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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看夠了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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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屋中語聲朗朗,不見半分鬱氣。

門外小廝吐吐舌頭,瞪行葦一眼,鼓腮罵:「你大爺的,你倒真敢這時候兒求見,虧得老爺沒惱,若不然,你挨打不要緊,我可不得跟著一起吃掛落兒?」

行葦是個細瘦少年,單看面相,倒似比那小廝大了一輪,整個人灰禿禿地,還有點少白頭。

其實,細瞧五官,他也稱清秀,唯滿身暮氣,一開口就透著股子倨傲:「我是長隨,你是小廝,各不一樣。你的掛落我吃得,我的掛落,你吃不起。」

那小廝氣得直翻白眼,再要說話,他已推開門,平板語聲隨簾幕涌動:「看好你的門兒。」

那小廝悄悄「呸」一聲,暗道晦氣,到底不敢再說,瞪著眼睛將門關攏了,老老實實守在門外。

行葦面無表情,走進耳室。

耳室中只在東牆開一扇圓窗,蒙著竹青素麵兒雲紗,天光透進時,倒將秋色洗作春華。

他抬眼望向床帳。

紗幔低垂,帳中人影影綽綽,並瞧不太清。

「我來了。」他冷淡地道。

沒有行問安禮,更不曾自稱「奴才」,語罷,舉袖拂拂下擺,幾粒雨珠,隨動作化為濕漬。

「你倒登堂入室起來。」帳中傳來陳劭的聲音,平板生硬,不帶情緒。

「是你叫我來的,我只能來了。」行葦還是很冷淡。

沒有回答。

帳中探出一隻手,修長蒼白,指尖搭一角紗帳,撩之而起,掛於銀鉤。

陳劭伸腿,垂坐於床沿,面無表情。

行葦眉頭皺了下,直視著他:「你叫我來,有何事?」

「那封信。」陳劭打個哈欠,兩手撐於身後,幾根髮絲不經意垂落,貼上耳廓,鬆開的領口處,露出一線菸灰。

「什麼信?」行葦像沒聽懂,蹙眉問。

陳劭勾唇一笑。

黑寂的眸亮起微光,又熄滅,隨後仰首,打了個哈欠,抬手鬆松衣襟,語聲倦懶:

「讓我們略掉你假裝不知道我在說什麼,而我假裝認定你的假裝是真的,於是仔細解釋我的推測、事情細由,再對你憤怒質問,而你百般狡辯等等這一系列戲碼。我相信你不笨,笨也不會被你主子派來跟我十幾年。我問你問題,你直接答,那些玄虛咱們且都撂下。」

他挑眉看著行葦,忽爾眸光瀲灩,似春風拂動水波:「你主子愛看戲,也愛演戲,你只去演予你主子瞧去,我實是膩味得緊。從今往後,咱們還是直說為好。」

他伸長手臂,敲敲方才目注的那面牆,似笑非笑地道:「你這麼喜歡挖洞偷窺,這也是你主子吩咐的?」

行葦垂著眼睛,語氣刻板:「主子吩咐要盯著你些,挖洞比較輕省。」

「哦。」陳劭點點頭,屈肘支起下頜,眸光半挑,俊顏上添幾分好奇:「我住進枕霜居時,你也挖洞看了的,我捧藥匣鑽進帳中,對著張破字條兒又哭又笑的樣子,你一定如實稟報你主子了罷。」

他歪著腦袋,唇角淺笑漾開去:「如何,我演得可好?你主子聽了你的稟報,是不是很滿意?」

他表情忽變,黑潤眸中泛起悲傷,修眉蹙起,唇角彎出悽苦的弧度。

那是個甜蜜而又悲悽的笑,刻骨蒼涼,似蘊無限眷戀。

行葦的嘴抿成直線,眼風淡淡掃過他,沒有半點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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