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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臣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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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胡人的臉,包括之前很淡定的呼延毒,瞬間全黑了下來:什麼?原來是他們中套了嗎?

「沒錯。我們王爺王妃有意讓你們誤以為四少爺快死了。不這樣做,怎麼知道,你們在燕都里怎麼得到情報的?」

緊隨小李子這句話,後面騎著老馬的公孫良生,神情嚴肅地開了口:「之前,我們王爺體恤你們東胡人一部分友好善良的百姓,開放了貿易通道。結果,你們的人,不知進取,一心只為牟利。王爺下令,從今日起,所有東胡商人,不可再踏入北燕進行貿易。」

「哼。」大鬍子男子不屑地吐一口,「你們王爺不讓就不讓,反正,大明多的是要與我們東胡人做生意的。你們王爺這是孤軍奮戰,挺不了多久的。」

從東胡人自己親口暴露出來的消息,無疑更是做實了皇帝一心要致他們死地的心思。

魏家人、公孫良生、朱理等,無不都是義憤填膺。

「你們說救了魏家的四少爺,沒有眼見為憑,我們是不會信的。你們會後悔的!」大聲放出厥詞,大鬍子男子,意圖扶起呼延毒跑路。

坐在白馬上的朱理聽見他這話,眸子眯了一眯,嘴角浮現出一抹詭異的弧度。

很快的,大鬍子男子跪了下來,不敢把呼延毒帶著幾許跑。因為呼延毒的氣息越來越亂,像是中毒很深的樣子。

「你們給我們的首領下了什麼毒?把毒藥拿出來!」

公孫良生的目光,落在呼延毒身上,臉色聞風不動,大體上,對方宛如落水狗一樣的放言,是不值一提的,只慢悠悠地開口道:「王爺有令,你們可以把呼延毒留下來,然後,放你們回去給你們可汗報信,讓你們可汗慎重考慮,我們王爺要什麼,你們可汗很清楚,再派使者來商議交換呼延毒的條件。如果你們不把呼延毒留下來,他會死。」

他會死,三個字,最簡潔的,卻是最要命的。

眼看這群此次來救援的東胡人,明顯是呼延毒本部落的人,所以,才如此在乎呼延毒。現在,呼延毒身上中了莫名其妙的毒,他們倘若把呼延毒帶回去,沒有解藥,是只能看著呼延毒死。這絕對不是他們想要的,否則,他們不會費盡心機無論如何要把呼延毒救回去。

「二叔,你先回去。」呼延毒看著大鬍子男子,代替對方做出了艱難的決定。

聽到呼延毒這話,呼延贊艱難地在喉嚨里哽咽了聲。

「二叔,你小心,你腿上也中了對方的箭,或許——」

「不怕,首領,我腿上綁了結實的護甲,那箭只會插到護甲上,傷不到我筋肉。」

呼延毒聽到是這樣,更是二話不說,堅定地讓他們走:「告訴可汗,權量大局利益,不需要考慮我!北燕,遲早是我們可汗的,大明也一樣!」

「首領,這次是我們計算有誤,不知道他們大明人有隸王妃這樣的人——」呼延贊皺眉凝神。

呼延毒像是一樣陷入了沉思。當初和烏揭單于一塊抓李敏的時候,已經能感覺到這個女子與眾不同。結果,李敏是比他們這些人,想的更加不簡單。

竟然能破了他們東胡人巫士的毒!這樣的中原女子,究竟是什麼來歷?

根據公孫良生的指示,北燕的軍隊讓開了條路,呼延贊帶領其餘的東胡人匆匆撤離,留下來的呼延毒,被重新押上了牢車。

公孫良生騎著老馬,到了魏家兄弟面前,流露出意味深長的味道說:「請兩位將軍回府吧。王爺王妃都在府里等著。」

魏子清、魏子昂,無不意外,都滿臉慚愧至極。

在回到魏府的途中,他們遇上了接到命令急匆匆從前線跑回來的魏子彬。魏子彬對此老驚訝了,問他們倆:「大哥,三弟,怎樣,拿到老四的解藥沒有?」

「你不是接到王爺的軍令回來的嗎?」魏子昂反問老二。

魏子彬看到了他手上的繃帶:「老三,你受傷了?」

「中了東胡人的毒,要不是王妃——」魏子昂一言難盡,羞愧不已。

「王妃?」魏子彬一頭霧水。

到了魏府門口,聽見管家說李敏在裡面,魏子彬第一個喊糟。當然,他沒有喊出聲,只在心裏面說:老四這條命還能不能活下來?

