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各有各的算盤(2/2)
林家姑娘只惦記誰給自己代嫁,問林氏:「姑媽,有人願意嗎?」
「傻子,哪有不願意的?」林氏對此一點都不擔心,找個奴婢,當作是自己家的養女,發配到魏府里為魏老四守寡,林氏都覺得這是便宜了魏府。
在曾氏與秦氏趕著回魏府的時候,李敏先到了魏府里。小李子給她拎著個藥箱,尾隨在她身後。
主僕兩人踏進魏府時,沒有人到門前迎接。只有府里留守的三媳婦雲氏,在乍聽她到了魏府的消息後,急急忙忙帶了丫鬟跑到前門,結果到了老四養病的院子才給遇上了。
「妾身給隸王妃請安。」雲氏給李敏福身的時候,整個身子都擋在了李敏面前,阻攔李敏的意圖清晰可見。
李敏眯著眼睛睨了她一眼,道:「三夫人不需要客氣。本妃只是來魏府盡做大夫的責任,來看看病人,沒有其它。」
當這一句沒有其它,不僅沒有讓雲氏鬆口氣,反而是精神都繃緊了。
這怎麼成呢?
昨晚上,他們家老四都病成那樣了,本來不好的身體被李敏一折騰,更慘了,那口氣不知道能不能挺到明天。
「妾身對隸王妃對於我們家病人個關心,心懷感激。妾身代替我們家老四,給隸王妃叩恩了。」說罷,雲氏來個先禮後兵,跪了下來,對李敏要一個叩頭。
在李敏眼裡,這可不算是什麼好事。說是為了病人來,實際上,說起來,這個病人能不能治好,關係的還有她李敏今後的聲譽以及她老公的聲譽,他們夫婦以後在北燕的立足地,都在此一舉了。否則,她李敏為什麼冒著危險,還是必須來一趟。
這個病人是必須救下來的,雖然沒有人對她李敏說過這個病人對誰誰誰有多重要,但是,她李敏能看得出來,從昨天,一屋子大大小小都在這裡等著她,就知道,這個病人在這個府里恐怕有著非同小可的地位關係。
「三夫人請起。」李敏冷聲道,「本妃答應了魏軍師,答應了王爺,必定要把四少爺的傷治好。本妃答應的事是一定要做到的。」
「隸王妃此言差矣。隸王妃昨日已給我們家老四治過傷,可是我們家老四,傷情都沒有好轉,隸王妃如何解說?」
後面傳來的激昂的聲音,宛如興師問罪的口氣,不無意外,正是趕回來的曾氏和秦氏發出來的。
兩個女人,像是雄赳赳的戰鬥機,徑直衝進了院子裡,只差沒有對著李敏當眾叉腰罵街。
李敏回頭,掃過這兩個人一眼。儼然,這府里,至少眼前這三兄弟的媳婦,都結成了一個同盟,要阻止她再進一步給魏老四治傷的。
雖然對她們其中每一個作出這個決定的動機李敏並不清楚,可是,不管怎樣,李大夫肯定不會接受這個結局。
「本妃只知道,如今沒有大夫願意接受魏四少爺這個病人,倘若,沒有大夫願意給魏四少爺治傷了,而你們,卻一意阻止本妃給魏四少爺治傷,莫非你們是情願眼睜睜看著讓魏四少爺死嗎?」
三個女子臉色頓然驟變。秦氏張口大罵:「你不要血口噴人!我告訴你,隸王妃,你不過是剛到燕都,你都不是這裡的人,能知道什麼!」
李敏冷冷的目光打到秦氏囂張的嘴巴上。
秦氏昂著頭,與李敏瞪著。
李敏一聲冷笑:「倘若你們耽誤了本妃給魏四少爺治傷,魏四少爺死了的話,責任可都是在你們頭上。」
「那也得你能治好我們老四的傷,你能嗎?!」
小李子跟在李敏後頭,本來替李敏捏了把汗的,因為眼看這個府里真如尚姑姑擔憂的好像真想打李敏一樣,而李敏如果不能進去屋裡給病人治傷,那麼,到頭來病人死了,還不是得怨回李敏和朱隸頭上。現在,聽秦氏受到李敏慫恿冒出這句話,小李子心裡都得樂了。
李敏嘴角微微彎了彎:「話可是你親口說的,二夫人。本妃能治好四少爺的傷。到時候,二夫人,與其他夫人,是不是當面給本妃磕頭道歉?」
為此,曾氏和雲氏還來不及回過神來拉住秦氏。秦氏一口直接噴了出去:「當然了,只要你能治好我們老四的傷,我們認輸!你能嗎?!」
「本妃能不能,你們總得讓本妃進屋裡試試吧。」
「那你進去!」
秦氏破了這句口,李敏抓住這個機會,馬上擦過她們三個身邊,徑直進了病人所在的屋裡。秦氏在原地站著,是一時都傻住了:自己剛才都說了什麼?!
