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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被發現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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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泰莊主看來,我們的人落崖了,對方追蹤我們的線索肯定是斷了,你要是他們,下一步會怎麼做?」

相對於李敏的不緊不慢,泰莊主儼然沒有想到這個,詫異地想。在他看來,追人追不到,線索斷了就斷了,難道,能怎樣?或許皇帝和皇帝的人會不甘心,可是,應該是一時都是想不到好法子的。畢竟從燕門關出去以後,廣闊的山脈,到處可以把人藏起來,天氣不好,想進行地毯式搜索,不容易。除非對方下了極大的決心,不惜耗費巨大人力物力。

「不,不是完全沒有辦法的。」李敏很肯定地說,「不要忘了,我們所要面對的,是一群狡猾至極的人。」

「王妃?」泰莊主微微一驚。

郭子達說是個作風相對草率的將軍,但是,從上次通關時可以發現,郭子達一反常態聽從了謀士的建議設置大夫查脈,說明這個郭子達為了達到這次的目的,不惜犧牲自己的作風,打算不折手段。其餘的人,比如十爺,那絕對更是個陰險的小人,不僅陰奸,而且,心胸十分狹窄。只記得別人給過自己的痛楚,只記得仇,絕對不會記得恩。

除了十爺以外,還有些什麼人,李敏不用想都知道,絕對接下來會有越來越多這樣陰險的人加入到搜捕他們的團隊裡面。因為只要有利可圖,人是絕對不會放棄眼前利益的。

「人心叵測。我們先不論,那些從一開始敵對我們的人,就算是普通百姓,要忍得住誘惑,並不簡單。對方,一定了解這一點。」

「大少奶奶是指,對方會張貼告示,在民間重金懸賞,向普通百姓徵集我們的線索?可是——」泰莊主疑問的是,這樣的事情,對方其實早就可以做了,可是對方一直沒有做出來,在通關這樣關鍵的階段都沒有做這事,不是正好說明對方對這個做法是抱有很深的顧慮的。對方之前都不做,怎麼可能突然改變了主意,消除了顧慮?

「那是因為,現在這裡是關外了。之前,我們都是在關內,在京師。在京師的話,只要把本妃的畫像掛出去,很多人都會認得本妃的身份,很多人都會知道護國公府與皇上的關係鬧僵了。這樣的傳言傳到天下,對皇帝和皇宮現有的地位都不利。可是,到了關外,哪怕掛上本妃的畫像,張貼告示,不聲明本妃的身份,不一定有人能認出畫像上的人與本妃以及護國公府有任何關係。」

泰莊主聽到她分析完,面上露出恍然大悟,隨即跟著皺緊了眉頭。

如果李敏分析的是真的,不多久,他們這群人有部分人的畫像,將會張貼到關外的每一處。這樣的天羅地網,猶如李敏說的,人心叵測,一旦人被利益薰心,不管是什麼樣的人,都可能把他們害死。

他們原先計劃的路,包括大道,看來是不可能走的了。可是,如果走偏僻的小村,小道,路途遠比平坦的國道艱辛。

「他們把公告張貼到到處都是的話,大概也會,貼到村里吧——」泰莊主考慮其中的利弊。有沒有必要,為了逃離告示,專門走小道。

「告示他們肯定會張貼到到處都是。唯一問題是,如果我們進鎮,走的國道,很容易遭人埋伏,被大兵力包圍,要逃出去根本是插翅難飛。但是,如果我們走的小村。哪怕村民想揭發我們,必須先跑到鎮裡找到官府的人才能高密。等追兵來到的時候,我們早就逃了。而且,在深山野林里,總比在敵人的陣地里容易逃脫。」

耳聽李敏分析的句句是要害,泰莊主佩服的五體投地,道:「大少奶奶說的都沒有錯。這樣,草民等會兒和孟旗主商量,帶人上山去找大山。大山對這片地區,遠比草民熟悉。」

「嗯,你和孟旗主商量看看怎麼辦。本妃的意思是,你最好不要離開。畢竟,如果人沒有找到,你也走了。這裡,沒有一個熟悉的本地人帶路,如果一旦出意外的話,很是麻煩。」

李敏這樣說,可終究,在不能打擾到其他村民的情況下,能找到大山在山上那間小獵屋地點的人,只有泰莊主。

孟浩明只得派了個人,護送泰莊主,急忙上山去找大山。同時,隊伍里補充水和糧食,可以的話,決定在明早清晨啟程。

幾個傷員,尚姑姑恢復的較快,上路應該沒有問題。斷了骨頭的那個車夫,被兄弟攙扶著,也能上路。唯獨,受了內傷的春梅,像李敏想的那樣,到了下午,即發起了燒。雖然不是高燒,但是,明顯失血之後加高燒,極快地消耗人的體力。春梅的那張臉,不止和雪一樣白皚皚的,而且,開始消瘦了下來。

