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不讓走了(1/2)
飯桌上,因為尤氏一句話陷入了沉默里。尤氏只見大兒子、小兒子、兒媳婦更是沒有話說,眼睛為此都笑眯開了。早知道如此,她早宣布了。畢竟她是護國公府的主母,誰敢對這事說句不是,那絕對是,不道德不孝敬長輩的,大逆不道的話。
「吃吧。」尤氏開心了,舉起筷子,下到了那盤羊肉上。
朱理偷偷看了下大哥的表情。朱隸坐在凳子上,沒有動,兩隻手,都沒有放在桌上。
李敏只覺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一隻手,突然被身旁伸來的那隻手忽然抓在了手心裡。她沒有低頭往下看,卻能清楚地感覺到,他抓著她手腕的那五隻手指那樣用力,像是要把她捻碎那樣的用勁。
別走。
這事我都會解決的。
那一刻,她似乎能讀到他心裡是這樣說的。她沒有轉過頭去對視他的眼睛,生怕,對上的時候,她心頭真的就軟了。
這事是沒有商量的尺寸的。
讓她去容忍一個小三?如果她是古代女子,從小接受這種教育倒也算了,可她不是。她不是手無寸鐵,只能依賴別人生存的菟絲草,大多數古代女子只能依賴男人只因為她們從小接受的不平等教育,讓她們幾乎失去了生存能力,失去了養活自己的身體和心理素質。但她李敏不是,知道女人始終要靠自己的。從小接受的教育制度告訴她,男女平等,女人一樣必須自力更生,在職場競爭上不會有男人讓女人的現象。
手腕輕輕一動,似乎要掙脫開他的手指。
他再把她的手腕抓緊時,尤氏像是發現了什麼,問他們:「你們不餓嗎?」
「母親,孩兒還是勸母親少吃這些油膩的食物,等廚房把菜重新做過端上來。」朱隸不動聲色地說。
可能因為大兒子剛才沒有當面駁斥自己的話,尤氏心情好些,想著兒子是一片孝心勸她吃素,於是歇下了筷子。
朱理這個小叔還是很厚道的,在等廚房上菜的時候,站起來,給桌上所有的親人一一在茶杯里斟滿茶水,走到李敏身邊時,尊敬地叫了聲:「大嫂,請吃茶。」
最怕這些人,想用柔情溫情來軟化她的心了。李敏微微低下眉眼。桌子底下,他抓著她的手,始終沒有放鬆一寸。對此,李敏終得無奈地細聲說:「王爺,您再抓著妾身的手,妾身怎麼吃飯?」
朱隸反正充耳不聞。
這時候的他像極了個耍賴的孩子。李敏無語。
方嬤嬤帶人,將桌面上那些肥膩的東西撤下去,換上幾道清炒的小菜,有紅蘿蔔絲等。尤氏一看,看起來這個菜式也不是自己想像中那樣難看。李敏教廚房做菜,都說過了,要把菜做的好吃,而且要做的好看,這樣,人看了才有胃口。
尤氏暗地裡想:這個兒媳婦,倒是把自己府里的廚房調教的不錯。
要論才華,大兒媳婦肯定是有才華的。唯一問題,善妒!
天下最有才的女子,無疑於是太后娘娘了。太后娘娘不也是要和女子共享一個老公。李敏憑什麼可以鬧特殊。
尤氏想到這兒,又不想給李敏面子了,拿起的筷子放回桌子上,對管家說:「怎麼,廚房就做這個?我們護國公府里,只剩下這點寒酸的青菜蘿蔔了?這是要讓其他人看見了笑話去嗎?」
一句話,說到桌面上一片鴉雀無聲。
朱理年紀最小,現在聽自己母親說到這,都覺得李敏太能忍了,要是他,早忍不住了。這儼然是無中生事,專門找茬。什麼時候自己母親變到如此品味了,被誰慫恿的?