「哎呀,你――」曾氏氣的要死,恨鐵不成鋼的,直瞪起了老二媳婦。
雲氏除了嘆氣只能嘆氣,袖子拂打膝蓋頭上的土,自己剛完全是白跪了。不過話說回來,恐怕沒有曾氏和秦氏來,沒有秦氏說漏了嘴,恐怕,李敏也肯定能闖過她這關進去給病人治傷。
這該是多麼可怕的毅力。
雲氏微微眨了眨眼,突然不確定了起來。
進了屋裡,李敏一掃屋內,只見只有徐掌柜和一個軍醫在屋內守著病人,問道:「公孫先生呢?」
徐掌柜見到她來,當然很是吃驚,道:「大少奶奶怎麼來了?」說著,愁了眉說:「公孫先生一早上,有事出去了,把病人委託給了我。」
公孫出去了?李敏仔細嚼著這句話里的意思。一路上過來,她是沒有忘記留意,魏府里,昨天她見過的那魏家幾兄弟,好像都不見人影。本來,幾個女人都出面來攔她了,那幾兄弟,哪怕先是在後面躲著,但是在看見女人攔不住她的時候,理應該跟著出面,可是沒有。說明,都是不在府里了?
李敏走到病人床前,仔細聽取徐掌柜和軍醫做的匯報。
「昨晚和大少奶奶說了病人的滲液較多以後,大少奶奶教我們給病人清洗。我們按照大少奶奶說的做了,如今,傷口出來的液體比較清澈,沒有昨晚上那麼多血水和膿液了。只是,病人發起高燒說胡話。」
「術後最怕發生感染,由於沒有抗生素的關係,很難以控制住感染。中藥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可是病人傷在了腸道,沒有辦法服藥。只能依靠靜脈輸入。」
李敏的話,照常徐掌柜和軍醫他們,只能是聽懂一半,另一半聽的一知半解,但是,只要有這個一知半解,都足以支撐起他們對李敏的信心。最怕的是,李敏什麼都不說的時候。
如今聽李敏終於願意開口,徐掌柜不由欣喜,以他跟著李敏的經驗,知道,李敏肯定有什麼好主意治好病人的傷了。
李敏其實並沒有在拿到小李子送來的東西後馬上行動,原因在於,她必須琢磨這個登山包是什麼時候穿來的。如果是,跟著她在幾個月前穿來的話,那麼,無疑,登山包裡面她帶的這些藥都能用。藥物是有保質期的,她必須考慮這些藥品是不是有過了保質期失效的可能。可問題在於,她是魂穿,怎麼會登山包跟著來了?
很多東西看似很簡單,其實卻很難明白。李敏現在思路就堵在這裡了。究竟這些藥能不能用?
最後,她得出了個結論:用!
因為如果她不用,這個病人必死無疑。如果用了,病人可能還存有一線生機。這就考驗做大夫的勇氣和決斷了。好在她李大夫,向來是個不怕死的。
「打開藥箱。」李敏道。
小李子早在旁等著她這句話了,聽她一聲令下,毫不遲疑,把箱蓋打開。
這時候,靠在病人床頭的軍醫忽然驚道一聲:「四少爺?四少爺!」
病人病情突然急轉直下,李敏推開人上前,一摸到病人的脈搏上,眼睛一眯:「心律失常。」
「什麼?」
李敏轉身,從藥箱裡找出了一支急救藥物,用最快的速度吸取藥液,準備給病人注射。
屋外,院子裡那群人,在聽見屋內有人喊出四少爺的時候,全嚇一跳。
雲氏趕著要進屋看病人時,被秦氏拉住。
秦氏翹著嘴唇角說:「她不是說她能治好老四嗎?治不好她要全權負責!」
「二嫂――」雲氏皺了眉頭。
話不能這樣說,老四畢竟是她們老公的兄弟,是要關心的,不能眼睜睜看著老四死的。可是按照秦氏這個說法,老四死不死,好像無所謂似的,主要是看李敏會不會失敗才是關鍵。
秦氏貼到她耳畔說:「你急什麼?那不是你老公,也不是我老公。最急的,也不是我們的老公,而是大嫂。大嫂都沒有出聲,你我急什麼?」
雲氏一驚,想起了今早上聽說她們兩個去了奉公伯府。
「大嫂給林家下了通牒令。老四如果能挺過今晚上,明兒,有媳婦陪著他入葬了。如果老四挺不過去,我們大嫂肯定要未雨綢繆,先想著怎麼封鎖消息了,把這個事兒,辦到讓老爺子另眼相看。」
秦氏繪聲繪色地說著,雲氏聽得臉上一陣刷白,但是,一句話都不敢說不是。她只是老三的媳婦,在這個府里,其實做不了任何主的,和她老公一樣。
像今早上,她老公就被老大帶出去了,不知道去哪裡了。
魏府的消息,是每時每刻,都被傳到了奉公伯府。林氏聽到說魏家老四很可能要死了,而曾氏打算封鎖消息來達到自己的目的時,沉了臉:「你不仁別怪我不義。」說著,馬上讓人送自己表侄女回老家躲避,一方面開始找人準備替代自己的表侄女嫁過去到魏家。
聽說嫁過去有可能給魏府老四陪葬,有錢人家也不願意做這種事。林氏只能是讓人把代嫁的丫頭灌了酒,五花大綁,再等時辰一到,抬到魏家去。
魏府與奉公伯府之間的這個事,鬧的這麼大,可以說,燕都裡面,該知道的人,總是會知道的。都督府里,都督呂博瑞的夫人晉氏從外面回來後,到了自家老爺面前,小聲說:「據說,魏家老四真的是不行了。」
「真的不行?」呂博瑞轉過身來,一雙眼睛銳利地掃過晉氏的臉。
晉氏點頭:「是的,消息應該沒有錯的。奉公伯府的夫人,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有可能拿個丫鬟去頂替自己的表侄女,畢竟,據說是要陪葬。那個棺材,魏府都在準備了。」
呂博瑞凝眉沉思的樣子。
晉氏等著他開口。在這個書房裡,還有一些人在,大都一樣是被萬曆爺從京師調過來的官員。他們這些人,只有一個任務,只有這個任務達成了,才有可能回關內,那就是,扳倒朱隸在這裡的勢力和地位。
這個任務說來容易,其實是難於上青天。護國公在北燕的地位是從開國之初已經建立起來了。可以說,北燕的百姓,只記得護國公是他們的主子,根本不承認京師里的皇帝。
僅以他們這些所謂朝廷派來的官差的名義,但是沒有任何實權的一群人,完全是沒有辦法對付朱隸的,必須採取利用一切手段的方式。
這也是,之前那些被朱隸發現後趕盡殺絕的原都督府里的人做的事。他們能做到而不像前任那樣被朱隸發現嗎?
