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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原來是老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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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綠一出現,來了,都來了。朱璃眼神里忽然一變,幾步上前。

四周的人都一驚,不知道他想做什麼。李敏來不及退步時,被他的手扼住了手腕,剛好是戴著玉鐲子的那隻手腕。

他想做什麼?想劫持她?違抗聖旨?難道不知道萬曆爺要她殉葬嗎?當場違抗聖旨是什麼結果?

這人?

李敏幾分銳利的眼神掃過他那張冰玉的臉。

朱璃注意到她的眼神,心頭那股滋味又是五味齊全,一道密音傳到她耳朵里:「你和他見面了?」

「誰?」

她在裝傻嗎?看起來毫不知情,一臉茫然的面孔。可是,她藏著這塊帝王綠是沒錯的。

「你為什麼藏著那塊鐲子?那是誰給你的?」

「你胡說什麼?我小丫鬟從市集上撿漏回來的便宜貨。幾個銅板一個的玉鐲子。莫非三爺看上眼了?三爺,你的眼睛是不是該擦一擦了?這不是你的凌波煙雲,凌波煙雲當著你的面早摔碎了,這只是個地攤貨。」

朱璃聽完她這話,眸子一睜,更是幾分無法置信寫在了眼裡。

李敏甩開他的手:這人以為她還在戴著他的凌波煙雲嗎?真是個自大狂,從沒見過,史無前例的自大狂。

「別亂走!」在她的衣裙擦過他的指尖像是要消失的瞬間,他的手更快地伸出去,再次扼住了她的手臂。

這時,在場驚愣的人都回過了神。

「三爺,你這是做什麼?」公公驚問,「三爺,這是皇上的聖旨。」

是皇上的聖旨沒有錯。他的父皇,年紀很大了,腦子,卻一點都沒有遜色。萬曆爺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朱璃嘴角掛上一抹苦笑:所以老八也沒有動。

「公公,遲了。」

公公的臉上一怔,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時,只見牆頭上忽然出現一排黑影。兩側的護衛隊士兵回頭一看,有些還沒有舉起尖茅刀劍,啊一聲尖叫倒地。射來的飛鏢,猶如星雨。被擊中的士兵紛紛倒地,不會兒倒了大半,仿佛稻草人一樣不堪一擊。

突如其來的襲擊,沒有幾個能抵得住的。

朱琪被宮廷侍衛護衛著退到了門外,叫著:「三哥!」

牆頭上跳下來的黑衣人,密密麻麻,有數十個,把院子裡的一群人圍在了中間。說時遲那時快,在大家都被麻密的黑衣人吸引的時候,一道飛影掠過眾人頭頂,伸出手抓向李敏的肩頭。

「大少奶奶——」

幾聲驚叫。

鐺一聲響。馬維回身時,腰間另一把刀被人抽了出來。回頭見原來是自己主子。朱璃身上沒有帶劍,隨手抽出他的劍,右手抓著李敏轉身護到自己身後,左手持劍抵擋,黑影人伸出的雙爪被劍擋住,臨空改變成為姿勢收回雙掌雙臂抵擋。朱璃左手收回劍,右手一掌擊出去,欲拍向黑衣人的胸口,卻與黑影人臨空推來的右掌心相擊。

眾人宛如聽見砰的一聲。

朱璃退後兩步。馬維在後面趕緊扶住他。

那黑衣人飛也似地撤了半尺遠,其餘黑衣人圍在他四周形成一道鐵壁。黑衣人看了看自己發紅的掌心,蒙面下像是幾分不解的咬牙切齒:「三爺,皇上都要讓她死了,你這是在抗旨?」

「皇上是要讓她死,但是,既然皇上都在做的事兒,為什麼不讓皇上做完,你們突然出來是怕什麼,是怕皇上不讓她死了嗎?」朱璃森嚴的冰眸掃過對方那身蒙面黑衣,看不清對方的真面目。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對方想抓李敏,都是由於出現的帝王綠。

「三爺。」耳聽不遠處,像是有士兵過來,黑衣人一咬牙,「把她交出來。這事兒和你無關。」

「關係百姓安危的事,怎能與我朱璃無關?」朱璃眸中發出一道栗色,「今兒我在這,你們就別想傷害這裡的人。——小理王爺,帶隸王妃先走。」

朱理已經在做這個事了,在發現李敏的手腕上出現他大哥的玉鐲時,好像,一瞬間他什麼都能明白了。

他大哥沒有死,一直都沒有死!

