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各自為營(1/2)
不得不說,八爺這一問,底下的觀眾們全都在肺里再抽了口氣。真是不得了。
再看到李敏那兒,李敏臉上的表情老樣子,閉著雙目,好像沒有從睡夢裡醒來:「本妃被催眠了嗎?催眠本妃的人是誰?」
朱濟走到她面前:「催眠隸王妃的人是本王。」
李敏睜開了眼,那雙清澈烏亮的眸子好比鏡子一般。
輪到朱濟倒抽了口氣,因為她直射回來的眼神里明明寫著:你明知道如此,何必再問呢?
也是,他何必再問?問下去能有什麼結果?不要忘了,這裡是誰的地盤。畢竟你們兩個皇子帶了皇室不可告人的秘密過來,本身已經在這裡丟臉了,丟大義了。至於,她李敏能不能被人催眠了,哪怕她李敏就是不能被人催眠了,只要她李敏不承認,這個催眠的法子又是她李敏發明的,誰能說得過她?
主動權從頭到尾都掌握在她手裡而不是他們手裡。
只見大明皇室里被譽為最狡猾最足智多謀的八皇子,此刻站在那裡變成了一隻木頭樁子一樣。屠二少捏著自己的下巴尖角,嗯了好幾聲。
「你嘴巴里長蒼蠅了嗎?」屠少或許是聽著他嗯嗯聲,聽到兩隻手想堵耳朵了,不耐煩地問。
「屠少,你說她怎麼知道這麼多別人不知道的東西?」屠二爺這話說到本質上去了。
看李敏能屢戰屢勝,無所畏懼,靠的,還不就是很多別人都不懂的東西。也就是說,李敏有超於常人的智慧和知識。腦袋聰明不聰明一回事,可這麼多常人不可知的知識,李敏能超越天下所有的大師,靠的是什麼。總得有人教李敏,或是李敏從哪裡得到的這些知識。
屠少冷漠的眼神,落在台上那個宛似被驚呆的老八臉上,嘴角斜勾不禁哼了一聲:裝,一個一個都是裝。
這個大明的老八,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明明,都知道些什麼了,卻一樣在那裡裝。
如果非要解釋為什麼到了這個時候,朱濟都不打算拆李敏的台,只要朱濟把李敏的那個背包的事兒公布於眾,只能說,那都是因為,朱濟根本上還是想討好李敏的。
一個兩個,都那麼想討好這個女子。
屠二爺笑嘻嘻地貼在屠少烏墨的髮髻邊上,輕聲說:「你覺不覺得,她的嘴唇,其實挺像他的――」
對於這話,屠少眼神里一冷。
「不止嘴唇,你看她那個鼻子――」
「夠了。」屠少舉起的那隻手,宛如拍蒼蠅一樣擋在了屠二爺嗡嗡不停的嘴巴上,「如果你是想為她說點好話,你可以說的高明一些。」
「我這麼說不是很高明了嗎?」屠二爺努力為自己解釋著,「你說,她那麼聰明,上次吧,她被我們綁的時候,表現的那樣鎮靜,把你都幾乎看穿了,你不是因為惱羞成怒,才非要殺她嗎?這麼一個絕頂聰明的女子,一個人才,殺了是不是可惜了些?」
「那就正好相反了。這樣的人,是天下的大敵。誰也沒有辦法利用她,留著她有何用處?」屠少冷冽的口氣一如現在冬天裡的四面寒風。
「屠少。」屠二爺可沒有忘記舉出台上另一位一樣名震天下的男子,「那位,可是一直用著她,用著她的智慧,為自己謀得天下。」
屠少的眼神射到台上那某人的臉時,忽然挪開。因為他知道,高手對決,如果他真的去對視那人的眼,保准這回他和屠二爺都不能像上次那樣輕鬆逃脫了。
對此,屠二爺的意思更為明確地說,貼在了屠少的耳邊親密地說:「其實,我們可以像隸王一樣,把她抓在手心裡,抓牢了。要知道,蓮生對她也是很好的。」
「蓮生?」屠少冷笑中好像有些不解,一個出家人而已,何必一再提起。
「是,蓮生方丈現在是方丈了。可是,蓮生和你一樣,是一樣的。」
「我和蓮生一樣?」屠少丹鳳眼中那抹嘲諷和譏誚,是要戳到屠二少的鼻樑上。
屠二少那張臉皮看起來出奇的厚,被屠少冰冷尖銳的眼神這樣戳,照常不痛不癢地放出雷語:「是一樣,你和蓮生,都是看著,很不喜歡關心人,心裏面,卻總是惦記著人。否則,你怎麼會跑到這裡來呢?」
啪!
那拳頭,十足的力氣,直接打歪了屠二少的鼻樑。屠二少踉蹌幾步,勢必是要從樹上摔了下去。
在下面仰頭看到這一幕的王德勝,目瞪口呆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屠少,我這話沒有說錯,不是嗎?」屠二爺摸著流血的鼻子,還真不怕死的,繼續不依不撓地堅持己見。
屠少那一腳飛出去,踹到了他那張引以為傲的秀臉。屠二爺從樹椏上翻了個前空翻下來,撒腿就跑。可是,他剛才那兩句話,顯然是觸及到了某人的底線。後面追趕他的某人,不見得這樣輕易放過他。
王德勝突然想,是不是該叫一聲,這兩人,這樣在人家地盤上自個兒嬉鬧起來,是不是太過分了些。左邊肩頭上,忽然被一隻手握住了。王德勝打了個抖,只見後面靠近他身後的那人同樣是絕世高手,讓他都一點警覺的意識也沒有。
仔細低頭看清楚握自己肩頭的那隻手長什麼樣子後,王德勝鬆了口氣,說:「許大俠,原來許大俠早在這裡看著了。怪不得王爺府里的侍衛都沒有動靜。」
「侍衛過來,怕是幾百個人,都打不過他們其中一個。更別說這兩人的功夫,都是獨門秘技,我許某人都前所未聞的。看來,真的是高卑人沒有錯了。」許飛雲說到這兒,繞到他面前,像是略顯興趣地打量他,「你和他們認得?」
這不廢話嗎?