「母親,母親昨兒今兒,都是到誰家裡做客了?」
尤氏看回小兒子,一絲吃驚:「理兒,你問這做什麼?」
朱理忍住那句物以類聚的成語,默默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蔥花豆腐。尤氏一看,伸手打下他拿筷子的手:「這東西好吃嗎?你難道不知道,這東西只有那些吃不起飯的人才會吃的。」
突然響起的那聲啪,出乎眾人意料。
尤氏回頭,看到是自己大兒子帥了筷子,想著朱隸又是維護兒媳婦,冷笑道:「隸兒你這又是怎麼了?怎麼,你媳婦和你說了什麼嗎?」
「母親。」朱隸道,「你不喜歡誰,想怎樣也就算了。不要把矛頭指到那些老百姓去。母親難道沒有接受過教育嗎?難道不知道,天下百姓如果吃不上飯,不是百姓的錯,是我們這些人的錯。」
尤氏的臉刷的一紅,聲音一絲顫抖:「我,這哪裡是這個意思了?」說著,臉是又怒又羞,生氣著兒子居然能說出這樣當面問責她的話,而偏偏兒子說的話還沒錯,這簡直是導致她直接在李敏面前丟大臉了。
李敏只要看尤氏對自己射來的表情,都知道老公惹婆婆生的怒氣,全部再次轉移到她這個做兒媳婦的身上了。
兒媳婦之所以不好做,全都是這樣來的。
李敏端起飯碗,默默吃自己的飯,沒必要因著這家人讓自己餓壞了肚子。她不是一個人,她下面,還有念夏等一群人需要她。
尤氏的目光都顫抖了,見李敏竟然若無其事的樣子吃得下飯,果然是,果然是因為覺得有自己老公撐腰無所謂嗎?
「不吃了!」尤氏當兒子兒媳婦的面摔了筷子,起身就走。
「夫人——」喜鵲急急跟在她後面,扶她進屋。
堂內屋外的下人們,早都嚇到不敢吱聲。要他們說,第一次見這個府里鬧這樣大的分歧。
方嬤嬤嘆氣,想當年老爺說的家和萬事興,原來是這回事。
朱隸的目光,慢慢地掃過一圈人,緩聲對管家交代:「讓廚房弄碗面,不要放羊肉,只放點青菜和豬肉,送去給夫人吃。」
「是。」管家答應了去辦。
朱隸接下來對弟弟說:「我們吃吧,別浪費了這些菜。」
朱理點頭。
桌子上,留下他們三個,把桌上四口人的菜,努力地吃完。
尤氏想著進了自己房間以後,餘下的三個人肯定難堪到要死,大兒子要對兒媳婦發脾氣了。因為是李敏把她氣走的。
其實李敏始終都一句話沒有在桌上說過,怎麼把她氣走的,完全不合邏輯。
尤氏反正賭了一口氣,靜等兒子過來給她下跪道歉,這樣的話,她更可以順理成章地讓白家四小姐進護國公府了。
管家按照朱隸吩咐的,讓廚房做好的麵條端了上來。尤氏聽說是兒子讓人做的,坐了起來,問:「大少爺是不是在房裡訓斥少奶奶了?」
突然聽到尤氏這樣問,管家不知道怎麼答。朱隸怎麼可能在房裡訓斥李敏。在他們看來,雖然尤氏鬧的動靜挺大,可是,大少爺始終是紋絲不動的,對少奶奶一如既往的好。
「怎麼?」尤氏剛想拿勺子舀起口湯喝,沒有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肯定不喝了。
管家靈機一動,撒謊說:「是的。」
尤氏心情馬上好了。
後來吃了半碗面,尤氏躺下去睡。
朱隸他們吃完晚飯,朱理送大哥大嫂回房,分開時,對朱隸使了使眼色。朱隸知道弟弟的意思。要知道,這個府里,沒有一個人,對李敏有不滿意的。
回頭,找公孫商量看怎麼辦。母親背後是一群人在搞鬼,必須把那群人的嘴巴先縫起來才行。朱隸心頭琢磨著。
李敏知道他要去書法辦公,讓念夏提了燈籠在前面先自己回去。
那時候,三個人各分三條路剛要離開,忽見一個婆子,突然從後院裡衝出來,叫著:「大少爺,不好了!不好了!」
見是母親房裡的人,朱隸問:「出什麼事了?」
李敏這時候停住了腳,回頭,只見他們兩兄弟的神情都很緊張。
婆子氣喘吁吁地說:「大少爺,快到夫人房裡看看。夫人她,她,躺在床上手腳抽搐——」
朱理把腿往尤氏房裡跑,跑了幾步,忽然記起,轉身直跑到了李敏面前,雙膝啪跪下來:「大嫂,請你救救母親!」
要李敏說,無疑小叔這個情商是最高的。李敏只衝小叔這份孝心都做不出拒絕的意思。但是,不是她不給尤氏治,而是尤氏肯讓她治嗎?要是尤氏肯讓她給其看病,會去找白府四小姐嗎?
