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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婆婆出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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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敏沒有了私銀,她剛才是去找徐掌柜想法子了。

徐掌柜一聽,對她瞪了眼,問她為什麼到現在才說出這麼大的事。徐掌柜和她一樣,都知道銀子的厲害。

沒有銀子,李敏怎麼到這個地方之後拉攏人心,樹立起女主子的威信。

喜鵲早聽到女主子回王爺府的動靜了,在探聽完風聲之後,穿過院子,踏進了尤氏的花廳。

窗戶上,掛了個鳥籠子,尤氏心平氣和地在旁邊服侍的小丫鬟手心裡撿起一些芝麻瓜子,逗著鳥籠子裡的麻雀玩。

這裡不比京師里富貴,像皇后娘娘養些稀奇鳥兒沒有,只好養只麻雀了。尤氏每當想到這兒,心裡是有點兒不舒服的。京師里的那種感覺,不僅僅是東西而已,還有人情世故,皇宮裡太后娘娘的待見,都讓她賓至如歸。

可能是有時候失去了,才知道真的好。在京師,她到了哪兒,誰都不敢小看。可是回了北燕,說是護國公的母親,卻變得難說了。

只見喜鵲進了屋,沖她屈了膝蓋頭,說:「寧遠侯府以及奉公伯府,都使了人過來,問什麼時候可以上門來瞻仰大少奶奶。」

「問我?」尤氏挑了起眉,眉梢掛了一絲冷笑,揮手讓身邊捧芝麻穀子的丫鬟退到一邊去,自個兒轉身回到了榻上坐著。

喜鵲在她面前,低著頭。

尤氏拿起盤子裡的瓜子嗑了一個,道:「人走茶涼。我是多少年都沒有在燕都了,導致這些人都把我忘了。這倒是不要緊。回來兩個多月,也不見她們這般殷勤。」

屋裡屋外服侍的丫頭婆子都不敢說話。

尤氏說的冷落,其實她們個個跟著尤氏的,都能感受到了。本來,尤氏是護國公的母親,本應受到最大的尊重,好比皇宮裡是太后娘娘說了算一樣。可是,那是在皇帝尊敬母親的份上。況且,尤氏後來也知道了,皇帝不見得真的是待見太后的。

到底嘛,男人愛媽還是愛女人?當然愛女人多一些了。

養尊處優的達官貴族,平常沒有什麼事兒的話,閒來無事,最喜歡打聽八卦。說是燕都離京師十萬八千里,可是那個消息是傳的飛快。京里發生的事兒,快的話不出一日,慢的話,也絕對不超過七日,必到燕都里傳的人盡皆知。

只是,眾人以前看她老公做事的話,都得看她面子上。現在,看她兒子做事的話,不一定看她面子上了。因為,誰都知道她老了,猶如落日余陽。未來這個護國公府,是李敏的,不是她尤氏的。

想必,現在在燕都里傳的最多的是,她兒子情願聽她兒媳婦的話,都絕對不會聽她的話。

喜鵲接過身邊小丫鬟遞過來的茶盅,小心端到了尤氏面前,請示該怎麼回話。

尤氏就此冷笑:「她們在她那頭吃了閉門羹,拿熱臉貼了人家冷屁股,然後要我這個傻子充當好人,給她們搭設橋樑犧牲自我。她們打的是如意算盤,怎麼不知道當初如何今時今刻就有如何。」

「奴婢明白夫人的意思了,奴婢這就回頭去給寧遠侯和奉公伯府里的回話。」喜鵲躬著身說。

「別急。」尤氏慢悠悠地吃了口茶。

喜鵲想出門的腿邁了回來。

尤氏擰了擰眉頭,道:「這會兒才知道我的好處。想必以後,她們會更知道我的好處。」

由於屋裡升的火過旺了些,李敏是被熱醒的。起來時,口乾舌燥,趕緊先喝了口水。這裡的人,不知她脾氣,誰都不敢搶著在她面前幹活。唯有紫葉上來服侍她。

李敏見她只有一個人在,問:「其他人呢?」

「李嬤嬤做了錯事,受罰去了。方嬤嬤說要給大少奶奶張羅過冬的衣物。尚姑姑知道大少奶奶可能睡醒要吃粥,親自去廚房給大少奶奶熬粥。」紫葉一件一件事仔細地答著。

想她這次出來,本身就沒有帶什麼衣物上路。到了這邊,肯定是要重新準備了。而且,方嬤嬤讓人趕著給她做冬天的衣物,肯定還是因為想著她肚子日益大,要穿寬鬆的衣物才能舒適,即是給她做一些孕婦裝。

