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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沒有解藥的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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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父親在財富上的積累,朱隸繼承父業的時候,聽從謀士的建議,把朱懷聖發展貿易的構想繼續推廣了下去,同時,為了保證自給自足的糧食供應,在軍隊不忙於打仗的時候,開闢荒土,種植糧食和蔬果,這都是公孫良生所建議的。

不過,積累需要時間。北燕如今自己囤積的糧庫,真的只是剛剛建成而已。所以,一旦戰事吃緊,像上回,朱隸都還是不得不向兵部要求撥糧撥棉。

什麼事都好,小不忍則亂大謀。她老公忍到如今,可謂是厚積薄發。李敏坐在馬車裡時想著。

馬車從黑風谷出發,往燕都開拔了。

這回走的路線,全都是護國公的地盤了,一路不用再提心弔膽,這無疑是一路逃亡過來的人內心最開心的事。揀回一條命的李嬤嬤,幾乎是天天感天謝地地這樣說。

車隊,由護國公親衛隊護送,一共數千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回北燕。一路途徑各城鎮,並不停靠,是日夜兼程地趕路。

尚姑姑在聽說了最新的消息以後,告訴李敏,說是回去接春梅和小李子的蘭燕,已經和對方碰了頭,過幾天能安全到達燕都。

李敏輕輕嗯了一聲,看起來很平靜。這個消息,之前,她已經略有所聞了。

尚姑姑只見她一副心思,儼然都在燕都上了,想想也是,那裡說是王爺的地方,可是,到底她們都沒有去過,完全不知道是怎樣的一幅情形。

最糟糕的是,因為念夏那個小丫頭的下落不明,之前,尚姑姑交給念夏的那些李敏的私人財產,一併全給弄丟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樣的道理,尚姑姑這樣一個在宮斗宅斗中的老手怎會不懂。沒有錢,對於做主子的來說,可能比最奴才還要慘一些。因為做奴才可以靠手腳勤快來讓主子認同。做主子的,如果沒有銀子籠絡下面的人,怎麼讓一幫人為自己做牛做馬。畢竟,這是初到一個地方,那些人,又不了解新主子,只能從新主子的財富情況進行判斷了,這是哪個作為奴才都最直接的目的。

尚姑姑苦的臉上都快擰出水來了,她甚至想著,是不是該去朱隸面前提醒一下。後來想想,哪個女主子不是從娘家帶來這部分銀子的,要是女的向男的提這些的話,會不會算是丟了規矩,給李敏打臉。

李敏輕輕一眼掃過眼前尚姑姑臉上那抹愁悶,可以想到尚姑姑在愁苦什麼。她是不怎麼緊張這方面事情的,畢竟錢財乃身外之物,她李大夫向來把銀子這東西看的不是最重要的。銀子沒有的話,再賺就是了。她李大夫不怕賺不到銀子。

問題在於,這倒是一個可以試驗尚姑姑的機會。尚姑姑不是上次和她說了嗎,自己身後是另有主子的人。

她李敏是很想知道尚姑姑背後的另一個主子會是什麼人。

皇帝?肯定不是。皇帝才沒有那樣好心呢,尚姑姑這一路幫她李敏不是一丁點。同理,對她似敵似友的皇后娘娘,以及一眾皇子,都沒有這個可能。餘下的人選,只剩下那個淑妃娘娘了。

說起來,這個淑妃娘娘,是有些出乎她李敏所料,幫她李敏的地方,也真不是一丁點兒。雖然很多人說,淑妃和大皇子是一路的,可從對她李敏的所作所為來看,儼然,淑妃可不是大皇子那一路的。

見李敏沒有說話,尚姑姑又不能直接說出來,貌似會顯得她這個老奴才很沒有用。既然都知道之前有這個風險,她可以把主子的財富分成幾路,讓人分別攜帶避免風險。尚姑姑想到這裡,只能是轉身灰灰然走下馬車,自己琢磨著怎麼給李敏變出銀子來了。

李敏就此,對身邊給自己倒水的紫葉使了個眼色。

紫葉立即領悟了她意思,小聲說:「奴婢會仔細盯著尚姑姑的動靜。」

「嗯。」李敏端起水,喝了一口。

沒有驚險的旅途,也確實讓人有些無聊和苦悶。聽風聲小些的時候,李敏讓紫葉掀開那車帘子,眺望外面的風景。

除了在馬車兩側擔任護衛的行軍,一眼望過去,遠處高山林立,皚皚白雪覆蓋了整片土地。中間偶爾可見零落的村莊與鄉鎮。冬季歇農,很多農戶乾脆呆在了家裡過冬。但是,李敏可以想像這片被雪覆蓋的土地下面的肥沃。

