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九章 遺言(1/2)
沈荷花獨自帶著沈氏來醫院看病,排子車推到醫院門口就進不去了。
車不讓推進去可也不能就這麼扔大街上啊!這可是跟人家好說歹說才借來的!
沈荷花推著車在門口轉悠了很久,急得幾乎要哭出來。
最後跟看門的老頭說盡好話,人家才用鼻子哼了她一聲,拿下巴指了指門邊的一排車棚。
沈荷花找了最裡面的位置把車塞進去藏起來,才背起沈氏進醫院。
沈氏得的病赤腳大夫說是中風,一半身子是僵硬的,哆嗦得筷子都拿不住,自己連飯也吃不進嘴去,哈喇子卻不少流,比個一歲娃娃還難伺候。
不過現在病情嚴重了,卻有一個好處,動不了也說不出來話,就不會像一開始那樣整天摔東西罵人。
沈荷花氣喘吁吁地背著高大的沈氏走過長長的院子進了醫院,人來人往的大廳一大堆窗口,每個窗口前都排了好長的隊,第一次來大醫院又不識字的沈荷花徹底懵了。
被呵斥了無數次,跑了無數的冤枉路,不知道求了多少人,連醫院掃地的都能訓孫子一樣訓她一頓,最後掛了號終於坐在診室外面候診,沈荷花已經蓬頭垢面滿臉是汗狼狽不堪了。
拿著散發著餿臭味兒的破毛巾給沈氏擦了哈喇子,沈荷花咬牙切齒地在心裡罵了一聲龜孫!真是事事不順倒霉透頂!
本來打算得好好的,來了先找周二海,讓他認下當年的娃娃親。
就是現在講啥新思想,不讓再搞包辦婚姻,以周老太太對她的惦記勁兒,死前肯定得囑咐周二海好好照顧她!
這可不是啥封建思想,這是老人死前最後的念想,他還能不聽?至於以後她能不能跟周二海咋樣,那就看個人造化了!
想到這裡,沈荷花摸了摸藏在身上的一封磨毛了邊的舊信封。
十多年前,周老太太病重的時候給沈家去過一封信,當時兵荒馬亂,信在路上耽擱了大半年才到。
在收到信的時候,周老太太去世的消息已經傳到沈家了,而且還聽說周家小兒子跟著路過的隊伍走了,不知道死在了哪裡。
周老太太知道自己馬上不行了,等不到沈荷花嫁過去了,就把周老頭臨終前寫給沈荷花的遺言寄了過去。
這封遺言實際上是留給周二海的。
其實早在沈荷花六歲時,沈家動身回河南之前,周老頭已經寫了兩封一樣的信,藏在兩個空心的鍍銀鐲子裡,當做以後兩家人定親的信物,也是對沈荷花以後的保障。
信也是給周二海的,沈荷花這麼多年以後還差不多能背下來周老頭半文半白的話。
「吾兒二海,周家虧欠沈氏荷花良多,汝需窮盡一生之力替父母報答。
沈氏荷花是二老雙親唯一認定之周家媳婦,汝務必依約娶沈氏進門,敬之重之,聽她之言如同父母,不得有違。
沈氏之子女是周氏宗祠唯一認定周家二房之傳人,如沈氏無出,二海不得納妾,過繼兄長之子繼承香火。如沈氏早逝,二海不得再娶,全力養育沈氏之子女,傳其家產,不得有任何怠慢。
此乃父母遺命,二海務必遵從。否則父母在天之靈將不得安寧,必降下霹雷大火懲罰於你!」
周閱海是老來子,生他的時候周家二老都已經年過四十,為了預防沈荷花長大嫁過來他們都已經去世,才寫了這兩封信以防萬一。
為了讓周閱海長大以後能信服,這兩封一樣內容的信被裝進空心鍍銀鐲子裡,沈家一封,周家一封,到時候兩封同時拿出來,讓周二海不得不信。
現在一隻鐲子戴在沈氏手上,另一隻不知道流落到了哪裡。
這是當年他們還小,周老頭和周老太太一心讓沈荷花嫁進來時寫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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