換做在現代,她這個孕婦,正好是最花錢的那幾年之一。她老公是有錢,一方土豪。對衣食住行,她本是不需掛在身上。

聽說她醒來的方嬤嬤,第一個趕了過來,身後帶了兩個婆子和丫鬟,各自抱著布匹進來,這是讓李敏自己挑選花色。方嬤嬤弓了下腰,指著大理石桌上擺的那八匹布說:「王爺說,不止要給大少奶奶做衣服,小世子的衣服也得預先做了。」

孩子現在兩個多月,到了出世,要到明年春夏了。到那個時候,這個季節做出來的衣服,孩子肯定不合適穿了。只能說他這個父親,是急到方寸大亂,連孩子什麼時候出世都沒有搞明白。還有,誰說一定生的是兒子,要是生的是個女兒呢。

方嬤嬤這個老人家,很快看出了她的想法,搬出老人家的經驗說:「按照老奴的經驗,大少奶奶這一胎肯定是世子。」

李敏抬起眉,一雙銳利的眼睛直射她們幾個。不科學的話,她李大夫是絕對不會說的,包括底下的人,也不能胡說八道。這事兒可以說是可大可小,正所謂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這會兒使勁兒給男主子灌輸生兒子的念頭,到時候生出來的不是兒子的話,受傷最深的是孩子。

方嬤嬤等幾個的臉,被她那一看,全部垂下了腦袋。

「這樣的話,本妃先把醜話說在前面,誰敢繼續在府里,在王爺,在其他人面前嘮叨這樣的話,本妃一律會加以重罰!輕則,一律清出我這個房裡,重則,出王爺府另謀生路去,本妃不阻止你們!」

誰都可以看出李敏真的是氣了。

方嬤嬤等人心裡頭驀然一陣慌。這種話,每個奴才都會說的,說的就是為了討好主子。可不見得哪個主子像李敏這般生氣。

等李敏生完氣,方嬤嬤趕緊讓人把給世子做衣服的布撤了。結果,李敏突然間,又說:「是時候,想想未來孩子要穿的衣服的事。」

方嬤嬤聽著疑問了,不是說,不給孩子做衣服嗎,怎麼突然間改變主意了。

李敏是認真考慮這個事的,說:「孩子要穿的衣服,不能是新做的,最好是舊的。」

舊的?

他們王爺府里,今後的繼承人,居然出生後穿舊衣服?

方嬤嬤等人張大了嘴巴都說不出話來,真不知道李敏這是腦子裡被誰給刺激了。

後來這個消息從王爺府傳了出去,不脛而走。據說,整個燕都,都知道他們新來的王妃,好像寒酸的很,娘家裡沒有銀子,結果,連給未來的小世子做新衣服都捨不得,非要討人家的舊衣服給小世子穿。

剛好,寧遠侯夫人趙氏,和奉公伯府的夫人林氏,來到了護國公府中見尤氏。

尤氏說是之前並不待見這些趨炎附勢的人,但是,好歹以前在燕都混的,對這些人的那些脾氣性子可以說是瞭若指掌。

李敏或許不是有意給這些人擺架子,可無疑,第一次就拒絕了這些人見面,肯定是反而給了她尤氏反扳回一局機會。

院子裡的小廝們大清早把院子和大門前的路都掃的乾乾淨淨。趙氏和林氏乘坐馬車來到護國公府門前的時候,見場地乾淨到像是沒有下過一粒雪,不由感到一股壓力。

說實話,如此嚴厲的家風,真不是哪一家能有的。正因為如此,他們這些親戚,想和護國公府真正走近一點,總是覺得很難。

兩個夫人,從西邊的角門穿過去,再換乘上轎子,抬到了尤氏的院子。

喜鵲領著她們兩個來到院子裡的小涼亭。午後的日光剛好,暖洋洋的,尤氏出來曬太陽,也就順便不在屋子裡招呼客人了。給客人擺上了茶和點心。幾個女人之間互相打了招呼。趙氏和林氏坐了下來。

