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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所言必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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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對得上了。」陳瀅站起身,在高几前來回踱步,思路漸漸變得清晰:「我的推測是,方秀娥在火災事發當晚,殺死了她的婆母與夫君……」

她快速地將紫綺此前所言,轉述予裴恕,又道:

「……方秀娥殺人之事,定是被什麼人看到了,這人就此要挾她縱火燒流民營。我認為,當晚二錘看到的兩男一女中,女的應該就是方秀娥,而男子中的一個,就是喬小弟。」

她停下步,珠帘子恰拍著風,叮鈴脆響,和進她的聲音里:「二錘曾言,那兩男中的一人曾言及北疆,而喬家兄妹祖籍沙城,正與北疆接壤。後北疆屠城,他姐弟二人落難,方隨祖父尋親至京,這一點,也對得上。」

裴恕不語,只看她說。

她便也去望他,清清澈澈的眸,像流轉的星:

「我以為,方秀娥懷裡抱著的,不是什麼包袱,而是她的小女兒。他們三人縱火後逃竄,方秀娥的女兒就此成為人質,而那個所謂的歹人以此相迫,方秀娥於是假扮周九娘、夥同喬小弟公然認親,亦是被要挾所致。」她很快地說道,思緒似遠跟不上語速。

「其實,我們大可以把眼光放遠,從頭說起。」她定定地望向窗外,神情微冷:「這所有一切的起點,正是喬修容刺駕案。」

裴恕的身子震了震。

他顯然被驚住了。

然而,稍一轉念,他卻又發覺,陳瀅拎出的這個點,竟是出奇地準確。

「喬修容當年之所以鋌而走險,皆因其唯一在世的血親喬小弟,被人擄走。或者我們可以這樣認為,喬小弟,才是撬動喬修容的唯一槓桿。手握喬小弟、脅迫喬修容,便如驅臂使指,喬修容不從也得從。」

陳瀅踱回座前,兩手負在背後:「後刺駕案事敗,喬小弟也立時失蹤,據悉,其最後的動向是在山東。在這裡,我們可以做一個大膽的推測:喬小弟其實是半自願、半被迫地,被人裹挾去了山東。」

她轉眸去看裴恕,似要得到他的認同:「小侯爺應該記得,喬小弟遊手好閒,據傳還欠下不少賭債。當此情形下,他被人利用的可能性很大,更兼喬修容身死,喬小弟回頭無路,只能一條道兒走到黑。」

話說得多了,有些口乾,陳瀅行至高几前,試了試茶盞。

茶水正是不熱不涼,她端起來連飲了好幾口。

裴恕掃眼四顧,探手將那汝窯天青茶壺提了,待她飲畢,起身替她續水:「你慢慢說,我聽著。」

磁沉清厚的聲線,似角聲寒徹、譙鼓驚夜,倒與秋風同韻。

陳瀅抬頭望他,清眸中映出一副眉眼。

修眉黑眸、鼻骨孤峭,下頜線條猶厲。

對望了一剎兒,他漆黑的眼便在她的眸子裡彎了彎,順手接過她掌中茶盞:「燙得很,我替你拿著。」

沉聲若酒,醉人似地撩著風。

陳瀅手一空。

低頭看去,卻見一隻大手正在眼前,長指微屈,握半盞淺碧,蔭濃的綠似將透過指隙,修骨分明,有若竹節。

「有勞你。」低柔的一聲謝,不像是從她口中說出來的,倒是像隨風飄來的。

兩個人都有些怔忡。

一息之後,陳瀅退後兩步,重新歸座。

再抬頭時,她的眉眼裡,便有一點細細的溫柔:「小侯爺請坐。」

裴恕咧嘴一笑,將茶盞擱在她面前,坐下給自己斟茶。

這涼的天兒,好端端聽她說話,倒口乾舌燥起來。

他喝了兩口茶,復又斟滿空盞,連飲數杯。

滾湯的汁水澆下,心頭鬧烘烘地,風也吹不涼。

他恨不能拿扇子來扇,只手頭無扇,又怕失儀,挺著腰背,額頭卻見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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