朱理下了馬,作為僅次於護國公的主子,帶著眾人進了魏府。

魏府的大堂里,和昨日一樣,人才濟濟。不同於昨日的是,昨天的魏府裡面,魏家人大都是怨氣十足,自以為自己占了理。到了今日,大部分的魏家人,都是心裡頭打鼓,臉色惶然不安。

三兄弟進到大堂里,見到父親魏老坐在正中的位置,儼如家長要辦事一樣,一個個心頭如雷。

「跪下!」魏老像是不分青紅皂白,一句話先對三兄弟說。

魏子清、魏子昂乖乖跪了下來。

魏子彬跪的不情不願。

魏老從座上下來後,先對著朱理和公孫良生拱手致歉:「三個孩子不成器,給理王爺和公孫先生添了麻煩,老生在這裡先代三個兒子道歉。再讓他們三,等會兒跪到王爺面前負荊請罪。」

聽見父親這樣說,魏子彬先咕噥了一聲:「還不是為了救老四。父親口上不說,也不是緊張老四。我們不去,難道讓父親冒這個險?」

「我有讓過你們三個做這種蠢事嗎?明知道那些東胡人是不會把解藥給我們的。」魏老生氣地說。

「但是,老四的傷怎麼辦?父親你說怎麼辦?」魏子彬站起來大聲對著魏老。

魏子昂趕緊拉拉老二的袖管。

魏老沉著臉看著兒子。

這本來是魏府里自己家裡的家事,朱理和公孫良生是不好插嘴。可是見到現在這副場景,公孫良生不得不上前,說了一句:「魏軍師,昨日不是對三位將軍說了嗎?魏軍師親自到門口接的大夫,到府里給四少爺治傷。」

意思即是說,魏老從一開始,選擇相信了李敏。

魏子彬的意見馬上來了:「父親,昨日我們幾個商量過了,老四的傷沒有好轉。」

言外之意,李敏解不了老四身上的毒,所以,他們不得已去和東胡人交涉。

關於這點,魏子清和魏子昂一路上一樣是很疑惑。明明,昨天老四的病情惡化,說明李敏的解毒沒有效果。怎麼到了今天,突然間,變成好轉了?不會是騙他們的吧?

「所謂耳聞不如眼見。」公孫良生就此,對三兄弟和魏老一起說,「讓他們去見見小魏將軍吧。」

實際上,魏府里的人,都在大堂里等消息。李敏只告訴了小李子病人病情有好轉,讓小李子火速去找她老公報信,因為她生怕公孫良生出去是由於魏府里幾兄弟不在八成事情有變。結果果然如此。公孫良生在聽說三兄弟都出門之後,考慮到魏家人為了家人情急時,難免會誤中他人圈套做出了一些不可挽回的蠢事,趕緊跑去找主公商議。於是有了後來他和朱理趕著去營救魏家兄弟的那一幕。

這樣看來,連魏老,都沒有見到小兒子。

魏老說:「身為臣子,哪能棄身上職責與公務不理,早上去到軍營,遇到了王爺,接著,再見到了公孫先生,我才知道你們幾個聯合背著我和王爺,干出了些蠢事來。」

小李子聽到這兒,摸了下鼻子:恐怕不止這幾個吧。

在場心裡惶惶然,臉上難掩忐忑不安的,自然是還有曾氏、秦氏和雲氏。

「這個,老三媳婦,要是老四病好了,你千萬,可別說出今日我們在院子裡和隸王妃說的話。」秦氏貼在雲氏耳邊說。

雲氏一臉苦笑。她們幾個不說,難道就能把這醜事瞞天過海了?

