,語中滿是懊惱與悔恨:「都怨小的沒把人盯牢,不知怎麼的他居然就死了,要不是那木器行的夥計上門兒送貨,叫破了這事兒,小的怕還要在外頭白盯著呢。」
他越說聲音越小,心底里極為自責。
湯秀才雖是上吊死的,那也是他們沒提前發現苗頭,竟不知他要尋死。身為這群人的頭兒,馬猴兒自覺罪責重大。
他記得葉統領說過,如果一隊人犯了錯,那頭兒就得擔下來,這叫「擔當」。如今湯秀才既死,則他就得擔下這盯梢不力的錯兒來,不能怪別人。
「你們已經盡力了,做這些也委實為難你們。」陳瀅和聲道。
一群沒接受過專業訓練的半大小子,千里迢迢跟著湯秀才進京,這一路都沒把人跟丟,且還將其近期動向摸得一清二楚,這已然是超水平發揮了,她對他們,並無苛責之意。
見陳瀅始終態度柔和,馬猴兒多少放下些心來,摸著後腦勺兒道:「校長不怪罪小的就好。」
陳瀅擺擺手,拉他與豬頭分別坐了,略過這話題,當先便問豬頭道:「湯秀才上吊那天都做了些什麼,你仔細說給我聽聽。」
「好生說,莫要有遺漏。」裴恕在旁補充道。
很沉的聲音,聽在陳瀅耳中,是醇酒低弦,然豬頭聽了,心底更慌。
這黑臉大漢本就怪嚇人的,如今這話聽來越發像是威脅,由不得他不緊張。
「是……是,陳校長。」豬頭乾咽了口唾沫道,喉嚨又澀又癢,舌頭也不大利索了:「俺……我……我就是那天盯著湯秀才來著,俺……」
「你慢慢說,別怕。」陳瀅柔聲道,自袖中取出個小紙包兒來,打開了,卻原來裡頭裝著幾粒松子糖:「吃塊糖,甜食有助於平穩心情。」
豬頭半懂不懂地聽著,心思壓根兒就被那糖給引過去了,伸手欲取,又縮回,怯怯地看了裴恕一眼。
「吃吧吃吧,陳校長人可好了。」馬猴兒到底見過些世面,雖也覺著裴恕嚇人,卻沒那麼害怕,拿了塊糖塞進豬頭嘴裡。
陳瀅便將整包糖都遞了過去,溫笑道:「都拿著罷,我還帶了好些吃的,等一會說完了話再給你們。」
豬頭將糖塊兒含在嘴裡,那甜絲絲、冰冰涼的口感,立時便攫去他全部的注意力。他眯眼感受著,倒真把裴恕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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