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親人(2/2)
「沒有。我只是想,或許,她知道那裡是什麼古代名勝古蹟。」
「你想挖金銀財寶是不是?」
「方醫生,我是來找藥的,對金銀財寶不感興趣。」
方醫生愣了下,接著,看著他的眼光,瞬間都變得可憐了起來,說:「那事兒不怪你的。你爸,你姑丈,都在想辦法。」
「是,大家都說是意外,可是,到底我姑姑的腦袋是被我砸壞的。我是個男人,怎麼可以不負起這個責任?手術現階段沒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的話,我只能等,但是,或許能找到什麼土藥來解決這個問題呢?」
「你走火入魔了!」
被方醫生突然加大音量的一斥,白小璐冷冰冰的臉上,仿佛沒有一點動靜似的。方醫生心裡不由一駭,想這家人,一個個都是這樣,肯定不是她能說得通的。看來,回頭她需要找他家人解決這個問題。
現在,唯有先哄哄眼前這個人,說:「你先別急。你說的東西,和她口裡說的東西,好像是有出入。但是,她身體現在暫時未完全恢復,需要休養。等精神恢復的好一些,我們再慢慢問她。況且,她這個身體――」
「怎麼了?」白小璐疑問。
「恐怕我們這裡沒有辦法解決,需要送回大城市的醫院裡進行進一步精密的檢查。」在這個時候,方醫生腦子裡突然轉出了個法子來,既然眼前這個孩子對那個女人有興趣,何不利用讓這個孩子回家,說,「因為我在這邊工作不能請假,肯定沒有辦法陪她回去做檢查的。她這個身體裡的毛病,最好在生產前解決。剛好,那不是我產科的問題。或許,需要找你爸或是你姑丈幫忙。」
「哦。」白小璐只是狡黠的,仿佛已經看穿了對方的想法,模糊兩可地應了一聲,也沒有說一定照著對方口裡說的計劃做。
方醫生對此有些心急的,氣急的,再次說起他了:「你都多少年沒有回家了?覺得見不得人是嗎?知道嗎,你這樣不是在救贖,是在繼續傷害其他人。」
「你說的對,我很自私,我不知道回去怎麼面對那家子,所以只好一直在外漂泊了。但是,我媽理解我。我有和她通過電話的。」白小璐說。
「你媽想抱孫子了。」方醫生含沙射影提醒他年紀不小了。
「那也得等我姑姑的病先解決了。」白小璐始終咬著一點的嘴角沒有任何鬆動的可能性。
「白小璐,你執迷不悟!」
那罵聲,都能穿過帳篷,傳到了隔壁。反正,帳篷本身都沒有隔音效果。
李敏聽了會兒,才知道,救了她的年輕男人叫白小璐,再有,之前那個胡大哥,稱呼白小璐叫白董。
照顧她的小護士,看來沒有對象,對於白小璐這樣年輕英俊而且多金的公子爺不免有所崇拜,和李敏說著:「你說白董?不,不是董事而已,是董事長!很年輕的董事長是不是?聽說才三十幾歲,而且他人有潔癖,從來沒有鬧過緋聞女友。聽說家裡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呢。」
這樣一個年輕的才俊,家世不簡單,在外獨自開公司,漂流,據說只是為了找藥,好像挺有故事的一個人。
白小璐在方醫生的罵聲中,走出了醫療帳篷,胡大哥在吉普車邊站著等他,見到他,問:「怎麼樣了?」
感覺得出,胡大哥挺關心這個女人。白小璐心裡浮現出了一絲疑問,胡大哥不像是隨便撒熱血的人。
「送到醫療隊裡來了。這裡的條件肯定比我們公司駐地那種小醫務室好一些。人是清醒過來了,不過我還沒有和她見面,不知道她具體情況。讓她在這裡養病吧。到時候,她決定離不離開,去哪裡,是不是回哪裡的家,也不是我們的事了。我們畢竟把她救了起來,送到安全的地方了。」白小璐類似些冷酷的話語。
胡大哥慢慢的,嗯了一聲。
白小璐說的都沒有錯,能做的他們都做了,其實救人也就是這樣,沒有他們其他能做的事了。除非,對方主動提出需要他們幫助的要求。
「你在想什麼?」
突然的質疑,讓胡大哥有些措手不及,臉上明顯划過的一絲狼狽,收到了白小璐眼底里去了。