潤雪兆豐年。這句古話絕對是沒有錯的。見那馬蹄,踩到比較淺的雪地里是,能沾染上來的,是黑色的沃土。

黑土地,這可是寶貝。

她老公統領的這片土地,絕對是塊寶貝。

李敏深深地嘆息著。

紫葉聽她嘆氣聲,還以為她是看見金毛在雪地里追一隻老鼠的狼狽相發出來的,跟著笑了一笑。

這個小姑娘,貌似是連笑都戰戰兢兢的那種,反而成功地轉移了李敏的注意力。

「你笑什麼?」

紫葉猛然收了聲音,一動不敢動。

李敏見這小姑娘一幅囧樣,倒是被逗樂了,說:「本妃又沒有責怪你,你怕什麼?」

紫葉只好壯起膽子來,指了指金毛:「奴婢以為大少奶奶在看王爺的狗——」

聽到這話,李敏這才發現自己老公的愛犬是無聊到了極點,追起一隻小老鼠為樂。就此不禁搖了搖腦袋,她早就想和自己老公說了,是該時候給金毛配種了,免得這個傢伙在精力旺盛的時候做出些糊塗事來。

馬車內的笑聲,像是給嚴肅的行軍裡帶來了一道春風。朱理豎耳聽見自己大嫂的馬車裡像是有笑聲,猛的抓了下自己胸口上的衣服,像老頭子發出老長一口舒緩的氣息。

他這口氣,引得前後眾漢子,包括他大哥,都回過頭來看他究竟是怎麼了。

見所有人的目光突然向自己射過來,朱理年輕的臉上突然顯出一絲尷尬:「天氣好,大嫂的心情看起來也很好。」

天氣好嗎?可以肯定的是,越近隆冬,天氣肯定不能指望好的。之前一刻,軍隊裡的指揮官們望著灰濛濛的天空,都還愁著怎麼可以不遇見暴風雪。

好在眾人其實只留意的是朱理後面那句話。

朱隸回頭望到李敏坐的馬車上,剛才,他是聽見了笑聲。想她心情如此之好,根本不像前幾天在他眼前昏迷不醒的病人,一時心情很是複雜。

有時候,他都覺得,她要強過頭了。

本來那樣重的病,忽然間,說好就是好了,是不是,很蹊蹺。為此,他仔細問過公孫良生,公孫良生也沒有給他比較靠譜的答案,只能說,李敏恢復的快。

因為是大夫,所以恢復快,這不是瞎扯嗎?

騎在老馬上的公孫良生,只覺得頭頂上突然被拋來一記很厲害的射線,因為想都知道這是誰發過來的眼神,只得掛上滿頭的大汗。夾在兩個主子之間,最痛苦不過了。

朱隸冷哼一聲,回頭,輕輕揮了下手中的玉鞭,讓座下的愛馬,向前急奔了兩步。

後面一眾臣子,一個個都只得苦笑著。

夜晚,天氣真的不是很好,急行的軍隊,只好暫且擇了個林子紮營。

軍師們這段時間,一直最關心四面八方收集上來的情報。

比如說,本來打算聲東擊西把他們吸引到北邊的東胡人,在發現朱隸忽然帶軍直撲黑風谷時,慌了手腳。因為,他們的二汗,可是在黑風谷里。

魏子昂親自去抓,可惜,烏揭單于被那蘭長老死命地護著,先一步逃脫了,最終,只能抓了東胡里呼延毒這個大將回來。現在,呼延毒和他們在一起,是準備押送回燕都。

剛剛接到從燕都飛回來的信使,謀士岳東越,拿著這個剛收到的信件,到了朱隸面前說:「王爺,魏軍師在燕都里,說是接到了東胡人那邊派來的信使,東胡的可汗,希望可以用優厚的條件,來換取呼延毒回去。」

這個岳東越,可不是普通人,還記得黑風谷里那個關鍵時刻一刀砍掉了黑風谷頭目龍勝保的四當家嗎,其實,此人就是岳東越所扮,奉了公孫良生的命令,潛進黑風谷里熬了四五年之久的老辣間諜。這人,後來,李敏才聽說,是公孫良生的老鄉。

這要說到,公孫良生出生於,被譽為天下第一書香勝地的武德。據統計,光是大明王朝里出的武狀元和文狀元,武德出身的文武狀元,占據了大明王朝歷代文武狀元總和的百分之七十比例。這個數字是不是很讓人震驚。

武德不僅以出狀元為名,很多武德人,哪怕不做官,在人家府里當幕僚,一樣是在歷史上赫赫有名,名垂千史。因此,有過這樣的說法,請得武德人,不做官也能做個朝廷宰相。

可以想見,想請到武德人出馬,並不容易。畢竟武德人除了參加科舉以外,出路並不少。有些武德人,深藏不露,一心想為天下英雄謀劃,對於朝廷舉辦的科考表現的興致缺缺。像岳東越這種富有才華的,熬到中年了,都沒有想過參加科考的武德人,在武德比比皆是。

圍在朱隸身邊的一群軍官,聽說東胡人自己先服軟了,一個個露出鄙夷的神氣。

東胡人說換就換?當他們護國公是傻的嗎?再說了,東胡人能拿出什麼,來換呼延毒?

