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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平安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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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陽

天空的顏色宛如深紫的一顆寶鑽,紫陽之所以叫做紫陽,正因為這個地方經常有宛如天庭的光線射下來,多彩斑斕,當然,這是古代人並不知道這種現象叫做極光。

聞良輔的兒子率領聞家舊部,在半夜子時攻進了紫陽城內。同時,為在紫陽城通西南道路的要道上,敞開了大門,於是,那些等候在那裡的東胡大軍長驅而入,進到了高卑的國土裡。

紫陽城內的百姓哭聲一片,有些寧死不屈的文人志士直接罵聞習元為東胡人的狗奴,連身為高卑人的資格都沒有!聞習元讓士兵們挖了大坑,在深夜裡當場把這些人活埋了。當時全城百姓都看著,老幼婦孺的目光里露出了世界末日一樣的驚恐。

話說,那聞家人,在以前,為了高卑的國事,曾經都是兢兢業業,像聞良輔自己說的那樣,為了高卑國的百姓安康,聞良輔自己都帶過大部隊與東胡人在戰場上血拼過。可以說,在老百姓的心裡,這聞家人本來是很有聲望的一個家族。

可是,現在完全不一樣了。百姓們親眼見證了聞家人的殘暴,無恥。

哪怕為了謀權,也不該與狼為伍,連自己祖宗是什麼人都給忘了。

馬維在聽說聞家人於前方戰線上的情況傳回來以後,似乎才恍然大悟,為何自己主子上回在那些偷襲李敏的人動手時先把那些人殺了。

朱璃這麼做,其實不在於這些人說的話可不可信,這些人究竟是不是皇帝的人。而只是因為,朱璃料定了,這些人八成打不贏李敏的人。如果這些人一旦被抓,再有這些人明顯的大明服飾和部分人員的東胡人特徵,很容易變成了大明皇帝勾結東胡人的罪證。

一旦這種事兒傳出去,對於皇帝的帝位來說,絕對是個群雄突起,對皇帝進行討伐的最好的藉口。民可載舟,亦可覆舟。倘若皇帝都和東胡人勾結了,國內大部分具有民族情結的老百姓怎麼可以忍受。

朱璃冒死也要這麼做,只是篤定了自己回去交差的話,萬曆爺都沒有辦法拿他怎樣,因為大義在他手裡握著。

太陽在山坳的東邊露出了魚肚白。軍營里燒了一夜的篝火,裊裊青煙是雲繞在山間,仿佛揮之不去。若不是有遠處不時傳來的戰報,一切看起來是那樣的寧靜和安詳,仿佛大家都是出來度假而已。

高貞在清晨步出帳外散步,呼吸一天最新的那口空氣,遙望這片似曾相識的山中美景,仿佛魂魄都能被山裡的女神勾走了。

給自己的戰馬親自餵草的高治,可以聽見一道低吟的男聲朗誦著一首可能即興而作的情詩。男子的聲音猶如天籟,那麼的美,唱作詩來,像那最能迷惑女子的吟遊詩人一般,充滿緋色的靡光,聽著的人,都不禁面臊耳紅。

高治不由牙齒間咬了下,放眼整個軍營里,敢在這樣的情況下還作情詩的男人,能有誰?

緊隨高貞的詩句,有個帳篷,一夜的萎靡放蕩聲音,響了一宿以後,早上因著這萎靡的詩句,再次激盪了起來。

高治為此皺了下眉頭,轉頭看過去,果然見著自己那國王爹,是走到朱璃的帳篷外面了。

低聲的,高貞喊了句:「掀開。」

兩個駐守在帳篷外的士兵似乎略顯遲疑,同時聽從了指令掀開了帳篷。外頭的冷風忽的衝進了帳篷內。伴隨射入帳篷內部的陽光,裡面的狼藉被外面的人看的一清二楚。

兩個女子,一高一胖,正是高貞送給朱璃的那兩人,被五花大綁在了床上。她們的嘴巴被布條塞住,不時發出低聲的呻吟,身上的衣裙早因為藥物的緣故被她們自己磨蹭到幾乎都脫落了,露出大片的不可目睹的場景。

