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混押一處(1/2)
「朕瞧著你越活越回去了,竟跟那三丫頭學。」元嘉帝對這個老大伴自是了解,知道他這又是奉承話,搖搖頭:「罷罷,別忙著說這些了,快去傳話,著東閣大學士覲見。」
賀順安應了一聲,轉身要走,元嘉帝忽又喚他:「慢著。」
賀順安又顛顛兒地跑了回來,躬身聆聽。
元嘉帝站起身,負了兩手,摩挲著那枚碩大的玉扳指,片刻後,又抄起那份奏摺來看,輕聲自語:「清河善人麼……」
他沉吟了一會,最後像是做出決定,將奏摺置於案上,沉聲道:「把宋閣老也宣進來吧,這事兒怕要問兩頭兒。」
賀順安忙忙地去了。
元嘉帝在案旁站了一會兒,緩步踱至窗邊,望向仍舊連綿不絕的大雨,驀地嘆了口氣:「若江下絕了水患,便請立生祠,又有何不可?」
這低低的聲音有若耳語,很快便被大雨衝散,無人得聞……
直待離開禁宮大門,陳瀅才終是聽見了傘面兒上的雨聲。
滴瀝清圓,若琴韻琤琮。
她略略抬頭,望向傘外天空。
青面兒油布傘撐在頭頂,天空也被切作弧形,一彎一彎,工整而清晰。
她微微轉眸,眼尾余光中,是一道寬闊平直的肩,大紅的官袍已成了絳色。
「你往裡站一站,衣裳都濕了。」陳瀅說道。
裴恕像是沒聽見,將傘又撐高了些,答非所問:「你怎麼這麼愛看天?」
每每見她,她好像都很喜歡看天,像是發呆,又像是在想著些什麼。
「天很好看的。」陳瀅答道,一手執住傘柄,用力往他的方向推:「這傘很大,你也不必盡顧著我。」
「無妨的。」一股大力反彈回來,傘面兒反倒更傾向於她,幾串雨珠瀝瀝而下,好似步搖下的流蘇珠子,水晶一般地剔透。
若是打上一支這樣的步搖,倒也不錯。
這念頭在裴恕心裡轉了轉,卻又飛快地被擔憂取代。
「只有三天,你可來得及?」他問,磁沉的聲線,被雨洗得清醇。
陳瀅倒是不太急的樣子,篤篤定定地頷首:「應該夠的。」又笑了一下:「不夠也得夠。」
這可是金口玉言,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說來真要好生謝你,幫了我這麼多的忙。」她看著裴恕道,水一般的眸子,望進他的眼睛裡去。
「你替省了好些後續的麻煩,若不然,就算是御前辯護,只怕也要打許多口水仗。畢竟我身份特殊,我拿出來的東西,如果他們不肯信,有的是理由駁回去。」
她彎著眸子笑起來:「到底是官場中人,想得真真周全。」
她擅長查案,卻不太懂這些門道,好在有他補足。
「舉手之勞而已。」裴恕也笑了,兩邊嘴角都勾著。
只是,這笑容只現出一瞬,他半邊兒嘴角又拉直了,嘲諷地道:「口水仗,這詞兒新鮮。這群老幫菜,可不就愛打口水仗麼?一個個別的本事沒有,吵架的本事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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