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千古第一(1/2)
杜希文將身子躬了躬,道:「吳謙見此圖冊,如獲至寶,連夜召集人手細議,數日後上奏朝廷,並獲允准,其後六年,他一心修建『臨江堰』,時常與陳劭宿於堤壩之上,數月不歸。」
元嘉帝笑了一下:「這吳謙倒是個父母官兒。」視線往宋惟庸那裡一滑。
「陛下聖明,吳謙確實兢兢業業,為修築『臨江堰』,兩度放棄回京述職之機,為這『千古第一壩』嘔心瀝血,如今才不過三十許的年紀,已是鬢角星星。若論功績,臣以為,吳謙當屬諸府之首。」宋惟庸聲若飄絮,態度卻篤定。
元嘉帝點點頭,轉向杜希文:「朕也是前些時候才聽說,那『臨江堰』已然竣工,今夏大雨,江汛又發,然臨江府卻滴水未進,諸鄰縣亦無一處發水,是麼?」
「是,陛下。」杜希文微微抬頭,燭火映目,光亮灼人,就連語氣亦帶了些熱度:「臣等初接此信時,猶自不信,實因那臨江府並諸縣常發水患,工部多次派員下調、國庫更撥銀款無數,皆不得根治。微臣遂派員私訪,再,京中舉凡與臨江府有生意往來之商戶,臣亦命人細細盤問,兩下比較後,方知此事屬實。」
他驀地撩衣伏地,面色因激動而潮紅:「江下水患,年年治、年年發,臨江府諸縣猶甚,因其地勢特殊、山川險惡,微臣等竭盡全力,亦只能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無法絕其症、治其患,致令當地百姓受苦,臣有罪。」
他扶地重重叩首,旋即抬頭,聲音竟有些哽咽:「方才宋首輔說得好,『臨江堰』實可稱『天下第一壩』,其巧借地勢、順應天時、集合人心,可謂物盡其用、人盡其力,積數年之功而成,前後花費銀兩數竟只有區區五十萬,所用無一貲處、所著無一廢筆,竟是處處精到。及至建成,其勢若繩引銀河、其態似勾屈玉虬,憑一壩之威,拒大江、攬諸縣,不僅保一方百姓安康,更可澤及子孫萬代。微臣……微臣實是為百姓歡喜、為大楚歡喜。」
他越說越激動,竟致老淚縱橫,忙抬手掩袖:「微臣御前失儀,望陛下恕罪。」
元嘉帝忙上前相扶,眉目溫和:「杜學士不必如此。那臨江府從前朝起就水患不絕,綿延百餘年而不得治,如今卻是一朝得解,朕賞你還來不及,何來恕罪一說?」
他面上含笑,精華內蘊的眸子裡,流轉一絲喜意:「若論功績,當以杜學士所領工部為首,陳劭本就是工部郎中,精通治水之道,『臨江堰』得建,終究還是杜學士教導有方。」
杜希文謝恩,攏袖起身,高高懸起的一顆心,剎時落底。
有元嘉帝這句話,這份千古功績,他們工部占全了。
「全是陛下治國有方,微臣等不過適逢其會。」他躬語道,眼眶仍微微泛紅,似情緒未復。
元嘉帝絕非好大喜功之君,諛詞太過,必惹其厭,點到即止便可。
果然,元嘉帝笑意溫和,親手替他攏緊氅衣:「杜學士才是國之棟樑。」復又轉向宋惟庸,展顏一笑:「那吳謙亦是個一心為民的好官兒,宋閣老執掌吏部,擢拔良才,實是朕之臂膀。」
宋惟庸微笑躬身:「陛下之言,老臣可不敢當。當年陛下欽點的榜眼,如今做出實績來,這還是陛下慧眼如炬。」
元嘉帝怔了怔,訝然揚眉:「吳謙竟是參加過殿試的麼?」
宋惟庸笑道:「老臣豈敢於此事上作偽?這裡還有他當年殿試文章,陛下親筆點評,再真不過的了。」
他自袖中取出當年文章,泛黃的紙頁,字跡微暈,其上硃批直若霞染,於燭火下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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