高貞冷靜的眸子掃視了圈帳篷內,裡面早沒有了朱璃的影子。

昨晚負責營地哨崗的值星軍官跑過來,喘著氣說:「三爺的人,都沒有走,好像只走了三爺那個隨身侍衛馬維。」

在這個節骨眼上,大明使臣隻身帶著貼身侍衛跑了。不像朱璃硬朗的作風。朱璃再怎樣,都不可能這樣灰溜溜夾著尾巴跑人。更有可能的是,馬維看著自己主子受罪實在看不下去了,生怕自己主子被高貞活活折磨死,私自做了決定把朱璃背著跑了。

「是個聰明的奴才啊。」高貞嘆。

要說這個馬維,對朱璃那副忠心耿耿實在沒的說的。

一隊小騎兵馬上被派了出去,去尋找這對主僕逃亡的身影。

李敏在帳篷內單獨吃早飯的時候,聽見自己老公穿過帷幔走了進來。

「王爺。」春梅、紫葉一塊行著屈膝禮。

朱隸的目光像是在春梅那兒掃了下之後,說:「去吧,本王和王妃說會兒話。」

丫鬟婆子都退了出去。

李敏咬了一口高卑**隊裡常帶的那種軍糧玉米餅,天氣冷,這些餅咬起來肯定是硬邦邦的,都能咬斷牙那種。

朱隸看著,心口都快疼起來了,說她:「她們沒有去廚房給你找點粥喝嗎?」

「喝什麼粥?這個天氣,吃粥根本不抵用,一會兒就餓。難道,她們能整天給我做粥嗎?王爺,我知道你心疼。可是,現在這個狀況,根本不是在府里享福的時候。敏兒很清楚,這會兒享受清福,到時候,怕是見到棺材都掉不出眼淚。」

她這幾句話句句都是要點,切中命害,倘若讓聞家和東胡人得逞了,高卑國改旗易幟的話,北燕首當其衝,兩面受敵,只怕他們夫婦倆,都不用有好日子過了。

跟了這樣一個天生為王者的男人,一方面,或許可以登峰造極,享盡榮華富貴,可另一方面,不可避免的,一生中充滿了殺戮,成敗,以及敗落的話最可怕的結局。

當然,她和他貪圖的其實都不是富貴,只不過都是被人逼出來的。不對敵人冷酷,敵人難道會放過他們?不可能。

日子苦的話,其實她都不怕的。她以前都生活過很苦的日子。沒得吃,上山挖野菜的日子都有過。

聽她這樣說的有情有理,朱隸肯定不會再說她,坐下來後,幫她把玉米餅掰成一塊塊的小塊,泡在煮開的馬奶里,讓它們稍微軟一點容易進食。

兩個人安靜的,沒有任何聲音,對於他們來說,這樣安靜的相處像是第一次,倒更像是老夫老妻似的了。李敏不禁想,哪天,這男人變成了老太爺了,她變成了老太太,一塊兒坐在院子裡掰土豆什麼的,可能這一生,都沒有什麼遺憾了。

剛好,他貌似一樣是這樣想的,說:「等哪天,天下太平,世態平穩,百姓安康樂業。我們帶著孩子,找個世外桃源,日子不見得會比現在差。」

「你挑水,我織布嗎?」李敏想起那個天仙配的詞句。

「挑水那種重活肯定我來做了,你只要張羅好幾頓飯。」

看來,這個男人對於穿什麼無所謂,對於吃什麼,卻是看得比什麼都重。

整個吃貨,貪吃鬼。李敏都不由地伸出指頭想點下他鼻子,說:「你怎麼這麼愛吃?」

「民以食為天。你不也是很講究吃的。我看你做的菜,樣樣都講究,色香味俱全,要營養,要健康。」

聽聽他的這些口頭禪,哪一句不是學她李大夫的。

有人說,夫妻做長久了,相處的時間越長,互相影響之下,夫妻越來越像,叫做潛移默化,夫妻相。長相不說,但是,性格上,做事情上,必定會受到彼此影響的。

其實,真要較真的話,可能他們倆之間的那點事兒,根本都不及她貓爹與任何一個女人之間的一點浪漫。與他在一塊兒,基本上風花雪月是沒有的。他肩頭的擔子,太重了。比起她貓爹,還要重。

