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潛軼事二三事拾貳(2/2)
朱潛這樣想的時候,抬頭,見著父親好像一樣被琴聲吸引了,佇立在書房門口的青瓦之下,仿佛駐足聆聽。
身旁的公孫良生也是一邊聽一邊點頭:「彈的是什麼曲子,世子知道嗎?」
朱潛一時沒有想到老師會這樣問,給愣了下。在心裡琢磨番,由於音樂方面的知識他也有所涉獵,倒也沒有真的難住他。想了想,答:「是春江花月夜。」
這個曲子,是江淮的名曲。很多人都會彈。
美麗的樂聲,中庸的曲名,確實耐人尋味。
站在門口的朱隸,看見兒子走了過來。之前,在妻子房裡的時候,妻子還和他說:讓他和兒子說話時悠著點。
什麼叫悠著點?
朱隸心頭一時不禁納悶都有了。
按理說,他們這對做父母的,貌似都從來沒有怎麼苛責過這個兒子。
朱隸自認,自己和妻子都是非常開明的人,不會說像其他人教育孩子一樣動不動鞭條侍候。
孩子要教,不是用打可以解決的事情。
他對兒子,好像,從兒子到大,都沒有說過一句重話吧。他妻子更沒有了。因為他妻子從來更崇拜一種叫做讚美教育法。
所謂是,平常教育孩子時,警示要有,但是,更多時候,應該是在孩子做事的時候大聲讚美,鼓勵其獨立有作為。
朱潛走到父親面前,雙手交叉,做了個君臣禮節。
朱隸審視一番他的行為舉止,突然間,好像有點領悟了老婆的意思。
老氣橫秋。
平常可能沒有太多的留意,畢竟他平常也忙,日理萬機的,許多政務需要親力親為。有時候出門,一過去半個多月都不在王府里。跟著他兒子,與他兒子朝日相處的人,勢必不是他和他妻子。
所以,在了解兒子的變化上面,總是有些慢一拍。
朱隸和李敏一樣,不禁想:什麼時候起,兒子變得如此老氣橫秋了?
是因為常年被拘束在這個王府里,畢竟沒有什麼同年玩伴的關係,身旁的人,都是老師和大人,因此,才有模有樣學成這樣了?
說到朱潛自小沒有相近年齡的玩伴,那是肯定的。只知道護國公,和留在北燕的宗族遠親們,關係不是怎樣。平常上護國公王府走動的人,無論是遠親,或是拜訪的客人,大都也不可能帶孩子過來。
朱潛在北燕,又是唯一的世子,北燕最高王者的獨生子。由此可見,其地位應該相當於關內京師里的太子之位。
按照京師里的做法,太子小時候結交玩伴,要不然是皇家裡的親戚,要不然,只得是皇帝親自為其精挑細選的玩伴。畢竟太子是命中注定要繼承皇位的人,作為父母肯定是要非常擔心,生怕太子年幼,被人利用,有他人可乘之機。
小孩子遭人利用的機會比比皆是。
想到這裡,朱隸回想起來,或許自己潛意識裡,是不願意兒子太小不懂事的時候受人利用的,更何況兒子那自出身起帶的龍潛稱號更是讓兒子的一舉一動都將影響到天下大局,因此,沒有指定玩伴給兒子。只讓大黑和二白陪兒子玩。
大黑和二白到底只是護衛的身份,哪能陪朱潛念書學習,至多,陪朱潛練練武。
如今,眼看兒子這個心智,已經超出他們夫婦所料,是個可以頂得上做大事的大人的人了。
朱隸比較自身,自己這個年紀時,被父親帶入軍營,結交了不少軍中的玩伴,比如魏家的幾個少爺,小時候都是他的玩伴。
不過,朱隸以為,兒子應該比他眼界再開闊一些。只是和他當年一樣進入軍營的話,由於軍營里的人,也都是護國公的臣子,換句話說,都也是兒子的臣子,怕也是像大黑和二白一樣,對他兒子唯唯諾諾的。
兒子需要的,理所當然是,真正的朋友。比如,他和許飛雲,他和公孫良生這樣的益友良師的關係。
正因為如此,回來途中,高卑國國主高貞對他做出的提議,在眼下更是有些中了他的胸懷。
高貞說:獅子養孩子,都是到了年齡,把他放在最險峻的懸崖扔下去。
從小吃苦頭,而不是困在家裡保護,這才是培養一頭雄獅的正確途徑。
是時候,放養這隻小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