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是去是留(2/2)
直到拐上了第一個轉角,陳瀅方才說道:「小侯爺應該見過明心了罷。」
裴恕點了點頭:「見過了。她近幾日染上了風寒,昨晚一夜昏睡,我叫懂醫理的吏員去瞧過,她是真的病了,且病得頗重。」
「這就是了。」陳瀅點了點頭,此事她也知曉:「我方才也向她問過話,也正是因為聽了她的供述,我才最終確定了兇手的目的。」
裴恕沉吟了片刻,看向陳瀅:「你是……怎麼想到的?」
他的語氣中含著滿滿的疑問,旋即卻又解釋地道:「我並非質疑你的判斷,我只是覺得這案子也太……」
他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停頓了片刻後,方才續道:「其實,從此人的殺人手法以及他留下的大量足跡來看,你的推斷應該就是正確的。但我還是不明白,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從這麼一堆亂七八糟的線索中,拎出最關鍵的那一點,並據此得出一個合理的推斷,裴恕自忖是沒這個本事的,哪怕是登州府那些有經驗的刑名官員們,怕也難以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勘破真相。
陳瀅並未急著答他,而是探手自袖籠中取出一方包好的白布,遞了過去:「這是我從那些鞋印兒里收集來的,它們給了我一點啟發,這也是證物,還請小侯爺收好了。」
裴恕接過布巾展開細看,卻見裡頭裝著的是一堆很細小的竹絲,正是陳瀅此前拾來的那些。
裴恕有些不明所以,盯著那竹絲瞧了半晌,方斜著嘴角一笑:「郎廷玉說你撿了好些竹絲,寶貝似地全都收了起來,莫非就是這些?」
「是的。這是很重要的證物。」陳瀅的回答十分肯定。
裴恕的面上便又有了那種難解的神色。
慢慢地將布巾重新包好,揣入袖中,他方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將手揮了揮:「罷,罷,這種動腦子的事兒,我還是不費那個勁了,只聽你說便是。」
此時,他們早便轉過了第二道拐角,正站在那條頗為熱鬧的街道上。
陳瀅停下腳步,回身看去,便見郎廷玉帶著幾名穿甲衣的兵卒跟在後頭,每個人的神情都很肅殺。
她心下稍安,復又轉首望向前方。
天空奇怪而高,厚厚的雲層鋪疊開來,將天光掩得極為暗淡。
這是冬日將雪時的天氣,沉鬱且寒冷。可是,那掠過身畔的風卻又預示著,此時仍是深秋,並不會下雪,而眼前的繁華世界,也終究仍舊要繼續泥濘下去。
這一刻,陳瀅莫名生出些許慨然,覺得,這個始終掣肘於她的大楚朝,似乎也並非一無是處。至少在查明嫌犯之後的行動自由方面,要比在法制與秩序約束下的現代社會,更加方便一些。
她記得很清楚,在偵探先生的時空中,也經常面臨這種直接證據不足、而間接證據盡皆直向嫌疑人的情況,每逢這種時刻,偵探先生必須絞盡腦汁才能想出對策。
而在大楚朝就簡單粗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