「大嫂。」朱理急喊一聲,讓人牽來一匹馬。當務之急,必須把李敏先送到安全的地方去。這些人,是來抓李敏的。而萬曆爺下了命令讓李敏死,究竟是不是真讓李敏死還不敢確定。但是,肯定京師里的護衛暫時都只會想到讓李敏死。

管家冒死先從馬廄里將朱理那匹千裏白駒拉了出來,喘著氣說:「二少爺,大少奶奶,你們趕緊走,從後門。」

眼看朱璃那樣一放聲以後,黑衣人沖了上來,與朱璃的人混打在了一塊。護國公府的人也全部沖了出去,一方面抵擋黑衣人,一方面要抵擋拼死執行皇帝聖旨的宮廷士兵。

一場混戰在院子裡打到不可開交,刀劍相擊聲此起彼伏,不斷有人如稻草一樣倒下。李敏看著蘭燕帶著念夏、春梅等往宅子裡撤退。看得出她是擔心什麼時,朱理說:「宅院裡有密室,可以抵擋一陣的。」

只要她一走,這些進攻這裡的人想著追她,也會暫時放過這裡的人。

李敏沒有多想,對朱理點了頭:「我們走。」

管家讓開位子。李敏爬上馬鞍,幸好以前她自己到過邊疆援醫,有稍微學過騎馬,知道如何踩著馬鐙上馬。朱理接過管家遞來的馬鞭,翻身一躍,身輕如燕,坐在了馬鞍上,坐在她背後,抓過韁繩張口吆喝一聲,白駒聽到他的命令,立馬調轉馬頭沖向護國公府後門。

護國公府三兩個侍衛緊隨朱理身後,一路持刀護行。

李敏雙手緊抓馬背鬃毛不敢放手。朱理把馬兒抽的飛快,猶如流星。他們出了護國公府後門,拐過街頭小巷。朱理對這裡的路是滾瓜爛熟,天天早上往這裡跑,溜達到郊外去遛馬。

本來沒有什麼意外,是可以通到京師郊外,只要過了京師的西側大門。可是想到不知道京師衛戍會不會攔人。朱理想了一下以後,再次轉變馬頭,著急該往哪兒找路出去的時候,巷子的前端末尾,忽然都出現了黑衣人。

同時巷子上方的屋檐上,落下的黑色大網猛地罩住了馬鞍上的人。

「二少爺!」護國公府的那些護衛們齊聲喊著,「大少奶奶。」

李敏聽見他們的叫聲,可是,她的臉被黑網罩住了,什麼都看不見。

「大嫂!」朱理一聲大叫,貌似是回頭伸出手要來救她,只是手指只能沾到一點,抓不住。那一瞬間,她已經是被大網捆住後拉上了天。

耳聽朱理和護衛的聲音越來越遠,幾乎消失不見了。一張大網不止把她困在了黑暗裡,隨之往她身上盤繞的韁繩,是將她五花大綁。李敏此時安靜了下來,保持不動的姿勢。越掙扎,只是會徒勞地消耗自己的體力。

在這個時候維持鎮定真心不容易。李敏只希望朱理沒事,小叔是個好人,而且是個孩子,千萬不能這樣沒了,能逃脫最好。至於她自己,總能找到機會逃的,因為這些人這樣費勁抓她,肯定是不想她這樣就死的,否則一劍都可以把她殺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是被運到了什麼地方。

黑暗裡,她是被交到了另一批人手裡。走近了一個人,擼起她左手的袖管,露出她深埋在裡面的玉鐲子,嘴唇貌似一縮,驚噓一聲:「這是什麼!」

有人在旁邊解釋:「這是帝王綠,絕世名玉,天下只有這一塊。」

帝王綠,是什麼東西?她的小丫鬟隨便撿漏,竟然能撿到一塊絕世名玉。絕了!

李敏眯了眼珠子。

看著她都紋絲不動,對方發出與朱璃剛才一模一樣的話,冷酷地譏笑道:「你真能裝,隸王妃,到死了,還能幫著你老公裝模作樣!真是夫唱婦隨的好王妃!」

李敏腦袋裡仿佛轟的一聲,好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老公?

她幫她老公裝模作樣?

難道真的是,真的是?

只聽那人的聲音猶如迷霧中射進來的一道雷光,劈開了她腦子裡最後一層迷霧,說:「沒錯的了,他活著!我們都被隸王騙了,被這個女人騙了!沒關係,現在朱隸的老婆在我們手裡,趕緊發報派人到邊疆報信,說朱隸活著!」

她老公活著,沒有死,所以,這些人,是為了試探她老公是不是活著,讓皇上把她賜死,想引誘她老公現身。

李敏一道彎兒全想明白以後,反而不抖了,不用害怕了。

很快的,那些人發現了她的鎮定不同尋常,一個個反而有些驚慌失措。

「會不會這是個套,大哥?」

「不會的。如果是個套的話,朱隸早出現了,不會看著她被我們抓到見死不救的。她應該想著她老公會來救她,卻絕對想不到,我們早設下了天羅地網抓她老公。沒有能在沙漠裡解決掉朱隸是個遺憾,不過沒有關係,一切都會在今天結束。拿到朱隸的人頭,邊疆幾十萬大明的軍隊真正群龍無首,會被東胡打的節節敗退。」

要先抓到朱隸,抓到朱隸!

