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潛軼事二三事捌(2/2)
長這麼大,他只知道,同個王府里,西邊的院子,他住在東邊。東西南轅北轍的情況下,相距甚遠,他幾乎都沒有見過回明。
小時候記憶不清楚的時候不說,在他有記憶開始,都沒有見過回明,連回明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嚴管家是不是因此,認為他這是第一次見差不多年齡的女孩子起了莫名的好奇心。
朱潛轉身,看起了嚴管家。
嚴管家突然心頭一怵。
朱潛慢慢打開的桃花扇子在嘴角上一掩,眼睛笑吟吟的,不像是為難他人的樣子。
可嚴管家頭皮發麻。
這個小主子,說是像父母,是像。可有一點,絕對和兩個大主子不像。那就是,小主子比起兩個大主子,更會笑的樣子。小主子笑起來,英俊的小臉蛋更是迷人,但是,是不是說的話做的事,和笑容一樣迷人,這得打個絕對的問號。
據嚴管家的經驗,小主子這樣笑的時候,比起大主子黑著臉的時候,更讓人發麻。
「世子——」嚴管家用幾乎乞求的口氣說。
朱潛輕輕一嘆:「那兩人,要不是因為快死了,我也不會把他們帶回來。」
「可以帶到藥堂里——」這話說到半截,接到朱潛意味深長的一個眼神,嚴管家一驚,才突然意識到是怎麼回事。
朱潛剛才那話兒,肯定不是單純指這兩個人的傷情重,還有,指的是,這兩人的處境有些危險,不一定是遭人追殺。
倘若是如此的話,豈不是更不能把兩個危險人物留在王府里了?
嚴管家神情一粟:「世子,為何——」
為什麼要把危險的人帶回王府里?這不是一個人一般會做的事情。更何況,朱潛絕對也不是一個什麼後果都不想的任性小孩。
朱潛低聲說:「那孩子,因為我才傷成這樣的。」
「這?」嚴管家亦覺不可思議,朱潛從來都不可能會做牽累人的事兒。
朱潛對此是有些無奈,誰讓那條瘋狗正好撞他槍口上呢,之前,為了救金毛,他可是想過很多主意,但是,基於對生命的尊重,他娘親,可絕對不會允許他隨便拿另一條狗的命去換金毛的命。
每條狗的性命,都是平等的,需要被尊重的。當然了,那種咬人的惡狗另外除外,是該被處置掉的,好像殺人犯該被處以極刑一樣。
「沒有辦法了。」朱潛慢條斯理地說,「金毛和我感情那麼好。」
嚴管家點著頭,這府里的人,哪個不是和金毛有感情呢?
金毛那麼好的一條狗,要是死了,不說朱潛,府里大大小小都傷心,包括朱隸和李敏一樣會感傷的。
「我這是懲惡救人。」
嚴管家更只有點頭的命,於是立馬轉了口風說:「奴才這就讓人幫手整理客房,是不是,把傷者安排在世子隔壁?」
「行。」
嚴管家疾跑幾步,去幫朱潛安排屋子的時候,才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被朱潛牽著鼻子走了。本來,他們討論的根本不是這個,是朱潛可不可以把女孩子收留在府里的問題。
對此嚴管家只能欲哭無淚。
小主子太厲害,這個口才,這個思維,怎麼都是他這個奴才跟不上的。
搞定了嚴管家。
朱潛走進自己的院子。其實不用管家安排,黑白雙煞都明白他意思,不可能把如此重要的人,放在其它地方。
踏進屋子裡,在大黑拿著的燈盞的光照射下,朱潛可以更清楚地觀察帶回來的這個小女孩。
「不太像是北燕的人。」朱潛得出結論。
北方人,和關內的人,區別還是很大的。
所謂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北方的人,大多都是長得高大,臉型較為粗曠。像他朱潛,雖然長得英俊,但絕對是像男子漢似的英俊,不會有南方男子那種比較纖細的柔弱感。他的肩膀,小小年紀,已經是足夠寬了。
「從關內流浪過來的嗎?」大黑二白聽到主子這樣說,不禁問。
朱潛突然抬頭,在他們這對兄弟的臉上掃過,眼角微微一眯:「她長得也不像我娘親生長的江淮。如果非要說的話,倒是比較像你們多一些。」
黑白雙煞驟然一驚:什麼?是他們的老鄉?
「看——」朱潛手裡的扇子頭在那邊躺著的四海身上一指,「他和她是一個地方來的。而他的口音,不是比較像你們嗎?」
當時魯哥和四海爭執的時候,他們已經到達曾府里,因此是聽見四海說話的。經朱潛這樣一提點,黑白雙煞只有佩服的份兒。
三個人的眸光,繼而落回到雅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