帶著一臉的凝思,孟浩明走到了李敏的屋子。

念夏在照顧春梅,在屋裡侍候李敏的人,變成了紫葉。

紫葉這個丫頭,畢竟是在大戶人家裡調養出來的,做事幹活手腳麻利不在話下。比起念夏的喜歡嘮叨,紫葉的性格偏向春梅,屬於不愛說話的。可是又不像春梅那樣積極。可能是因為與主子平日裡關係不親,生怕太積極反而惹得主子反感。

給李敏斟上一杯熱的開水,紫葉坐在角落裡,和王婆婆借來陣線,默默地縫補一雙破了的襪子,一句話都不說,安靜到好像隱身人一樣。

李敏要不是抬頭看見她,都沒有想到她在那裡。

聽到有人敲門,紫葉像只豎起耳朵隨時四面八方打探動靜的動物,立即抬起腦袋,接著見李敏看著書沒有動,站了起來,走到門口,貼著門板問:「是誰?」

「大少奶奶睡了嗎?」

聽到是孟浩明的聲音,紫葉拉開了門後面的門閂。

咿呀一聲,門打開。孟浩明走進來。

李敏抬頭見是他,只說一句:「孟旗主坐吧。」

紫葉聽令,給孟浩明搬了凳子。孟浩明坐在李敏面前,像是更難以面對了,畢竟之前,李敏剛和他說過那番話。

「孟旗主去看了傷員?」李敏問。

「是的。臣剛去探望過了三個傷員的情況。」

「孟旗主怎麼想?」

「臣想——」孟浩明放在大腿上的手握了握,「可能和泰莊主商量,把其中一個傷員,先安置到這附近某個比較安全的地方,然後,找熟悉的人照顧。」

春梅的傷,是需要好好養。如今天氣不好,如果硬逼著春梅上路,說不定,會讓傷員的傷情急速惡化。好不容易挽回來的命,很可能再次沒了。

李敏的眼睛像是望著屋角,聲音卻是一直有條不紊的:「孟旗主提這個建議,是不是有百分百的把握,傷員安置的地點,是百分之百的安全,照顧傷員的人,為百分之百的可信?然後,孟旗主是打算把人留在這裡留到何時?」

一連串的問題,把孟浩明打到措手不及。孟浩明簇了簇眉頭,說:「當然,說到百分之百,在這種情況之下,不可能是百分之百——」

「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她跟我們走,不管如何,我們都不可能丟下她不管。從安全性來說,肯定是把人留在這裡的安全性高。」

「可是,她發著燒,不能走路,不能——」

「因為她沒有用了,暫時沒有用了,所以,要把她丟棄在這裡嗎?孟旗主,本妃不知道王爺是怎麼教你帶兵打仗的,但是,看你歷經艱辛把落崖的人都全部救了上來,可見你也不是一個冷血心腸會置自己的人生死不顧的軍官。」

要說在戰場上,丟不丟棄傷兵,對於每個指揮官來說,都有自己的一番考慮和抉擇。沒有一個軍官願意丟下自己的一兵一卒的,但是,到了如果傷員嚴重拖累大隊,造成大局利益損失的話,做軍官的,不得不冷血心腸。

李敏可以從他臉上,清清楚楚地看到他想法,對此,李敏看了一眼在屋角坐著縫補襪子的紫葉,說:「對於你這個想法,本妃不能說你都是錯。確實,這樣背著她,抬著她上路。她辛苦,大家一樣辛苦。最重要的是,她自己本人會心理身體都很痛苦。如果照顧的好,她這個傷,應該在幾日之內可以轉危為安,可以繼續正常上路。只是這個天氣太壞了。而且敵人一直對我們窮追不捨,你要將其留下療傷,本妃可以認同。但是,這個照顧的人選,怎麼安置,容本妃再想想。」

說是主子有可能把受傷的人留在小村不帶走的消息,很快是傳遍了隊裡每個人。孟浩明底下自己的人,顯得無所謂。他們都是訓練有素的精銳,這種單兵作戰,受傷有可能被留下自尋出路,比此更殘酷的局面,他們都遇到過。

