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四四章 道歉(2/2)
周小安很公事公辦地接待了他,他顯然對這樣的情況準備不足,而且他習慣了倉庫和充滿機油味兒的車間,忽然站在整潔的厂部辦公室,面對的都是衣著整潔氣質優裕的幹部,一下就侷促起來。
本來準備好的質問也變得失去了威懾力。
「周小安同志,我是來拿代食品餅乾的全部資料的,請你一次性給我,否則我不了解情況,沒辦法開展工作。」
周小安很認真,「代食品餅乾有關的所有資料我都給你了,這些都是在厂部備案過的,你拿走的時候也簽了接收單,我確定沒遺漏任何東西。如果你還有懷疑,我們可以再核對一下。」
張雙改急了,「不可能!那些東西根本不對!你肯定沒給全!」就那些表面資料他怎麼鑽營?怎麼改變餅乾的口味?怎麼撈好處?
周小安也嚴肅起來,「張雙改同志,代食品餅乾我雖然負責過一段時間,可不只是我一個人負責,具體情況也都按時向廠里匯報,每一期的數據和流程也都形成資料存檔,你這麼無憑無據地說我私藏資料是什麼意思?你有什麼證據?這是對革命同志的污衊!」
雙方吵了起來,張雙改無憑無據的質疑當然站不住腳,不用周小安說什麼,他自己就灰溜溜地趕緊走了。
再不走,在厂部無理取鬧,可能他這個剛當上的負責人就要被撤職了!
張雙改絞盡腦汁想辦法去了,周小安卻無緣無故地在廠區里被人遠遠地吐了一口唾沫。
一看那人,周小安樂了,老熟人,她剛來廠里時,利用她跟厂部的同事們收份子錢,又不讓她進新房的那位張大姐!
後來這位張大姐去後勤部餵拉廢渣的驢和騾子了,周小安已經快要把這個人給忘了。
一打聽才知道,原來張雙改是這位張大姐的娘家侄子!
有仇不報可不是周小安的作風,她在車間裡跟人閒聊的時候說起了這件事,「張大姐那年欺負我剛來,差點讓我欠了全厂部同事的人情!張雙改有這麼個姑姑,嘖嘖!以後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受連累呢!」
她這話什麼內容都沒有,可傳到張雙改耳朵里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他說周小安怎麼一點東西都不肯透露給他呢!原來是他姑姑早就把人給得罪了!還得罪得透透的!
周小安就是要讓他這麼想!反正她說不說什麼他都認為她藏私不肯幫他了,那還有什麼顧忌的?
兩天以後,張大姐眼睛浮腫,胳膊上、臉上青青紫紫地來到厂部,到周小安面前就啪啪給了自己兩耳光!
大家都愣了,她卻眼淚嘩嘩地流了下來,「小周同志!我不是人!我那時候鬼迷了心竅,不該欺負你一個新來的小姑娘,你別跟我計較!我沒文化,一輩子也就是個餵驢的,你別生我的氣!」
周小安雖然早就有準備她會來道歉,沒想到是這麼個情況!
不過,這個遲到一年多的道歉,總算是讓她給折騰來了!
張大姐又打了自己好幾下,說了一堆自己不是人,辦得不是人事兒的話,才被牛大姐帶著兩名大姐給扯走。
走前還一直跟周小安哭,「都是我一個人造的孽,跟別人沒關係!」
這個別人當然是張雙改。
牛大姐出去轉一圈兒,馬上打聽清楚了,「張雙改是他們家獨孫,也是唯一一個進廠當正式工的,他們全家都指望著他出人頭地呢!張大姐娘家爹媽為了張雙改,在她家又鬧又砸,都折騰兩天了!懷孕的兒媳婦都給嚇得回娘家了!要是不來給你道歉,他們家就過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