為了安慰自己,秦氏接下來裝模做樣繼續說:「不怕,我看,這事兒還懸著。她真有這個本事,為何昨天不使出來?」

這確實是一個很奇怪的地方。

眾人,排山倒海的氣勢,涌到了魏子裘養傷的小院子。

軍醫從裡面推開門,說:「不要太多人進去,四少爺需要靜養。請魏軍師和幾位魏將軍先進門吧。」

幾個男人,先走進了屋內。女眷們在屋外,踮起腳尖張望窗戶內,看不清楚,耳朵豎起來聽。

能清楚聽見了老四的聲音,雖然老四的聲音虛弱疲憊,但是精神上來了,道:「父親,孩兒一睜眼,看見了王妃——」

以曾氏為首,幾個女人刷的都變了臉色。好了,老四的傷真要是好了,她們要當所有人的面給李敏叩頭道歉。

魏子彬等幾兄弟,在屋內早是驚的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魏老握著小兒子的手,激動地拍了拍。

看完病人,魏老問:「王爺和王妃呢?」

李敏看完病人早就累癱了,在隔壁的屋子裡休憩會兒先。朱隸接到消息趕到的時候,只見到她躺在臥榻上夢周公去了。蘭燕代替小李子,給李敏身上蓋毯子。

沒有驚醒她,朱隸坐在屋內,拿著岳東越送上來的公文摺子一件一件翻看,偶爾和底下的謀士談論兩句。

李敏一開始很累,那是倒頭大睡,完全不知道老公來了。等到睡了一兩個時辰以後,方覺睡足了,很快的,被身邊微小的聲音驚醒。

悄悄睜開眼,看著他英俊的側顏映在屏風上,好比一幅美人畫兒一樣。

張口打了聲呵欠,在屏風外的人馬上聽到了動靜。放下手裡的摺子,他低沉的嗓音吩咐著:「去廚房看看有什麼東西。你主子一睡醒,肚子肯定餓了的。」

蘭燕點著頭:「給王妃備了碗粥,王妃只吃這個。奴婢去幫王妃端來。」

後來李敏起床,剛喝了口開水。那頭,魏老率隊的魏家人,到他們這邊來了。

進門,魏老帶上三個兒子,先對主子跪下,說:「老臣十分羞愧,教子無方,還請王爺降罪。」

朱隸那張肅穆的臉,倒是沒有什麼波動,沒有氣憤,也沒有笑顏。

所有人反而被嚇得心驚膽跳。

接著,由蘭燕扶著,李敏從屏風後面繞了出來,坐在老公身邊的椅子上,對著底下那群人說:「魏軍師,魏將軍,為了家人的傷情而焦慮,難免誤中他人詭計。實乃情有可原。」

跪在地上的魏家幾兄弟聽到她說這話好像要為他們求情,心裡反而哪裡不太舒坦,始終心頭存了個疙瘩。

那在門口上旁聽的秦氏,到底是快言快語,第一個受不了在門口上嘀咕了起來:「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明明怎麼知道解毒,非要等我們中了敵人的圈套,才拿出解藥來。」

嘀咕聲傳到屋裡,魏老幾乎大發雷霆。

反而是坐在椅子裡的李敏,好像根本不為所動,嘴角微勾,吐出一句:「是不是,覺得本妃私藏了解藥?本妃派去給魏將軍解困的小李子,應該給魏將軍解釋過了,根本沒有什麼毒和解藥。」

「是這樣嗎?大哥,三弟?」魏子彬不在現場,不知道情況,詫異地問另外兩個人。

魏子昂點頭:「是。」緊接,和魏子清一樣有疑問:「可是,老四的傷昨日——」

「沒有毒,不代表,病人沒有受到傷口感染,而引發全身敗血症的可能。小魏將軍的病情之所以惡化,不是因為中毒,而是因為傷口拖延太久沒有接受合適及時的處理。其實,這樣的情況,軍營里的軍醫應該可以分辨,應該對幾位將軍都解釋過了。可是,為什麼幾位將軍寧願相信東胡人的謬言,而不相信自己部隊裡的軍醫?」說到這裡,李敏突然口氣一變,重了起來,「這只能說明一件事。幾位將軍都失責了,嚴重的失責。」

跪在地上的魏家三兄弟,突然間神情一緊,這會兒,仿佛才意識到問題所在大禍臨頭的緊張感。

之前,他們總以為問題出在軍醫上大夫上,萬萬從來沒有想過怎麼可能問題會變成是在他們身上了?

