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總得以防萬一(2/2)
也就是說,如果有風險的話,這樣的醫生,情願違背病人意願,採取一系列保守措施。說是為自己的事業明哲保身也好,說是為病人為最安全的著想也對,反正,有這種百分百保險的辦法做基礎,其餘的任何激進的冒險的做法,都不會是他父親這種人的選擇。
像是以前,他父親不敢做的手術,只有他姑丈敢做。因此,註定了他姑丈的成就,要比他父親高。
他父親對這點認識,其實白哲自己都是一清二楚的。只聽白哲遲疑了會兒,開了口說:「你這個情況,我只能介紹其他醫生給你,看看他對你這個情況有沒有辦法。我自己是不贊成你去冒這個風險的。因為你這個風險,本來就可以成功避開。你自己都說了,你家裡有人,都這樣成功避開了。你為什麼非要冒生命危險來闖這個險關,我是想不明白。」
李敏知道,能理解,都是同行,其實他說的話都沒有錯,感謝道:「我這是別無選擇,謝謝你,白醫生。」
「真的是別無選擇嗎?孩子的父親呢?你家裡人呢?你不能和他們都商量商量嗎?留在這裡生產,真的不行嗎?」白哲再三問。
白小璐轉過身,果然是,需要去找他姑丈了。
剛才的電話沒有打通,再打了一遍。
對面終於有人接起了電話。
「餵?」對方儼然,有些懷疑是不是他打來的電話。
白小璐口齒間頓時有了一絲凝固。他心頭突然打起了鼓,說是害怕,說是忐忑都好,他認。他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不怕自己父母,不怕任何一個人,哪怕亡命歹徒,但是,偏偏,怕這樣一個人的存在。
那個人的名字,叫做陸君,是他姑丈。
要說以前,他總聽人說他姑丈多厲害,但是,如果不親自面對過,親自經歷過的人,是沒有辦法清楚感受到。到如今,每次他想到那時候出事的時候,他姑丈對他說的每句話每個字,都會像把他的心臟放在了刺刀上懸掛著。
他晚上每想起,會害怕恐懼到仿佛窒息了,不是因為害怕姑丈會對他這樣,只是單純的因為對方和他說過的話。
「姑丈,是我。」白小璐吸了一口氣。
雲姐躲在很遠的地方聽著,突然間,有種想捂住耳朵的衝動。但是,知道,這必須是她兒子去面對的。
「回來了?」電話對方的聲音,好像很平靜,像是平常家裡人打招呼。
白小璐卻是要窒息了的感覺,舌頭僵硬:「是――」
「什麼時候?」
「今天――」
「回來就好。我和你姑姑說一聲,你想單獨和我們吃飯也行,想讓你爸媽陪你一塊吃頓飯也行。回家了,總得一起吃頓飯吧。」
「是――」
「吃完飯,和你姑姑一塊喝喝茶,好嗎?」
白小璐沒有說話。
「讓征征陪你,和你姑姑一塊喝茶。」
對方這句話,可不是詢問徵求的口氣了。
白小璐連反駁的機會都不會有。
「把你電話,給你爸或是你媽吧,我和他們說兩句。」
雲姐快步走了上來,二話不說,把手機從兒子的手裡搶了過來,放在自己耳邊,走開去說:「陸君,是我。」
「大嫂。剛好,白露說,你們附近新開了一家泰國餐廳,味道還不錯。說是哪天我們大家去一塊兒嘗嘗。」
「泰國菜?」
「大嫂沒吃過對吧?算是去嘗個鮮吧。你看,我們這都忙到,沒有機會出國遊玩。」
雲姐有些乾巴巴地笑著,主要是覺得,對方居然能說起這些家常話來,有些令人吃驚,難怪她兒子都被嚇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陸君,如果你這些話是白露說的話――」
「是她說的,我學的。」
雲姐又得像鴨子一樣笑了一陣。
對方很耐心地等她笑完,才問起:「小璐回來了,大哥和大嫂,應該放心了。否則,白露的心也一直懸著。」
「他在這外面這麼多年,卻是有遵從和我的約定,一直定時打電話回家報平安。」雲姐說這話很顯然,是想安慰那個人,道,「我和白露說過很多次了,說,根本不用擔心。」
「可是人終究一年到頭都不回家,是不好的。」
「是――」雲姐抽了抽鼻子。
「說說,他為什麼突然想回來了?」
對方的口氣突然一轉,雲姐都有點轉過彎來。
「你是聽方醫生說過了吧?」