李敏似乎聽見這群人心裏面的聲音,都在尖叫著,懼怕著她那個傳聞中像魔鬼一樣的老公。所以,這些人口頭說著不怕,心裡其實已經怕的要死。因為,誰都知道這是個套,朱隸下的套沒錯的了。

她老公正在等著這些人抓了她以後送進他們的老巢,然後圍攻。

「大哥!」焦急的聲音一個接一個。

「都不用怕,不用著急!朱隸他會來的,一旦他到了,我們為之前兄弟報仇的日子也到了!」

高聲吶喊的男人的聲音,突然剎然停止。

李敏耳邊,能聽見一道,猶如巨浪拍打過來的巨響,嗙!宛如大炮轟鳴!

寨子的門,幾丈高,一下子被擊落的粉身碎骨。劫匪們,全部都呆了。

那是正規部隊,不是他們這種烏合之眾可以抵禦的。

騎著高頭黑馬的男人,頭戴黑盔,肩披金色黑紋狐毛大氅,率領著一支一樣像是從陰曹地府里出來的黑色部隊,出現在風沙瀰漫的沙場。

一個可能是旗手一樣的士兵,站在高處傳達最高指揮官的命令:「隸王有令,殺一儆百!」

士兵們的高呼聲,像無數巨浪打來。同時間,劫匪們開始退卻,扔掉了手裡的兵器逃命。

正面相對,才知道根本自己是不堪一擊。

跑的跑,逃的逃。

李敏只能聽見聲音,看不清四周正在發生的一切。但是,一切都是真的。她身旁的男人猶如驚弓之鳥,用力拉著她,往後面撤,拼命撤,應該是打開了道地道的門,把她身子往地道口裡一推,吼道:「老子死也不會讓朱隸抓到。」

「如果被他抓到會怎麼樣?」李敏突然在沉默中淡悠地張開口,吐出一句。

對方像是被什麼刺到驚了下,是十分震驚於到了這個時候,生死關頭,她竟然能問出這樣的話,以如此淡然的口吻。

李敏是蠻好奇的,她那魔鬼一樣的老公抓到這些人之後會怎麼處置他們。

殺了?閹了?

怎麼感覺,這些人哪怕死了也不怕,只怕被他老公抓到,哪怕是死了後被她老公找到屍身,都是天下最可怕的一件事。所以必須逃到天涯海角,不要被她老公找到就行。

她老公,還真是天下最可怕的魔鬼了?

「要不然,你先給我松鬆綁,我這樣不能動,你推著我很難逃命的,對不對?」李敏像是好心好意地給黑衣人提意見。

黑衣人遲疑之中,視線在她蒙著臉的臉上掃了兩眼。

「你不是死也要逃嗎?能逃掉才是第一的,對不對?」李敏嘴角微勾,被蒙著眼睛嘴裡卻流利地吐著話,「是不是,你被人騙了?」

後面這句話,才是要害。

只聽對方忽然沉下了聲音:「你怎麼知道的?」

「口音。上回綁架我的人,開口閉口,有個叫阿牛的,和你是一樣的口音。但是,你不是那第一個綁架我的人,那個人的口音,不和你們一樣夾帶有地方上的鄉音。你們只是負責關押我。劫持不是你們能幹出來的,你們沒有這個能力。魯爺,我說的有沒有錯你自己到現在應該清楚了,你只是被人利用了。難道,你想和你那些兄弟都死的不明不白嗎?」李敏一點一點地說著,慢條斯理,有根有據。

對方聽著她這些話找不到茬,惱羞成怒吼著:「隸王妃,你不用想著糊弄我!」

「我沒有糊弄你,我何必糊弄你。在上次你們遭襲時,你應該很清楚你打不過他們的。但是,你聽信了什麼,所以又做了蠢事。」李敏慢慢說。

「我只知道一點,你老公殺了我兄弟,血洗了我們的寨子。我們只是收人錢,給人辦事而已。你老公不來救你,其實,我也不一定殺了你的。但是,你老公卻把我們的人全殺了!」對方憤憤不休。

「你們怎麼不說你們自己燒殺搶奪,殘害無辜?沒錯。你們是逃難的災民,你們怨恨不作為的官府,卻把怨氣都發泄在了普通百姓身上。你們只是一群懦夫!犯下的罪孽,當然只能用血債來償還。」李敏一個字一個字咬著。

對方抱住了腦袋大喊:「不要說了!你信不信我馬上殺了你!」

「你殺不了我的。」

「什麼?!」

「他來了——」

緩兵之計!

李敏可以想像到對面那個男人的眼神,是那麼驚恐地看著她,恨不得舉起刀一刀砍了她,只是,一切都遲了。在她開始動口和他說話時,是已經察覺到他來了。

是他,是上回她被劫持的時候飛身撲過來拉住她一隻手的男子。她可以感覺到的,那股一模一樣的氣息,正一步步向她靠近。

原來,他就是她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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