「王妃的話,恕末將不能——」魏子彬用力擰了下嘴角。

魏子清魏子昂一樣臉上閃過一抹不服輸的表情。

「是不是,幾位將軍都認為,治病救人,只是大夫的事?這是錯誤的,不止部隊的官員,地方上的官員,既然做得了百姓和部隊士兵的父母官,理應,對自己管轄的百姓和士兵所遇到的所有問題,要做到心中有數。王爺讓你們,要跟著公孫先生習讀書籍,不說光是帶兵打仗所需要的兵術,更需要的是知識的廣泛面。你們自問你們自己,如果你們能對醫學有比較了解到認識,對軍醫所言以及東胡人所言有個清醒的判別,能輕易上了東胡人的當嗎?」

不止魏家幾兄弟,屋裡屋外聽著的,包括孟浩明這樣的一些部隊裡的軍官,都仿佛頭上被澆了一頭冷水一樣,有種全身打了機靈重現清醒過來的感覺。

「王妃所言,均沒有錯。」魏子清率先反應了過來,重重地磕了頭承認,「是末將與兄弟,沒有做到冷靜地判斷,誤信了他人讒言,中了奸人的詭計,哪怕是因為心裡焦慮兄弟的傷情,這種錯誤,對於一個軍官來說,一樣是不可饒恕的。請主子降罪!」

和魏子清一樣,魏子昂也低下了頭。

魏子彬,見兩兄弟都低下頭,最後,跟著垂頭。

屋子外面的人,看著這一幕,不禁一片肅然的噤聲。魏家三兄弟這個叩頭臣服的動作,意味著什麼,再明顯不過。要知道,魏家在整個護國公軍隊裡的影響力,是很龐大的,可以說占據了護國公部隊的四分之一江山。

魏家或許對護國公都忠心耿耿,魏老或許對李敏也深信不疑。但是,未來,掌控魏家的是這幾個兄弟,魏老畢竟年紀大了。要讓這些魏家未來的繼承人,承認李敏這個女主子,無疑,比起朱隸這樣口頭上叮囑或是命令,八成,沒有讓李敏自己來讓這些人心服口服更有效。畢竟這些帶兵打仗的漢子除了一腔熱血以外,那個性子都是直的,犟的。

據此,朱隸為何從一開始不出聲挺自己老婆的意味變的十分分明。

真是一對可怕的夫婦,幾乎是不需要協商的心靈相通統一行動。

孟浩明像是聽見了這樣的喟嘆,轉頭一望,見對面房頂上雪中斜躺著的那個潔白如玉的手指間捉著酒壺的男子,不是某大俠又能是誰。

本來這件事兒,到此是要宣告結束了。接下來,治好已經病情有所好轉的老四就好了。結果,突然間,魏府門外響起了敲鑼打鼓的鐘樂。

眾人聽到這個半夜裡響起的樂聲,正覺得奇怪,再仔細聽,這個樂聲,表面聽著像是蠻喜慶的,實則上,貌似不怎麼喜慶。

再說了,有誰在人家府里有病人正生病的時候,到人家的家門前敲鑼打鼓。這不是,分明來找茬的嗎?

魏府里大部分人,都面面相覷,不明所以。魏老吃驚地站了起來。只見管家匆忙進門,報信道:「老爺,林家送四少爺的新娘子過來了,說是給四少爺沖喜——」

聽見這話,秦氏和雲氏回頭一看,見人群里早沒有了曾氏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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