所以,他主動說要找個世外桃源和她一塊過日子,她只要想一想,都覺得這好像是遙不可及的一個夢,伸手一抓全是泡沫。

「再說吧。」李敏嘴角輕輕地溢出一聲說。

朱隸深幽的眸子在她平靜的側顏上望了望,微張的嘴,只是張了下也就閉上了。

男人的想法和女人不同。對於他這種男人來說,多說不如多做。花言巧語的事,他其實是最不屑的。不能做到的事情,不要輕易給人承諾。君子一言,是為九鼎。

見他那邊沒有聲音,他是什麼性情的一個人,她能不了解嗎?只知道他既然出了這句話,八成拼了命都會幫她做到。她不想給他壓力,她現在唯一的希望只有一個,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千萬不要再有其它事兒了。

「王爺還有其他事兒嗎?」

他來找她,肯定不是來和她說什麼種田織布的事。

「你爹,國王,說了,說你可以留下來。」

李敏聽這話就瞥他那邊:「你呢?你不同意?」

「我想聽聽,你究竟想做什麼。」

不愧是她選中的男人,比她爹更了解她。她說給公孫那些話,一部分是她不能這樣回北燕的理由,是沒有錯。另一部分,有些理由,她不好直接說。畢竟,這是個男權社會,女人說話做事,太要強,不懂得迂迴,不懂得婉轉,不懂得做好人情公關與手段,不要說古代,在現代,照樣只是給自己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王爺。」李敏道,「妾身這不是不說,只是不太好說。像上次妾身打算弄個大藥莊,如果不是王爺正好相中了妾身的計劃打算,妾身肯定是不會聲張的。女子在社會上要做什麼事兒都好,哪怕是才華橫溢,都是寸步維艱的。」

聽她這話,貌似在此之前已經受過不少苦頭。李敏是在現代承受過不少這方面的苦頭了,比如說一個醫院招人,情願要優先用男的,也不想用女的。因為女的要結婚生孩子,照顧家庭,這些都是會分散女人在工作中的注意力,對於用人單位就是麻煩。女性在職業圈裡被歧視,社會發展多少年都一樣。

李敏這也不是說,對女性的身份自卑,只是,現實如此,憑一己之力豈能逆天,那種什麼穿越過來以後可以為所欲為的情節,是不可信的。人,是萬能的,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像她現在,先把話說在前頭了,等於先做好人情公關了。好吧,她這是先向自己的男人撒撒嬌,哭訴自己做點事都是這樣艱難的。

朱隸果然是,把她的腰一摟,說:「本王知道王妃辛苦,王妃為了本王,為了北燕,都是付出了比別人都要多的努力。」

「王爺?」

「沒事兒。如果你是想,在這裡留下來,想剛好趁這個機會看看軍隊裡軍醫們治療士兵的環境和情況。本王只要你安全,答應本王絕對不到前線去,本王都是允許的。」

聽他都一口把她要說的話都說了,李敏反而一怔,想他是不是她肚子裡的蛔蟲,怎麼一猜這麼准。

她肚子裡能有幾條蛔蟲?她那滿腦子塞滿的東西,好像比他更重要的,無非都是那些藥草和醫書了。他能不猜出來?

