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蛇眼男子(2/2)
良久後,他方啟唇,迸出艱澀的一句話:「錢玉平找著你了?」
陳劭頭也未回,只「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行葦的面色,飛快地黯淡了下去。
然一息之後,這黯淡忽又化作尖酸,便連語氣也是酸溜溜的,整張臉酸得都有些發苦:「他把主子的意思都告訴你了?」
回答他的,仍舊是一個單音節的「唔」,似是那說話之人極為倦懶,吝於多說半個字。
「主子都有些什麼交代?有沒有說何時行動?」行葦再度發問,目中竟生起一絲期盼,神情也漸漸變得狂熱。
「干汝底事?」陳劭終是回過頭,勉為其難地掃他一眼。
淡然無波的眼神,如神祗俯視螻蟻,一如他淡極近無的語氣:「我記得,錢玉平在會裡的位置遠高於你。依照會規,他的事兒,你似乎夠不上打聽,更遑論你主子的安排。我沒說錯罷?」
不含情緒的音線,似弦落而音余,渺渺而來,又在湖風中淡去。
行葦面色變了變,目中的期盼與狂熱,漸次消減。
隨後,他便像是失去了支撐,無力地垂下頭,腰也躬向地面,平平語道:「老爺有何吩咐?」
這一回,他終是有了幾分下仆該有的樣子。
「我想起件事。」陳劭神情淡靜,抬手拂袖,從容雅馴,然而,他的聲音卻是緊的、澀的,還有些許不甚明顯的憂慮:「不,應該說,我認出了一個人。」
行葦霍然抬頭:「你認出了誰?那群地鼠中一個?」
「是。」陳劭向著湖水微微頷首,很難得地,語氣肅殺:「那人便是在寧夏設伏並殺我之人,他臉我記得並不清楚,但他的眼睛我卻沒忘。他有一雙蛇眼,令人見之難忘。就在方才,我看見了這雙眼睛,且可斷定,此人便是當年謀害我之人。」
行葦面色一凜,下意識往前踏了兩步,壓低聲音:「你在哪裡瞧見的此人?他現下人在何處?」
陳劭負起兩手,眉頭微蹙:「就在找你之前,因要拆讀錢玉平送來的密信,我去了小花園,那地方僻靜,鮮少人跡,是以我在那裡讀完了信,並將信件銷毀,正要出門之時,恰好有人經過,我避在門後,恰巧那人回頭,整張臉都在我眼前,我就此認出,此人正是當年的蛇眼男子。」
他負在身後的手緊握成拳,眉心擰出一個「川」字,又續:「他似在尋人,一路東張西望,觀其體形氣象,與我記憶中的蛇眼男子皆一致。據我看來,他應在哪一府做侍衛,一身勁裝、上青下玄,袍畔釘著兩排銅扣。其身高約七尺五寸,體態矯健,據我所知,其人頗通武技。」
言至此,他轉首望行葦一眼,忽地笑了笑。
剎時間,天地皆開、水面風來,這一笑令天地亦為之失色。
「我所知者,盡在於此。接下來就是你的事了。」他道,淡然的語聲中,含了一絲譏誚:「我知道你手下沒幾個人,只人我都給你圈出來了,若再找不著,你只能自去與你主子交代。」
語畢,閒閒一揮手:「你可以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