目光只要略微掃過她臉上那抹深思,朱隸的眼底立馬深了幾分,找了管家問話:「這幾日,夫人是不是舊疾又犯了?」
「是的,少爺。」管家這個時候哪裡敢撒謊,連連答是。
「找誰看的病?」朱隸知道,自己母親每次舊疾一犯,找的大夫也都是五花八門,都是聽誰說哪個醫術好找哪個,畢竟護國公府里的府醫,小傷小病可以,遇到大病有些無能為力束手無策。
管家低著頭,支吾著說:「夫人吩咐我們開的門,是找的白府里的女菩薩。」
「女菩薩?」
京師里什麼時候出了個女菩薩了?
朱隸常年都不在京師,所以都不知道這個白家四小姐的名堂。
朱理是想了起來,於是,跳起來,沖管家那群人怒叫道:「胡來!那不是坑矇騙人的道士嗎!」
或許,白素晴的神力可以讓老百姓都深信不疑,但是,像朱隸這樣走南闖北什麼世面都見過的,肯定不信邪。朱隸只是沒有想到,這種江湖騙術,居然已經移植到太常寺卿女兒的身上了,欺騙到了護國公府乃至皇宮。
朱理那個氣急敗壞,差點氣起來拿鞭子抽人。真正讓他氣崩牙的是,從尤氏房裡跑出來的人,還說奉了尤氏的命令再去找四小姐過來給尤氏看病。
朱隸一聲,把要去白府的人叫住,自己和弟弟一起,走去母親的房間。李敏見這個情況,只好跟在後面觀察究竟。
到了尤氏房裡,尤氏在床上抽搐了會兒之後,嘴角歪了,口吐白沫,儼然是中風的偏癱現象。
看到兩個兒子進來,尤氏的目光錚錚的,直射到大兒子臉上。朱隸能讀到她眼裡的意思,不讓李敏過來給她治病。
都到這個時候了,尤氏只想著和兒媳婦較勁。朱理都得跳腳。
朱隸眼光驀然一沉,道:「去太醫院請太醫過來。伏燕,你拿我的令牌騎馬去。」
「是,王爺。」伏燕轉身就走,快馬加鞭往太醫院趕。
朱理守在母親床邊。
朱隸往門外掃了眼,找不到人的影子,眼睛微眯時,方嬤嬤到他耳邊說:「少奶奶在花廳里坐著,說有什麼事再叫她。」
聽到這話,朱隸只覺得五臟六腑哪兒都被抓成了一揪。
伏燕做事快,是到了太醫院之後見到誰逮到誰,先是把周御醫綁到自己馬背上趕著回到護國公府。來回沒有半柱香時間。
周御醫滿臉慌張,他擅長的是兒科又不是內科更不是婦科,不知道尤氏這得的是什麼病。只等到了護國公府,路上聽人初步把尤氏的病情告知之後,他心頭嘩嘩的一涼。
被人領著進了尤氏的屋裡,見到了朱隸,周御醫那一個磕頭,先對朱隸跪下說:「小的治不了靖王妃的病,王爺!」
什麼?!