呼延部落,是東胡人三大部落之一。這個呼延毒做的了將軍,在烏揭單于身邊就職,不用說,在呼延部落里,八成也是個不得了的人物。

朱隸只是換了個姿勢坐,深邃的黑眸,冷靜地看著岳東越手裡魏老發來的信,說:「除了這個,魏軍師沒有提及其它嗎?」

公孫良生見狀,接過了岳東越手裡的書信,因為有些話,可能岳東越心裡有所顧忌不敢當面說。仔細掃了信件上的內容,公孫良生認為可以說,道:「東胡人提出,拿可以解毒的藥,來換取呼延毒。」

這個解藥,當然是指的之前小魏將軍中的東胡人的陰毒。

魏子昂的呼吸瞬間收緊了,那關係著自己兄弟的性命。當然,要看自己主子是什麼想法。拿呼延毒,換自己兄弟一命,是不是划算。

「公孫怎麼想?」朱隸冷靜地問。

公孫良生道:「依臣之見,首先,小魏將軍中的這個毒,究竟是什麼毒,東胡人,會不會是在這個解藥方面再設了套。哪怕只是為了小魏將軍的性命著想,都必須慎重考慮。想必,魏軍師基於此,才沒有在信中表達任何觀點,而是發了急信到王爺這裡。」

「嗯,魏老是慎重的。」朱隸對此表示贊同。

「不如請王妃——」魏子昂實在忍不住了,出了一聲。

其餘人看著他,看他攥緊了手裡的拳頭。

李敏接到了從老公那裡派來的信使,說是有事情,想讓她發表一下意見。李敏不需要多想,指的肯定是為了老公之前說的那個小魏將軍的傷勢。正好,她想提前知道病人的情況,便於到了燕都的時候,可以順利開展治療。

由於她懷孕的身體不便在雪地里行走,朱隸帶著病人的家屬,到她帳篷里取經。

李敏靜靜地先聽燕都方面有關病人病情的匯報,這裡面包括了,之前,被她提前發到燕都的小分隊,抵達燕都以後,按照她命令,給病人用上了青黴素。只是這個青黴素產量低,小分隊能帶過去的青黴素,僅夠病人用上三日,現在是在趕緊製作之中。

聽說青黴素用到病人身上,讓病人有所好轉,李敏的眉頭並沒有完全鬆開。這裡面,或許是傷口有細菌感染。但是,東胡人給病人用的什麼毒,還需要仔細研究。

當公孫良生做完匯報以後,李敏本不想急於下結論的,但是,在看到老公帶來的那個魏將軍,所謂病人的家屬臉上露出很憂愁焦慮的神色時,李敏改變了想法,道:「公孫先生的話,本妃都聽明白了。王爺,病人的這個傷,說是刀傷,但不是普通的刀傷,你們說是中毒,可是,在妾身看來,這個毒,或許不是我們想像中的毒藥,並不需要什麼解藥。」

不需要解藥的毒?

眾人聽的很愣。

李大夫只能再仔細解說一番:「造成人生病受傷的因素有許多,毒是其中之一,但是,很多時候,毒不是毒,只是誤以為是毒,因為,並不是毒可以致人生病受傷。最重要的是,必須先弄清楚病因。」

「可王妃怎麼知道不是毒?」

「病人的傷口,據你們傳給本妃的信息來看,說是腸道在受到刀傷的一刻馬上有糜爛的跡象,本妃可以當作這是腐蝕。」

「腐蝕?」

「對,腐蝕。強烈的外傷性腐蝕的話,不是服用解藥可以解決的。是需要外科來治療。這點,和本妃之前和王爺說的一樣,必須切除受污染的腸子,才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燕都

魏老背負雙手,在屋裡來回走動,信發出去了,主子會做何決定,他心裡沒有譜。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小兒子,已經倍受煎熬好多天了,身為父親的,怎能不心焦如焚。

底下的人,把遠方即刻發回來的回信交給他的時候,魏老展開一看,良久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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