「本來好像是個普通的病人。但是,後來,聽說大哥和方醫生拿了資料。方醫生打了電話給我。現在小璐都打了電話給我。我知道,他恐怕一輩子,都不想打電話給我和他姑姑。」
雲姐為兒子揪了下心:「是,他是不敢。」
「就沖,那人讓他打了一通電話給我這個份上。如果小璐能願意和他姑姑喝杯茶。我會還那人這份人情。」
雲姐一下子不知道是哭是笑,說:「那人,有點奇怪。你看看,再做決定吧,陸君,不要急。小璐的話,我和白露都認為,時間會解決一切的。」
對面的人沒有聲音。
或許對這件事最焦急的,不是白小璐。
雲姐其實也可以理解當年,出事的那個人,可是對面這個人的老婆。
過了會兒,雲姐敲門進了客人在的客房,對自己老公說:「陸君來電話了,說,大家一塊去吃頓飯。這位小姐一塊來吧。」
白哲像是意外之中,也是意料之中,聽見雲姐這話以後,只遲疑了下,拍下大腿,回頭對李敏說:「這樣剛好,不是嗎?」
李敏當然不會拒絕這樣的機會,點頭:「謝謝你們。」
胡大哥本想去住旅館,但是,白小璐讓他開車還有點事要去辦,因此,他沒有急著走。
吃飯是在晚上。趁著這個時間,李敏打了電話給鍾夫人,手今晚會晚點再回去。行李先放鍾夫人那邊了。
胡大哥等她打完電話,敲門走進來,對她說:「你是不是需要現金?」
「什麼?」
「你賣東西是想要錢吧?我老闆說了,說給你張卡,讓我現在帶你去銀行,你想拿多少錢就拿多少錢。卡的密碼寫在卡上面了。」說這,胡大哥從口袋裡掏出個信封,「我沒有拆開過,裡面放了張銀行卡。」
白老闆真有錢。李敏真需要錢,所以先接了過來,說:「等我把東西賣了,會把錢給你們老闆的。」
「我們老闆說不用,說,等你今晚看完病人再說。」
今晚?莫非,今晚和她一起吃飯的,白老闆的親朋裡頭,有白老闆要她看的病人?
由於有今天上午遭遇過的事,李敏沒有拒絕胡大哥擔任自己的保鏢。和胡大哥坐上奔馳,去個比較安全的銀行取現金。一路塞車的時候,胡大哥這個人比較愛說話,和李敏又說了起來。
說回來,這胡大哥姓胡,又叫胡大哥,讓李敏想起了古代的胡二哥了。
「胡大哥,你本名是――」
「就叫胡大哥。」
李敏愣了一下。
「很奇怪是吧?」胡大哥朗聲大笑著,好像對自己名字的奇葩引起他人的圍觀,都已經是見慣不怪了。
「為什麼是――」李敏真的好奇。
一般人家取名字不會這樣取的。胡大哥的家裡人,肯定也不是這樣胡亂給孩子取名貓貓狗狗的人。說胡大哥是小名什麼的,還比較好理解。
「是這樣的。」胡大哥解釋自己這個名字的由來,「我出生的時候――這個故事是我聽我奶奶講的,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有個算命的,剛好經過我們家。說我祖上,原先不是這裡的人,是從東遷到了西。而且,原先,我那祖上,還是個赫赫有名的大將軍。後來,我奶奶爺爺他們去翻族譜。找到了那個算命先生說的祖上,叫做胡二哥。」
李敏的心頭被一震:胡二哥,胡大哥?
「算命先生因此對我爺爺奶奶說,說是我這人,命中注定有奇人相助,與我那祖上一樣,因著這個奇人,會發跡的。想我們家,好像是在那個叫胡二哥的祖上帶領下,繁榮過幾百年。後來貌似是家中子弟不行,沒有繼承好家業,才把家業經營壞了,落魄到了現在。算命先生要我抓住這個機會,讓胡家重新發揚光大,讓我取個和祖上差不多的名字,說有助於我與貴人相遇,所以,家裡給我取了名字叫胡大哥。希望我更加光宗耀祖吧。」胡大哥說著這個類似奇葩的,自己都不信的故事,哈哈大笑,「李小姐聽了,是不是都覺得,我們家裡人很傻,被這個算命先生騙的團團轉。我奶奶,甚至把家裡傳下來的一對寶玉,都送給了這個算命先生做答謝禮了。」
李敏聽著他笑,卻一點都笑不出來。如果說,自己穿到古代以後,真的是遇到了一個,很有潛力未來可能當上將軍的胡二哥的話。而且,這個胡二哥,真因為她,開始發跡的。
只能說,她穿過去的那個世界,不能說和這個世界完全沒有關係,是平行世界。那個世界的胡二哥,也就是這個世界裡有個胡二哥一樣。可能每個生命都能對得上號。
