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故夢如刀(2/2)
也正因如此,裴恕才會聽從元嘉帝與太子殿下的召喚,從寧夏來到盛京,且還舍禁軍而就刑部,就是為了查明當年的真相。
馬車不知何時停了下來,外頭傳來了郎廷玉的稟報聲:「爺,到地方了。」
裴恕自沉思中驚醒,低低地「唔」了一聲,語聲中似還帶幾許陰沉,停了片刻,問道:「老何呢?」
他所說的老何名叫何廷正,與郎廷玉一樣是裴恕的侍衛,此前他奉命前往長公主府送名帖,裴恕叫他原地候命。
就算有元嘉帝旨意在前,長公主府也不是可以隨意來去之所,裴恕提前遞帖子,乃是應有之儀。
「回爺的話,老何沒在。」郎廷玉說道,語罷一回頭,便見裴恕推門下了車,於是郎廷玉便又皺眉四下里張了張:「會不會出了什麼事?」
長公主府大門緊閉,前後左右不見半個人影。此刻,炙烈的燦陽直射而下,門前石獸被曬得一片白亮,那玄漆門上的大銅釘也像是要被曬化了。
郎廷玉抬頭看了看天,復又回首道:「爺要不去車上等著吧。」
「叩門。」裴恕沒理會他,一抖手,打開了摺扇。
郎廷玉「哎」了一聲,正要拾級而上,忽見那大門陡然開啟,一隊僕從無聲而有序地走了出來,分列於石階兩側,隨後,一個穿紗衫、系錦帶、作太監打扮的男子,越眾而出,滿面笑容地快步而來,招呼道:「哎呀呀,裴大人恕罪,奴才來遲了,您恕罪,您恕罪。」
他一面打著哈哈寒暄,一面已是疾步走下台磯,躬身行禮:「奴才耿玉昌,是長公主府的管事,特來迎接大人。大人的帖子殿下已經收到了,何爺如今正在茶房喝茶呢。」一番話說下來,態度極是恭敬。
難怪何廷正沒出現,原來是被長公主扣下了
裴恕神情不變,那搖扇子的頻率也仍和方才一樣,帶著幾分張狂、幾分灑脫。
長公主這是在拿何廷正立威,警告他不要輕舉妄動。
區區一個公主,竟也囂張若斯,拿朝廷命官當門下走狗,當真可笑。
此刻,那耿玉昌又笑道:「殿下交代奴才早早兒過來迎客,只這天氣太熱了,那門上頭的鐵栓子曬得燙人,倒耽擱了不少時候,請大人恕罪。」
說的倒是客氣話,然,骨子裡卻是倨傲。
「帶路。」裴恕根本就沒去看他,將扇子一收,負起兩手、吐氣開聲,蹦出了官腔十足的兩個字。
他是奉旨前來問話的,立威這種事情,於他根本毫無影響。
耿玉昌見了,倒也不敢再說什麼,點頭哈腰地應了個是,便轉身向前,將裴恕引去了外書房。
永寧長公主並附馬爺郭准皆在房中正座相候,見了裴恕,雙方又是一番見禮寒暄,那言來語去間的試探與較量,自不必細述。
待分賓主坐定後,裴恕便說明了來意。長公主聞言,那一雙細細描就的小山眉立時便蹙了起來,那塗了艷紅丹蔻的手指也搭上了扶手,滿臉為難地道:「本宮之前也聽皇兄說了,這倒真叫人難辦得緊,本宮縱使再怎麼想,那麼久遠前的事兒,誰能記得住呀?」
言至此處,她軟軟的眼風便兜向了郭准,柔聲細語地問:「夫君說是不是呢?」
郭准溫和地笑了笑,頷首道:「正如殿下所言。」
朗潤的語聲,襯著那張芝蘭玉樹般的容顏,雖只寥寥一語,卻仿若那書房裡的空氣都跟著溫潤了起來。
長公主的眼神一下子就痴了,痴望了他好一會兒,方柔聲道:「夫君與本宮想的一樣,本宮當真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