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京城來客(2/2)
許老夫人在信中十分客氣,只說久聞濟南李氏詩禮傳家,族中向來建有女學,山東又是個人文薈萃之地,故此將兩個不成器的孫女送過來,在李家女學中附學。
在信的末尾處,許老夫人又輕描淡寫地道「三郎媳婦一向身子不好,如今正在家中養病,如今犯了時氣,整日昏睡,恐耽誤了幾個女孩子們的教養,故遣兩孫女附學李氏」,最後還客氣地表達了歉意,道「冒昧而來」,請李老夫人海涵云云。
彼時,陳湘與陳涵就立在這瑞藻堂的堂下,眼巴巴地瞅著李老夫人讀信,李老夫人縱使知道這裡頭有問題,也斷做不出當場把人趕走這樣的事兒來,只能將二人安置了下來,且還不好隨便安置,而是必須好生好氣地對待。
好在此行還有個羅媽媽,她本就是李氏的陪房,李老夫人與她亦是多年主僕,陳湘姐妹忽至濟南的詳情,李老夫人自可以向她打聽。
只是,不知出於什麼原因,老人家並未在堂上明說,只含混地一語帶過。
除此之外,李老夫人又道那國公府四老爺陳勵十分知禮,只在李家歇了一晚,便說要去外頭尋訪舊友,順道兒就往盛京趕,次日便告辭而去。而在臨行之前,陳勵又拿出一封信來,卻是許老夫人專程交予李氏的。
「……那信便收在我那裡呢,過會子叫人拿給你。」李老夫人說得有些口渴了,一面端著茶盞喝茶,一面便如是說道,算是為這段講述畫上了句號。
李氏此時心中直是五味雜陳,面上卻還十分鎮靜,只低眉斂袖地道:「叫老太太費心了。」
陳湘與陳涵被遣來山東,原因不言自明,必是在盛京城裡呆不下去了,出來避風頭的。而許老夫人之所以沒有選擇田莊,而是選擇了濟南府,想來還是一種警示。
若非李氏執意要帶著陳浚兄妹探親,陳湘姐妹自也不會跟過來。許老夫人這是拿著兩個大活人,來給親家提醒來了。而在提醒的同時,她老人家卻又把羅媽媽給送了過來,這便是一種寬和的表示,意在告訴李氏,她盡可以在濟南住些日子,國公府並不介意。
這便是公府夫人的手段,剛柔並濟,既叫人感動,又叫人惕然。
此刻,聽得李氏所言,李老夫人笑得一臉恬淡:「這有什麼費心的?我正愁著家裡人少,不夠熱鬧,如今卻好了,我也不怕沒人陪我說話解悶兒了。」
言至此,她似是又想起了什麼,說道:「還有件事兒我忘了說了。湘丫頭她們才一來,我便著人給你們送信兒去了,只那時候你們應該已經在路上,兩下里走岔了道兒,你們便沒接到信,也是不巧得很。再,羅家的這幾日有些水土不服,我命她躺著養病,等她好了,你們再見也不遲。」
見李老夫人將諸事皆安排得妥妥噹噹,李氏心下只覺還是親娘貼心,同時又覺慚愧,垂首道:「真真是辛苦老太太了,女兒不肖,讓老太太一日日地擔著心思。」
這話引得李老夫人眼圈一紅,心頭更是微微泛酸,嘆道:「你這孩子,偏就是個心重的。親戚之間本就該多走動走動才好,哪有什麼費心不費心的。再者說,那兩個丫頭也乖巧,如今正在學裡上課呢,等一時散了,便能見著了。」
此言說得寬和,然李氏心裡還是十分難過,總覺得給娘家添了麻煩,幸得倪氏見機得快,忙拉著李恪並陳浚出來,言說他二人如今習武,那李恪又慣會說笑話兒,直哄得李老夫人開懷大笑,場面方才圓了過來。
便在此時,一個穿著紅襖兒的丫鬟挑簾走了進來,恭聲稟報:「兩位表姑娘下學了。」
隨著她的話音,那屏風後頭便轉出兩個人來,正是陳湘與陳涵。
她二人今天皆穿著天水碧的裙子,梳著環髻、簪了珠花,足下繡履綴珠,打扮得像一對姐妹花兒一般,進屋後便當先向李老夫人見禮,復又給倪氏並李氏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