尤氏沖她們身上的衣服上打了個眼。

見她們穿的都是新作的冬衣,顏色鮮艷,非富貴的紫,即文雅大氣的白。繡的花紋,多是富貴花鳥,一雙厚底盆鞋,更是用金線縫了邊緣,好像是穿了一雙金鞋一般,亮晶晶的,金燦燦的,把人狗眼亮瞎了都有。

尤氏心頭一驚,想自己二十年沒有在燕都,結果,燕都的發展出人意料,這個時髦度,儼然都要蓋過京師里的風頭了。

趙氏和林氏在尤氏這邊打量她們時,一樣在尤氏身上打量了一圈,這一打量,讓她們兩個一樣心裡頭吃了一驚。想這個尤氏恐怕真是病了,病糊塗了,所以之前在兒子回來之前閉門不見客,真是這個原因。尤氏身上穿的這個花色,不知道是過時多少年的東西了,現在扔給乞丐穿乞丐可能都還嫌棄的東西。

兩個夫人之間,很快地交換了個眼神。

趙氏作為年紀身份都比林氏長些的,先開了這個口:「靖王妃,之前妾身和伯夫人沒有能來護國公府拜訪,都是基於自家府中繁忙。之前一個月,伯夫人是一直在外督促農戶做好隆冬時節的農務準備,我呢,家裡長媳婦說是年底要臨盆了,照顧兒媳婦,所以抽不開身來。況且王爺沒有回府,不知道適不適合上門來叨擾。」

忙那肯定是藉口的了。後面那句話才是重點。朱隸不在家,卻把母親先送了回來,是人,都不得不想想這其中是怎麼回事。

「王爺這不是回來了嗎?」尤氏斜靠在靠墊上,說。

趙氏和林氏看她神氣,好像一點都沒有受到影響和打擊的樣子,不由生疑。

尤氏抬眉:「你們是不是在外面聽說了一些什麼。本妃呢,向來對謠言蜚語,和王爺一樣,都不會放在心上,只當是人家無聊說的笑話罷了。護國公府自上到下從來都是清者自清。這也是本妃當年教導王爺的。」

這樣說,是她們聽說的有誤了?

「無風不起浪。」尤氏慢慢地悠閒地撫弄手腕戴的那串十八顆串起來的碧璽佛珠子,「你們所聽人家說的話,肯定是因為本妃之前先被王爺送回來的緣故。可以說,這些喜歡嚼舌根的人,只是喜歡捉風捕影,弄出一些能驚天動地的見聞,也不喜歡是真是假,到底說了引起他人的興趣就可以了。要是他們說,說本妃是因為王爺出於保護本妃的安全,提前把本妃送了回來,八成,沒有人感興趣,更何況,那會兒,王爺身在京中,都不知道能不能安全返回燕都。這種消息怎麼可能提前走漏?」

趙氏和林氏忽然恍然大悟,尤氏這話說的真有些道理。

首先,朱隸從來都是孝敬尤氏的,這點大伙兒都知道。看朱隸這回回來,據說是一路非常艱辛,不比尋常,那麼為了未雨綢繆,之前提前把尤氏送回來是應該的,才是孝子的行為。同時,為了避免走漏風聲,尤氏有意配合朱隸演這台戲,閉門不見客,更是應該的,這叫做母子同心。

由此可見,朱隸和尤氏之間,壓根不像外面傳的那樣生了罅隙。現在朱隸回來了,尤氏不是開門見客了嗎?