「白董。」胡大哥只好老實交代,「你不覺得,她身上穿的衣服,很像那幅畫裡的――」
白小璐真沒有想到這個,愣了有片刻,隨之,眼神里驟然都冰寒了下來。
胡大哥貼在他耳邊,悄聲說:「其實,她那些被我們換下來的衣服,我摸著,都覺得不太像是拍戲的戲服。這樣的戲服真作出來的話,真不得了的,要好多錢。怎麼可能一個人單獨落在沙漠裡?」
這些都是疑點,百分百的疑點。
白小璐的臉,幾乎籠罩在了黑暗裡,對胡大哥擺了個手勢。胡大哥立馬明白了,這事兒,誰也不能透露。只有你知我知,他們兩個人知道。
「那麼,白董,明天,我們還讓人去找那斷牆嗎?」
「不去了。」
三個字,斬釘截鐵。
打了補液,進了食物,再有充足的睡眠,李敏經過一天的恢復以後,基本是能下床自己行走了。
方醫生看她恢復的快,連聲誇讚:「一看就是個意志力堅定的人。」
人要能不能戰勝病魔,心態最重要。李敏自己是大夫,怎麼會不知道。
見她好了不少,而且,醫療隊過兩天,又要開拔往其它地方去了,方醫生開始和她商量之前沒有說完的話題:「你這個身體,你自己是醫生,我就不多說了,回到首都,找家醫院好好看。需要我介紹好醫生的話,我這裡可以給你開封介紹信。」
「謝謝你,方醫生。」
方醫生說著,真打開張信紙給她寫介紹信了,問她:「你叫什麼名字?」
「李敏。」
「敏?真巧,和我同名呢。」方醫生的興趣一下子又被提了起來,叨念著,「李敏,李敏,聽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兒聽過?」
剛好,方醫生的一個同事走了進來,聽說方醫生念李敏,插進了話說:「是不是,李官的女兒也叫這個名字?」
對方可能是無意中說的,說完馬上後悔了,自掃嘴巴走了出去。
李敏心裡馬上響起了一個念頭,他們口裡說的李官,是她父親嗎?
只聽方醫生這樣充滿苦澀味道地說:「對不起。不過你也是醫生,可能這事兒你都聽說過,大概七八年前吧,我們一個同事的女兒,去做醫療援助的時候,不幸發生了車禍,和你剛好是同樣的名字。」
「她父親叫做什麼?」
方醫生愣了下。
李敏努力控制住聲調:「沒有,我只是在想,是不是在哪張報紙上看過,不敢確信。」
「她父親叫李眾誠。」
是她爸!
七八年都過去了。豈不是意味著,那邊的世界的一個月,相當於這邊的一年?光陰寸短,想她離開好像只有七八個月。她的親人,卻已經老了七八年。
心裡只要想到這兒,都覺得哪兒揪成了一團。
「真的很不幸。」方醫生說,「當場就遇難了。她家裡人都不相信這事兒。」
死了。真的死了!她原先在這邊的身體,死了,不知道埋哪兒去了。這是不是意味著,她不可能在這邊留下去了?
李敏腦袋裡不由渾渾噩噩了起來。畢竟,這裡是她曾經生活了多少年的時間。有她一大堆親人。
看她臉色突然變得不好,方醫生都疑問了起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沒有。只是聽說是同行,心情有點緊張。」
「是啊,你之前,也是差點兒就在沙漠裡――」方醫生說到這兒適可而止,主要是想到她是病人剛恢復些,不宜受到太大刺激,「我們說回給你開介紹信的問題吧。我在首都是有些同事,這樣,你可以去找他們試試。」
李敏知道對方是好意,肯定先接受下來。雖然,她自己本身在這邊,都是有些醫療屆的人脈的,她可以自己去找熟悉的人。
「對了,我們醫療隊,沒有辦法送你到就近的飛機場或是火車站,讓你離開這裡。要不,我找個人送你,你看好不?」方醫生眯了眼說。
那晚上,李敏已經聽到他們吵架的事,知道她這是什麼意思,點頭說:「如果有人願意送我離開,我當然感激不盡了。」
「那個人你可能都記得的。是之前把你從沙漠裡救起來的人。」
「是白董是嗎?」
「是。你放心,我和他算是朋友,他的人品,我可以為他擔保。」
李敏對方醫生這話,保留了一點意見。那就是,那個叫白小璐的男人,應該是拿走了,她從古代帶來的衣服和東西。到現在,好像都沒有準備還給她的念頭,她還真得找他要了。
不知道這人會不會賴帳?