手指在她小下巴上捏了下,說:「你以後,說不出來的話,不用說了,本王代你說就好了。免得你辛苦。」

李敏一片瀑布汗和黑線從額頭落下,這一刻,怎麼覺得自己突然變成了孫悟空,在這個男人的如來佛掌心裡跳著一樣。

這邊有人來找他,他日理萬機的,根本是沒有這個時間在軍營里和老婆談情說愛的。起身要走的時候,他終於是惦記起那件事,軟聲和她說:「你也別太惱了,別反而氣著了自己。」

「我能惱什麼?」他不提還好,他一提,讓她直接撕了手裡兩片玉米餅。

「瞧瞧,你還說你不惱?」他拿眼珠子看著她那手。

李敏低頭見著掌心裡變成粉末的玉米碎。

見她稍微靜下了心,朱隸語重心長的:「我叫你不用惱,是因為那是你的人,你一手教養出來的人,你應該比我清楚,更好的姻緣肯定在前面等著她。」

「是――」

聽她這一聲里貌似夾了道嘲諷,無疑是針對站在帳篷外的那個男人的。

孟浩明的臉,宛如真正被冷風刻出了刀渠一樣。他低頭能看見自己的拳頭早握成了一團。

心如刀絞,可以說明他此時此刻的心境。

要讓他怎麼辦呢?他沒有辦法,沒有辦法像朱隸一樣,給那個女人一生只要一人的承諾。他辦不到。本來以為她可以理解的。可是,他忘記了一件最重要的前提。前提是,她不是普通的丫鬟了,她的主子,是天下最不可忽視的女子。

他看錯了,把她看得太低了,以為她僅是一個能手到擒來的女子。結果,完全不是。

現在,他面前的路只剩下兩條。娶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和一般的男子一樣,全副心機都花在事業上。等到哪天,事業成功了,可以再娶一個或許自己喜歡的女子。但是,恐怕,再也遇不到像這樣讓他心動的女子了。

另一條路,基本是沒有辦法在這個嚴酷的現實裡面存活下來的。娶了自己喜歡的,然後放棄了以後發展的機會。或許婚後開始他會很幸福,可終究會因為事業的瓶頸而鬱悶,最終一樣害了她。

紫葉和春梅,都蹲在木桶邊,用打來的溫泉水搓洗主子的髒衣。出於好奇,紫葉在春梅身上打量了下,發現,春梅的兩隻手腕都空空的,這令她低聲的:「呀――」

「怎麼了?」春梅被她聲音給嚇的,抬起頭,問。

「我想――」紫葉小心翼翼的,拿眼睛邊瞄她表情,邊說,「姐姐的手鐲子,那個喜鵲不會膽大包天到偷姐姐的鐲子吧?難道姐姐擔心丟了,找個地方先小心包裹了起來。」

「沒。」春梅知道她說的是什麼,一口否決,「我只是把它物歸原主了。」

紫葉當場愣了,手裡提起來的衣服滑落到了木桶里。

春梅埋頭搓著一個袖口,好像根本不知道她的表情。

「我說,為什麼?」紫葉焦急地問,「姐姐,為什麼?!你是在擔心喜鵲嗎?孟旗主那種人,看不中喜鵲的。」

「世上美好的女子,哪裡只有喜鵲和我,多的是,也多的是,有人想嫁給他。」春梅平心靜氣的,「不管怎樣,他真娶了我的話,我倒怕他會終有一天後悔。再喜歡也沒有用的,像他這種具有野心的男子,一個人爬到這個地步,艱辛萬苦到了這個地步,要是因為一個女子功虧一簣了,他以後只要想到,都能不怨恨我嗎?」

紫葉說:「可你是王妃的人。像我二哥,不就因為我討到了機會。誰不想巴結王妃?」

「王妃是什麼性子你能不知道?你二哥,是剛好頂了個肥缺,王爺正需要人但是找不到合適人選的時候。到時候伏燕回來,你二哥不一定能留下。王爺的事兒,王妃從來不會插手的。這是夫妻之間和睦相處的要訣。王妃是這麼以為的。他能改成跟著王妃做事嗎?不可能。他是個軍人,從來都是王爺的人。」

紫葉聽完她這段話心頭砰砰跳著。應該說,大家都只看到朱隸很疼老婆,很疼李敏。但是,沒有想到的是,這其中,李敏對老公那份尊敬,才是得到朱隸厚愛的基礎。

好比皇帝,最討厭皇后干涉政事一樣。沒有男人,會希望女人來干涉自己的事業,女人對自己老公的事情指手畫腳,男人最厭惡至極。因為男人,大都比女人愛面子。

李敏是知道怎麼御夫的,根本不是外人想的那種只會以色惑人的狐狸精。

即便如此,紫葉想到春梅這樁大家盼了許久的好事居然沒了,而且不是因為喜鵲拆散的,心裡更是不好受,說:「姐姐,過了這廟,可能都沒有下一村了。」

「我又不貪圖富貴的,也知道自己沒有這個本事貪圖富貴,所以,沒所謂。女人一個人過,其實也沒有多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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