可是,終究要被留下的那個人,是個女子,一個準確來說,年齡只能是個少女的女子。不管怎樣,除了尚姑姑和念夏,其他李敏帶出來的婆子,私下議論時,都覺得李敏特冷酷了些。

不說這個春梅,可是李敏從尚書府親自帶出來的,可以說是李敏身邊委以信任重任的一個丫鬟,算得上是親信了。這樣的人,李敏都敢棄,不用說,她們這些不是李敏親自帶出來的,要是真一旦和春梅一樣出個什麼意外,說不定馬上被李敏丟在荒村野外里餵狗了。

「要不是瘸了腿斷了手,怎麼不能帶著走?」

「不帶走,如花似玉的一個姑娘家,單獨留在這,沒有被人抓到,也得被狼吃了。」

「怎麼說都好,人家可是為了她主子跳崖的。夠狠心,這樣都敢拋棄?」

「咱們護國公府,從來沒有出過這樣的女主子。還說是什麼神仙,是,她的醫術是好,可是,再好的醫術,這樣的心腸——」

念夏去廚房裡給春梅燒開水的時候,聽那兩個婆子背著主子,在角落裡嚼舌根,一時聽著她們說李敏的壞話當然很是生氣。可是,另一方面,想到李敏倘若真把春梅一個人留下,春梅那個逃過一劫以後再次凶多吉少。

整顆心揪成了一團。

端著熱水回到房裡,看到春梅睡著,好像並不知道外面都在說都在傳的話,心裡就此一邊糾結一邊嘆息。

後面,身體好些,開始行走的尚姑姑走到她身後,本是來探春梅的,聽見她很重的嘆氣聲,問:「怎麼回事?」

「我只是想,春梅妹妹這個傷,能不能再好的快些。」念夏說。

如果春梅的傷一下子就好了。李敏不用把春梅留下,那些人,對李敏也就無話可說了。

「本來是那樣重的傷,太醫都可能束手無策的傷,這樣一條命,能撿回來,都是靠了大少奶奶。」尚姑姑慢條斯理地說。

別人再說李敏怎麼不好,可是,終究要不是李敏,春梅的命,能活下來嗎?

只聽尚姑姑這話說的是對,但是,念夏心裡頭始終存了個疙瘩。凡事事出有因,做奴才的,是要為主子盡忠。可是如果主子待這個奴才不怎樣,難免奴才不盡忠,卻也是不能說錯的事。

李敏要是真因此遺棄了春梅,春梅會怎麼想?

由於其他人都忙著,尚姑姑身上幾道較大的刮傷需要重新上藥。見春梅睡著,念夏跟尚姑姑出去,先幫尚姑姑上藥。

她們兩個的腳步聲剛離開房間,躺在炕上的春梅睜開了眼睛,眼珠子睜的大大的,一直看著屋頂。

雖然天氣下著雪,並沒有馬上停止的現象。可是,村里人為了生計的,總不能就此不幹活了。聽說到附近城鎮裡,由於燕門關里昨日放了一批商人過關,而且,這些商人都因為昨晚大雪的緣故,在城鎮裡住下了,可能要等到明天看天氣有沒有轉好再走。聽聞到這個消息的村民,集結了兩輛馬車,裝上一些村里自產的貨品,打算運到城鎮裡碰碰運氣。

集結的馬車,大概是要中午出發,到明天再回來。負責組織這次活動的是村里一個長輩,叫做陳大爺的,走到了大山家,想問大山回來了沒有。

王婆婆開的門,說:「大山昨晚上沒有回來。」

「這樣說,大山是趕不及這趟生意了。」陳大爺有些惋惜地說,手裡拿著那支旱菸杆,被風雪一吹,幾乎沒了煙兒。抬頭的時候,陳大爺發現王婆婆的鼻子上多了一幅奇怪的前所未見的東西,問:「你這是弄了什麼玩意兒放自己鼻子上了?」

「治眼睛的。泰莊主在京師里給我弄來的。有了這個東西,我現在可以看清楚你的臉了。」王婆婆說的時候,眉毛眼睛都笑成一條弧線。

「這個玩意兒能治眼睛?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陳大爺使勁兒瞅起了王婆婆的眼鏡,「如果這東西真的管用,我這個眼睛,老了也不好使了,能用這個嗎?」