尤氏隔著扇屏風而已,都能清楚聽見周御醫說的話,瞪大了眼。
朱理都站了起來,急匆匆走出去問究竟。
朱隸伸手攔住心急的弟弟,在看到伏燕只能把周御醫綁來時,他心裡多少有些數,道:「你慢慢說,給本王說清楚了。要知道拒絕給靖王妃治病這個罪有多重。」
周御醫臉色一白,可他實在沒有辦法,實話實說道:「王爺,真不是微臣不想給靖王妃看病,實在是微臣無能為力。如今太醫院的太醫全被請到儲德宮去了。十六爺病情危重。而剛才入府里的時候,臣才了解到,原來靖王妃之前,和十六爺一樣剛請過白府四小姐給看過病。」
尤氏喉嚨里猛的像是被什麼卡住,臉色青紫。喜鵲嚇到,急聲喊道:「夫人,夫人!」
聽到這個聲音,李敏只好從屏風後面繞出來。
與此同時是,周御醫看見她出現,不由想對護國公府的人吐槽:金朝最有名的名醫在自己府里不用,叫他這個治小兒的庸醫過來幹嘛?這個護國公府人的腦子都是進水了嗎?
只見他們兩兄弟寄望的眼神都向自己射過來,李敏低頭,想裝作視而不見,只想把自己當成一個普通的大夫給尤氏看看。
沒想到的是,門外忽然急傳來一聲,原來是皇宮裡的公公來了。
帶了萬曆爺皇命的太監,騎著快馬都快把自己的腰摔斷了,趕到護國公府,宣布皇上的旨令,是宣李敏立即進宮給十六爺看病。
尤氏對於外面的聲音都聽到一清二楚,只是口齒不伶了,說不出話來,那口氣由此堵在了中間進不去出不來。
喜鵲等人在旁邊,都能清楚地看見她眼裡的驚慌。尤氏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做世界末日,而她的大兒媳正是這個世界末日唯一的救星。
以前,她都只不過覺得李敏會給人治病也就是會給人治病而已。沒有李敏給人治病了,天也不會塌下來。確實,天不會塌下來,可是她尤氏這條命卻可以去見閻羅王了。
不行,李敏一旦進宮的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被皇帝放出來,她尤氏必須見閻羅王了。
「請公公等一等。」朱隸說。
皇宮裡的公公不讓等,聲音鐵青地對護國公府里的所有人說:「皇上說了,半柱香之內必須把隸王妃帶入皇宮裡,否則,雜家與護國公府所有人全部必須問罪!」
可以想見,十六爺的病情該有多急。
朱理那雙眼睛直對著全家的救星李敏看:大嫂——
喜鵲從屏風後面急急走出來,對朱隸跪下:「夫人說了,希望少奶奶留下。」
朱隸淡漠之中,其實隱藏了些慍怒的目光掃過喜鵲等人的頭頂,只是不好當著尤氏發脾氣。
如果一開始尤氏相信李敏讓李敏給自己治病,能有這麼多事發生嗎?把自己都給推到了死亡線上了。
非要說的話,尤氏這就是典型的自作自受!
偏去找什么女菩薩給自己治病,好了,真治出大病來了。
皇宮裡的公公,這會兒終於看出來了,原來護國公府里有人一樣病了。身負皇差的公公,更是著急,用力盯住李敏,對朱隸兩兄弟說:「皇上的命令,是不能違抗的。還望王爺明白。護國公府里的病人,會有太醫過來診查。」
太醫眼前不就有一個?可是,人家都說自己治不了了。
周御醫滿頭的虛汗像是瀑布一樣,一點都不可惜地拼命掉著。
李敏見此,只好死馬當活馬醫了,對皇宮裡的公公說:「公公,你數到十,我跟公公走。」
公公一聽,在這裡數到十而已,好過,和這裡的人不知道僵持到何時,到時候真把宮裡的十六爺耽誤了。
「雜家先拜謝隸王妃了。」公公雙膝跪下對李敏行大禮,李敏這是先救了他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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