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一章 焦灼(2/2)
周小安不是第一次下河了,那會怕這個,可看小叔的樣子就知道說也沒用,胡亂地在小腿上蹭了蹭腳,在小腿上蹭了幾道黑,小腳丫上還沾著幾粒沙子就要穿鞋,看得有整理癖的周躍海直皺眉頭。
最後實在忍不住了,示意周小安等著,自己去河邊把手絹沾濕了拿回來遞給她。
周小安接過手絹,沒有給自己擦,反而踮起腳尖把手絹蓋到了他的臉上。
「小叔,你擦擦汗休息一下吧!走了很遠的路嗎?我們這邊交通中斷好幾天了,根本過不來車,你是怎麼過來的?走路嗎?累不累?要不要喝水?我水壺裡有新打的井水,可涼快了!」
周躍海的臉上一片沁涼,心裡也跟著一陣舒爽,這兩天的擔心和焦急在看到這樣一個無憂無慮又貼心貼肺的小孩兒時馬上就消散了,甚至心急火燎地趕了兩天路,步行一百多里過來的勞累都在她絮絮叨叨的關心中不值一提了。
他回到沛州才知道周小安過來支農了,那個一看到他就用鼻孔對著他的沈玫翻著白眼兒數落他,「周小安被人欺負的時候你跑哪去了?就知道放馬後炮!」
周躍海趕緊去打聽,才知道了張秋月的事。
他的心又悶又疼,第一次有了以權謀私要去打擊報復人的衝動。
他幾乎能看到周小安興致勃勃興高采烈去給人幫忙的樣子,知道真相以後紅著眼睛自己躲起來傷心的樣子也就在他眼前一樣。
周躍海越想越心疼,顧不上周小安還有一周就要回來,馬上準備回老家來看她。
一想到她不知道躲在哪裡自己傷心,哭得鼻子眼睛紅紅的卻沒人能安慰她,他就覺得自己必須馬上趕到她身邊,一分鐘都不忍心讓她多傷心。
可是他剛要出發,就接到了東春江決堤半個青山縣被淹的消息。
周躍海生平第一次嚇得手抖,電話掛了兩次都掛不上,當年在朝鮮戰場上彈盡糧絕被美軍包圍時他的心都沒這麼慌過。
鐵路中斷,公路被沖毀,他繞了兩天路才到達離青山縣最近的縣城。
當地的工作人員極力阻止他過來,前面就是泄洪區了,東春江上游洪流壓力越來越大,誰都不知道還會不會二次泄洪,被圍困的區域又有不止一個堰塞湖,會發生什麼險情簡直難以預測。
他要在這種情況下進入災區,誰都保證不了會發生什麼情況。一個他這個級別的幹部在他們的轄區內發生意外,那將是他們工作上的重大失誤,誰都擔負不起這樣的責任。
周躍海離開當地救災辦,脫下軍裝,以一個普通百姓的身份毅然進入災區。
越是危險他越是必須趕來,危急時刻誰都會先照顧自己最重要的人。
洪水真的來了,誰會把周小安的安危放在第一位?誰會不顧一切地保護她?誰又有那個能力護得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