通過方醫生的聯繫,第二天早上,李敏把古代留下來的長髮紮成了條麻花長辮,穿著一身樸素乾淨的衣服,都是向這裡兵團的人借的,所以是綠色的大衣棉襖和棉褲,看起來,很像是從大自然森林裡走出來的姑娘。
白小璐和胡大哥兩人開著吉普車過來接她。
身上沒有行李,李敏一個人上了吉普車。
方醫生站在吉普車車邊,和白小璐說話:「好好把人家送到首都看病,還有,我向人家擔保國你的人品的,你可不要抽我嘴巴,我告訴你!」
說得他好像是個長不大的小屁孩似的,白小璐冷冷地一勾嘴角:「我的人品早就爛了,需要你擔保嗎?」
李敏只覺得他尖銳的眼神在車前鏡里沖她掃了掃。
這是個,聰明的,膽子忒大的男人。從那天晚上救她的經過就可以看出來了。連胡大哥這樣的本地人都被嚇得把腿要跑,只有這個男人,居然在冷靜地分析她是誰。
吉普車離開了醫療隊,往最近的飛機場開過去。開車的是胡大哥,白小璐坐在副駕上,戴著拉風的墨鏡,像是一路誰都不看。所以,只有胡大哥和她說起了話。
「你是哪裡人來著,聽你口音,不太像本地人。」
「南方人。」
「哦。南方人,自己一個人旅行到我們這裡來了?」
「是。」
「為什麼大冬天來?不知道這邊冷嗎?」
「以為冬天沙漠裡不冷。」
「我看你穿的挺厚的,對了,你――」胡大哥說到這裡馬上卡殼了,是白小璐沖他斜眯了下。
李敏卻是抓住了機會,道:「謝謝你們救了我的命,我都聽方醫生說了,她還說,你們把我的東西都保存的很好,幫我一塊帶上了,要送我回家。」
切!
白小璐磨了下牙齒。
胡大哥尷尬地啞笑:「對了,你說回家,你家在哪裡?我們用不用通知你的家人?」
「我有家人住在首都。」
哎?
那是她祖父,她爺爺。她爺爺到晚年退休的時候,沒有和兒女一塊住,是經常被一些老朋友邀請到首都來休閒加參加醫學會議研討會。她爺爺,據她之前知道的,是在首都大學被一些醫學院聘為了榮譽教授,要在大學裡講課。所以,後來,是都住在了大學提供給他的房子裡了。
誰讓她爺爺在中醫界裡,本來就是赫赫有名的一個人物。
坐上飛機到了首都機場。下了飛機以後,李敏想了想,到了大都市裡,治安也好了,暫時,是跟這兩個人分道揚鑣吧。總覺得,這兩人雖然救了她的命,但是另有目的一樣。
李敏於是接過了他們說的,她的東西都放在了裡面的一個行李袋。當場,她拉開袋子拉鏈檢查了一番,見衣服,首飾,全部都在裡面。好像,自己從古代過來,除了身上穿的也不太可能帶其它東西。
感謝過來,李敏坐上一輛計程車,走了。
胡大哥見她走了,開始著急,對著白小璐:「白董,你怎麼把東西全還給她了?要是她身上穿的,全都是古董的話,那絕對不得了!價值連城啊!」
「不要急,我並沒有把所有東西給了她。」白小璐嘴角噙的那抹淡定自信一點都不變。
胡大哥在愣了一下以後,記了起來一件事,可是這事兒肯定是不怎麼美好的,是讓他抱起自己胳膊打起寒戰,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白董,你留衣服首飾也就算了,幹嘛留那可怕的東西――」
「因為,我覺得,那東西,反而對她來說可能是最重要的,或許,她會因此回頭來找我們。我們才有和她談判的機會。」白小璐冰冷的眼珠子眯了眯,眼底閃過一道幽謐的光,是對著那個坐上計程車的女人背影。
李敏坐上計程車以後,回想著自己爺爺在首都的住址,其實這個住址不難找,是大學的教師宿舍。計程車把她送到那裡以後,才發現出問題了。
她爺爺不一定住這兒,是搬家了。畢竟是教師宿舍,可以隨時騰退的房子。李敏在學校里打聽,但是,也沒有人記得她爺爺究竟搬去了哪裡。她爺爺好像在她出事那年就搬家了。
計程車的司機師傅問她:「你還走不走?不走把行李拿走。」
李敏回到車內:「把我送到這兒。」
她要撞一下運氣。她爺爺有個好朋友,姓鐘的,是在首都定居的,有固有的老房子在,不太可能搬家。她可以去哪裡找找鍾老。找不到她爺爺,可以通過鍾老找線索。
計程車隨之,把她送到了目的地。
李敏都沒有手機,不知道電話,只能對著門敲門。
幸好門裡好像有人在的樣子。有個女人走過來給她開門了。
打開門後,李敏一眼認出這個給她開門的女人,是鍾老的太太鍾夫人。
「你是?」鍾夫人對著她臉看,可能感覺有點熟悉。
李敏與鍾老兩口子,在爺爺介紹之下,當年是見過十幾次面的,難怪鍾夫人對她的臉有印象,這再一次說明,古代的李敏和現代的李敏真的很像。
清聲嗓子後,李敏對鍾夫人說:「我是來找老前輩的,以前聽過老前輩的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