呂博瑞對此有自己的衡量:「不需要與對方聯繫。只需把風聲放出去。這個城裡,不會沒有東胡人。而能到燕都的東胡人,無不都是貪得無厭的東胡商人。他們唯利是圖,肯定是會為了利益,去和他們的可汗通風報信。」
其餘人點了頭。
沒過多久,連茶樓里閒著嗑瓜子的普通老百姓,都知道了魏府裡面的四少爺,快死了。
燕都西城門出去,一百里處,駐紮了一支軍隊,那裡是魏家軍的地盤。
魏子清早上帶了老三魏子昂直奔這兒來時,魏子昂說到了呼延毒最終沒有從自己手裡交出去的過程。魏子昂對此,有些愧疚的口氣說:「王爺這是信任我們魏家,才一直把這樣重要的人犯,交給我們看押。」
「老三,我們這不是辜負王爺,更不是背叛王爺。但是,我們不可以看著老四死了一點作為都沒有。」魏子清道,「說起來,王爺是信任自己的王妃說的話,但是,王妃說老四不是因為中了東胡人的毒沒有解藥才如此重病,那麼,王妃理應可以治好老四。可是,王妃沒有治好老四,不是嗎?實際上,王妃束手無策。」
由於,魏子昂見到李敏的時候,從來沒有看見過李敏施行醫術,所以,沒有辦法用自己親眼所見的東西來反駁自己大哥的話。或許,李敏真的只是徒有虛表,其實名不符實,醫術是被人誇大的。這樣的話,他們更不可能讓自己的弟弟冒險死在了李敏手裡。
到了軍營里,他們先去看人質。
呼延毒盤坐在軍營里的牢所里,看起來神色不錯,見到他們來,像是早有所料什麼,咧開了一口森森的白牙:「兩位魏將軍來見我,是不是我們可汗給魏將軍的見面禮,讓魏將軍很是滿意?」
魏子昂聽到如此挑釁的話語,一手按在了劍柄上,很是氣憤。
魏子清伸手攔住弟弟,對呼延毒說:「你是侵犯我大明國土的犯人,理當論斬,如今先不行刑,只不過是時日未到。」
呼延毒站了起來:「我警告你們,不要在我們可汗面前耍花招,乖乖把我送回去,我們可汗可能放你們一馬,否則,接下來死的,遠遠不止你們家老四!」
一句話,讓魏家兩兄弟變了臉色。拿到解藥也好,如果解藥很少,而他們一直搞不清楚東胡人是耍了什麼把戲的話,以後他們的人再中招,豈不是一路都得被東胡人套死。
呼延毒自鳴得意地勾著嘴角,坐了下來,懶洋洋地靠在了牆上。
那副太過得意的姿態,讓魏子昂怒到只想拔出劍一刀砍了這人。
「老三!」魏子清按住老三的手。
「大哥!」魏子昂喊了一聲之後,不由得耷拉下腦袋,嚓,把劍收回了劍鞘里。
魏子清隨之對跟來的參謀說:「按照計劃進行。」
「屬下遵命,將軍。」
魏家兄弟如此心急,都是因為,京師里自己宅中放出來的關於老四病情的消息是壞的。
到了傍晚的時候,日落時分,魏子清魏子昂,親自帶了俘虜,前往交易的場所。那裡,離燕都有五六百里遠。但是,再過去,還有護國公的軍隊,魏家兄弟因此把寶都押在這裡了,相信東胡人把俘虜換到手以後,想真正逃回東胡去,並不容易。只要讓前線盯緊人,不讓人跑了。為此,他們家老二,可是騎著快馬,一早上先跑去前線的軍營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