「不知道。這個要問問泰莊主。」王婆婆說。

「泰莊主呢?」陳大爺問。

「他上山去找大山了。」

聽到王婆婆這樣一說,陳大爺才想起:「我都忘了,泰莊主來找大山,肯定是為了談生意的。我們現在去鎮裡,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生意做。回頭,等大山回來,再找大山和泰莊主,看看,泰莊主的生意,有沒有我們的份兒。」

王婆婆點頭:「等大山回來,我讓他去找你。」

陳大爺一口應好,一隻手放在腰背上,一隻手端著煙槍,邁著矯健的步子走下了台階。

走到馬車隊時,領頭的漢子是陳大爺的兒子,叫陳大章,見父親像是兩手空空回來,問:「沒有找到大山嗎?」

「沒有,他昨晚沒有下山。」陳大爺吸了一口煙。

陳大章聽了不覺得奇怪,村里昨晚上,一共有三四個人沒有能從山上下來呢,否則,今天集結起來的馬車不會只有兩輛。他好奇的是:「爹,有打聽到,大山家裡都來了些什麼人嗎?」

「泰莊主每次來大山家,不是都會帶客人過來?」大山家來客人常有的事,陳大爺看著不稀奇,隨口一答。

陳大章卻不像父親那樣想,提出疑問:「可是,這次來大山家裡的客人,和往常來的那些人有些不太一樣,我看見有女子,難道是一家子?」

陳大爺突然聽到兒子提及這個自己沒有注意到的細節,一愣:是嗎?

時辰差不多了,吃了午飯的車隊,趕著下午天氣比較好,雪沒有那麼大,出村去做生意了。

村裡的動靜,都會有人一五一十報回到孟浩明這裡。

一個地方肯定不能呆太久,尤其不是自己地盤的地方,更不能呆久了,很容易讓人察覺。所以,孟浩明和李敏才急著要走。等村民察覺,再透露到外界,那時候再逃的話,肯定遲了。可是,現在又不能一時亂了分寸急著走了,因為,他們不是本地人,不熟悉這裡的路。

焦急地等到了下午,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泰莊主帶著一個人,從村莊後面的山腰裡走了出來。

「他是大山,王婆婆的兒子。」泰莊主把人帶到李敏的屋子裡時,說。

那時候,山裡的夜來的早,開始漫天黑了。雪好像伴隨黑夜的到來,再度放肆地下著。

大山的年紀,比泰莊主小了一些,下巴上卻是蓄了大鬍子,好像只精壯的野熊。

紫葉只要抬頭看見這個漢子一眼,嚇的趕緊閉上眼睛,默默地躲回自己的角落。

大山對於自己會嚇壞女人的樣貌,像是習以為常了,讓他驚訝的是,眼前這個聽說身份高貴的女子,對於他這把大鬍子,卻沒有露出一點害怕的神情。

大鬍子嘛,她李敏早就見慣不怪了。以前她老公裝流浪漢的時候,不就是一把大鬍子。讓她叫起了大叔。再說李大夫治病救人的,什麼人會沒有見過。大鬍子而已,總比那些全身長了膿瘡的,長得像妖魔鬼怪的病人要好看吧。

「聽說你對這片山裡的道路都十分熟悉。」李敏說話開門見山。

大山獲得泰莊主的點頭示意,直接回答:「現在山裡的路都不好走。要不然,昨晚我不會在山裡呆著不下來了。」

「原因是什麼?」

「雪剛下,天氣還不夠寒冷,雪都是松的。如果天氣一會冷一會兒暖,難免會突然化雪。山頂上忽然化雪,雪松的話,有可能發生雪崩。」

可見這邊山脈上,很多大山山頂上是終年積雪的。

「大雪其實在早之前,已經下過好幾場了。」大山說著關內的人,尤其是在京師里養尊處優的人不可能知道的消息,「每一場雪事後,天氣變暖,都有雪崩。不知道這邊天氣以及地形的外地人,都會吃上這個虧。一吃虧,幸運的只是貨物和馬匹沒了。不幸運的,把自己的命都搭上了。」

「在你看,今天這場雪過後,天氣會變的怎樣?」李敏問。

「天氣恐怕會再回暖。今年天氣很怪,一會兒冷一會兒暖。」大山邊說,邊抹額頭上的汗,「你看我從山上下來,天氣好像很冷,可是,滿頭是汗。」

山裡的人的話,是不能不聽的。看來走山上的路並不安全。可是,現在回到國道,走平坦的大道肯定要遇上關卡,更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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