母子之間沒有問題,那麼,婆婆和兒媳婦之間的矛盾?她們在燕都的時候,可是早就聽說京師里尤氏和自己兒媳婦鬧崩了,否則,也不會鬧到朱隸頭上。

「你們想見本妃的兒媳婦是不是?」尤氏突然提起。

趙氏和林氏臉上閃過一絲惶然。既然,尤氏和朱隸都沒有矛盾,可見尤氏的地位在護國公府里還在,她們這樣去巴著李敏有什麼問題。

卻只見尤氏的面容慈愛,說起自己兒媳婦的時候,臉上不僅沒有半點彰顯對兒媳婦有任何意見的表情,嘴上也非常寵愛李敏似的說:「我那兒媳婦,是懷了身子,一路長途跋涉,艱辛萬里才到了燕都。為此,本妃和王爺出於體恤她和肚子裡的孩子,那畢竟是護國公府的第一個孩子,十分重要。因此,讓她先歇在府里不需行繁縟的禮節了。你看她進府里以後,本妃都沒有叫過她過來見本妃。肚子揣著個孩子,走來走去,有多不方便。」

趙氏和林氏連忙答:「靖王妃說的是。懷了孩子,是要安心養胎。」

尤氏突然話鋒一轉:「可是你們兩位伯母,都上門來了,不見客,說出去到外面,讓人聽了,也不太好。畢竟是親戚,家住的也近,算鄰里。回頭都要見面的,平常更是要見面的。不是讓她過來,你們過去見她,就不知道你們兩位伯母會不會覺得失了身份?難為老一輩的,還得親自去見晚輩的。」

「不會,不會。」趙氏和林氏趕緊搖頭。

怎敢說會,尤氏都說的這樣明白了。本來,她們就是像哈巴狗一樣來巴結新主人的。

「既然兩位伯母盛情著想見本妃的兒媳婦——」尤氏招手叫來喜鵲,「你讓人到大少奶奶房裡傳個話,說王爺的兩位伯母過來了。」

「哎。」喜鵲應一聲,立馬轉身出了涼亭。

趙氏和林氏捧起茶盅,神情里難掩一絲喜慶。沒想到今天過來以後,事情都出乎意料的發展的如此順利。這個尤氏,簡直是和以前判若兩人,竟是順著她們的意來了。那也是,當初,尤氏剛擔上這個王府的女主子,當然是趾高氣揚,上面又沒有婆婆壓著。

這樣想的時候,過不了會兒,去傳話的喜鵲,匆匆從外面走了回來,對她們幾個說:「回夫人,大少奶奶出門去了。」

什麼?!

趙氏和林氏手裡的茶盅,差點兒沒有摔到了地上。

尤氏像是沒有看見她們吃屎一樣的表情,問:「大少奶奶什麼時候出門的?」

「剛剛,剛走不久。奴婢仔細問過了。」說完這話,喜鵲退到了一邊。

這樣說來,李敏是明知道她們過來拜訪,故意把她們晾一邊不當回事去了。

見不到人,尷尬地在尤氏那裡再坐了會兒,眼看尤氏沒有任何表示,趙氏和林氏起身告辭。兩個人結伴走回到門口,各自要坐上馬車前,終於忍不住開始埋怨了。

「說真的,靖王妃是比以前好相處多了,脾氣也好,不傲氣。」林氏出嘴,也不敢馬上先說李敏的不是。

趙氏點頭:「兒媳婦沒有報告一聲,自己把婆婆晾在府里自己出門了,靖王妃居然一點都不生氣。」

在她們看來,尤氏對李敏這個兒媳婦不是一丁點的好。是太好了。哪個婆婆能有尤氏這樣的心胸和大度。

林氏暗哼一聲,終於說起了之前的傳聞:「靖王妃自不用說,懷聖公去世之前,她已經在燕都置有鋪子田地。可是這個新來的隸王妃,據說身上連銀子都沒有。」

她們本想聽了這個消息以後,來給李敏拉關係,拉那些有錢人的關係,哪裡知道,李敏這樣不給臉。

喜鵲躲在門裡,聽了林氏和趙氏之間的對話之後,回去給尤氏仔細說了,說完臉上都不由一絲欣喜,道:「一切都如夫人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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