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紅塵煙火(1/2)
「你想起來之前的事了麼?」行葦換了個問題,重又恢復了冷淡。
問罷,他忽然就笑起來:「你家姑娘那樣逼問你,你都不肯說實話,主子聽了之後,很歡喜。」
他半仰著頭,眼神放空,笑容充滿嚮往。
「蠢材。」陳劭冷冷道,清俊的面容陰沉下來:「我說過了,我確實不記得了。很多事我都不記得了。」
他指指自己的腦袋,一臉譏嘲:「這地方它不肯好、不肯想、不肯動,任我怎麼下死力,也沒半點用處,那些蠢太醫開的藥,越吃我頭就越昏。我有什麼辦法?能試的都試了,你叫我怎麼辦?」
「真的麼?」行葦問。
就連懷疑,也帶著刻骨的淡漠。
陳劭嘆了口氣,順勢坐在床沿:「說你蠢,你還真蠢。你倒想想,如果我真還記得這期間的事兒,我自己就該當先把在臨江修水壩的事說出來,根本用不著等到現在。」
行葦審視地打量他片刻,嘴唇蠕動了一下:「那你再把之前的話重複一遍。」
他又笑了,眼底卻是冰冷:「我聽你說了好幾遍,卻總記不牢。」
顯然,他並不相信陳劭前幾次的述說。
陳勛竟也未惱,只略有些不耐煩,舉手搔搔頭皮:「那我就再說一遍。元嘉八年春,我在川陝查到了一點絲索,正指向寧夏,於是我便假裝在陝北失蹤,獨自潛去寧夏羅平堡一帶,我隱約記得,有一個老兵便住在石嘴山左近,他應該知道些事情,我便去找他,然後……」
他蹙緊眉頭,目中現出回憶的神情,面色漸漸發白。
看得出,他正努力回思前事,只是,越是如此,他的面色就越白,額角還滲下細汗。
行葦緊緊地盯著他,雙目不離他的臉。
約莫小半盞茶後,陳劭猛地抱住腦袋,身子用力搖晃,語聲斷續:「我就……就只記得這些。再往後的事,我怎麼……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他搖晃的幅度越來越大,帳幔抖動,潑墨山水似活了一樣。
「還是想不起來麼?」行葦平平地問道。
陳劭用力搖頭,身子躬如蝦,聲音里隱隱透出憤怒與絕望:「想不起來!想不起來!想不起來!」
紗帳遮住光亮,他的青衫隨語聲晦明,若怒風狂濤,語聲也抑著暴躁:「我怎會如此之蠢!竟比你還蠢!居然什麼都想不起來!」
「咚」,他重重將腦袋往床柱上撞,旋即仰面倒下。
行葦冷冷地看他,數息後,往前踏半步,似欲去扶。
陳劭猛地坐起,凌亂的髮絲下,眸色寒鷙:「回去告訴你主子,我真的想不起來,一點都想不起來!你主子若不樂意,任憑取我性命。」
蒼白的唇、蒼白的臉,吐出這話時,卻像在述說平常。
行葦退回原處,垂下眼睛,語聲冷淡「我的主子,也是你的主子。」
「你錯了。」陳劭定定看著他,瞳孔如黑洞,唇角咧開一線:「你認其為主,而我,卻是你主子的同道。」
他揮了下衣袖,神情寒冽:「人與狗是有區別的,你不過就是條狗罷了。滾!」
行葦面無表情,躬腰行禮,忽然拔高聲音:「老爺,邱大人的回信就只送去就成了麼?您可還有什麼話要捎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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