胡大哥見她沒有笑,覺得奇怪,朝她看了眼,之後說:「不過,李小姐,你是我遇到過的,最奇怪的奇人了。真的。」
李敏但笑不語。
從胡二哥說族譜這件事上,她似乎又領會到了一點。她在現代遇到的這些人,恐怕,會和古代的某些人有關。
比如說,那個白小璐,總讓她,感覺似曾相識。
在銀行里先把白小璐給她的卡一查,結果竟然裡面是給了她一百萬塊錢。
這個白老闆,真是有錢到沒處花了。對一個陌生人,隨意拋出了一百萬。
李敏想了想,先取一千塊錢放身上日常用著。如果需要多花錢的地方,不拿現金,可以用卡刷。
等她取完錢,胡大哥開著車,直接送她到白老闆和家人聚會的那家泰國餐廳。
剛開業不是很久的餐廳,卻是燈光萬紫千紅,人來人往,十分熱鬧。白老闆在這裡包了個包廂。
聽說他們到了,白小璐親自到餐廳門口。胡大哥肯定不進去了。開著老闆的車回附近旅館找過夜的地方。
白小璐把手遞給她:「小心點,我扶著你走。這裡的地板上了石蠟,有點滑。」
裝修豪華的餐廳大廳,地磚都可以照出人的影子。李敏把手給了他。
白小璐握住她手時,李敏感覺肚子裡的孩子好像動了下,這讓她微微吃驚。
兩個人穿過大廳,走到二樓的包廂。沿路的走廊兩側,那些包廂每一個,基本都是熱熱鬧鬧的,唯有他們走到尾端的那一個,顯得出乎尋常的安靜。
沒人來嗎?
儼然不是的。人,其實都到齊了。
是要等到,他們兩人,一塊出現在門口的時候,包廂里坐著的人,才有了聲色的樣子。
一雙雙眼睛抬起來看著他們兩人。
裡面,有她今天剛見過的白小璐的父母,另外一對席上坐的夫婦,以及一個青年,應該是白小璐說的姑丈姑姑和他們的孩子。只見,這初次見面的一家三口,都是樣貌出眾,氣質不凡的人。
李敏可以感覺,幾雙銳利的目光在她臉上像精雕玉琢一樣地琢磨著。不知道,這些人在她臉上琢磨出什麼了。
「長得很漂亮的一位小姐。」座上,除雲姐以外的唯一女性,明顯比雲姐年輕且漂亮多了的一個女人說話。
「我姑姑。」白小璐在她耳邊小聲說著,「她就是我今晚要你看的那個病人。」
什麼病?
看起來,健康的膚色,神采飛揚,精神很好,乍一看和正常人沒有兩樣。不是厲害的醫生,真要看出眼前這個漂亮的大美人身上患有疾病的話,根本不可能。
李敏在心裡頭琢磨著。
白小璐給她拉開張椅子,坐下來。特意安排了她坐在他姑姑身邊。
座上其餘人,好像對他這個安排,也沒有特別的反對,或許有些吃驚,眸子裡浮現些疑惑。但是,很快,有人想明白了其中是怎麼回事。
李敏只聽身旁這位大美女姑姑淡淡聲地說:「聽說這位同志是醫生。」
「是,我姓李。」李敏道。
她爽快的應答,讓那些沒有接觸過她的人,對她,又有了一種新的看法。
大美人姑姑於是笑著對她說:「我最喜歡說話爽快的人。看起來,我們很有緣分,李醫生。」
李敏微笑著點了下頭。
「你的氣質很好。」對方銳利的目光,又打量了下她的手,「感覺是哪兒出來的富家小姐。」
在古代,作為養尊處優的貴婦,根本沒有做粗重活的機會,一雙手,是被養的又白又嫩的,猶如青蔥一般。
「你今年幾歲?不到二十?」
好可怕的女人,居然一眼把她年紀都洞穿了。不知道怎麼洞穿的?別人,都看不太出來。畢竟,現代的女人會保養。十多歲已經發育成熟的姑娘,和二三十歲的姑娘,根本差別不大。所以,至今,都沒有人一下子猜到這上面來。可是,眼前這個女人,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樣。為什麼?
李敏心頭一轉念,想起了個病名,是這樣的嗎?人臉辨識障礙症?因為辨認不出對方具體的五官,反而,在模糊之中,有個大局的概念,所以,比常人,更敏感地發現了她年齡上的問題。
只見大美人姑姑提出這個尖銳的問題以後,席上一群人,是全都震住了。
十多歲,懷孕了?到法定年齡結婚的年紀沒有?
雲姐和白哲,不由都聯想到之前李敏一直強調的,什麼什麼都不可能,不聯繫家人,不聯繫孩子的爸。原來都是這樣的緣故,是未成年懷孕?!
白小璐一樣呆了。雲姐在他大腿上擰了一把:「你以前真的不認識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