王德勝輕嗽一聲:「許大俠,我真不認得他們兩個。」
「那麼上回,你怎麼知道他們在哪裡?」
「他們在路上,可能為了方便他們的人找到他們,留了些記號。」王德勝說到這兒,突然醒悟,為什麼朱隸三番兩次,都不急著圍攻這兩個人了。原因很簡單,這兩人如果來歷不凡的話,好比那東胡的二汗一樣,肯定有大幫的人馬在後面策應,抓到手的話,其實也沒有多大作用。
「對我們王妃感興趣的人,現在是越來越多了。有東胡人,有高卑人,還有關內的那位主子――」許飛雲嘴角同樣微翹著,露出一道譏諷,「齊聚一堂。」
王德勝聽完他這些話,才忽然意識到了,原來,來的人不止這兩個。
東胡人還沒有打算放棄嗎?
那是肯定的。在得知了隸王妃掌握了他們東胡可汗最糟糕的秘密以後。說什麼必須把這個神醫弄回去,給他們可汗治病。否則,隸王一旦抓住這個時機進攻他們東胡。不,現在,隸王沒有這個本事。因為,螳螂在前黃雀在後。
隸王攻擊他們東胡的話,得防著關內那個主子突然趁亂對北燕動手。對萬曆爺來說,東胡人算不了啥,最可怕的是護國公。僅這樣一點,朱隸是沒有辦法全心全意攻打他們東胡的。這等於給了他們東胡緩兵之計的時間。
要他們東胡人說,讓萬曆爺當皇帝真是太好不過了。
烏揭單于像是著風咳嗽了幾聲。蘭長老幫他關上了窗戶,再幫他,把熬好的中藥湯端了上來。
聞著碗口飄出來的藥味時,烏揭單于碧綠的眸子裡沉了一沉。
「二汗?」蘭長老看著他那個表情不太對,疑問道。
眼看李敏給他開的這個藥方,吃了有幾天了,烏揭單于的病情似乎有了些緩和。比如說,原來的胸口沒有那麼疼。
「我總覺得,隸王妃還瞞著我們什麼。她要真是個普通的大夫就好了。可她不是。」烏揭單于說完這話,倒是一點都不含糊,端起藥碗一骨碌把碗裡的藥喝的乾乾淨淨。
蘭長老自然明白他這話里的意思:李敏必須對他們有所隱瞞,因為李敏也有私心。
「上回,我們被高卑人耍了一回。沒有想到,是高卑人。」烏揭單于說。
蘭長老欣然點頭:「誰能想到,原來高卑人都打著隸王妃的主意。」
「他們的國王常年臥病在床,其實是早該找到隸王妃了。只是,沒有想到這麼遲才動手。要說這些高卑人,比我們東胡人更狡猾。老祖宗和大明是同一個,但是,做的事兒,都是在內部捅自家老祖宗兄弟的脊梁骨。」
「高卑人本性就是喜歡左右逢源的,一方面,和大明自稱同源的兄弟,另一方面,又說和我們東胡有共同的敵人。現在,高卑人潛伏進了大明的死士組織,影響重大。怕一時半會兒,大明的皇帝也是為這個事著急了。」
「你這樣說就小看大明的那位萬曆爺了。」烏揭單于搖搖頭,「既然,這些高卑人,在此之前,都能拿皇帝的銀子給皇帝辦事兒,皇帝就此可以看出,高卑人與他萬曆爺,說不定有共同的利益。只要有共同的利益,那肯定是可以結成同盟的。」
「莫非,高卑人與我們東胡人一樣,對北燕這片沃土――」蘭長老幽謐的小眼珠子都放出一道吃驚銳利的光色。
確實,高卑人那個低調,從來都沒有和大明打過仗的經歷,任誰,都不會想到高卑對大明有所企圖吧。
「高卑人不是不能打仗的。」烏揭單于說,「你只要看看上回我們遇見的那幾個高手,哪個不是驍勇善戰的勇士?他們隱忍,是想隔岸觀火,想看著我們東胡和大明斗,到了一定時候,坐享其成。好比,他們之前幫萬曆爺對付隸王一樣。」
「他們也想,和我們東胡人一樣,最好是萬曆爺把朱隸怎麼樣了,這樣一來,北燕沒有了朱隸這個主心骨,無論是對我們東胡,或是高卑,都十分有益。而且,按照如今皇子都到了北燕步步逼人的情況來看,京師里的那位是奇怪了。」
說萬曆爺奇怪,是有根有據的。萬曆爺想弄倒朱隸,以前都有的是機會。為什麼萬曆爺以前都不這樣做呢,只因為萬曆爺算得上是大明的一代明君。萬曆爺要考慮到大明的大局,也深知東胡等,對大明國土的野心,所以,必須容忍朱隸的存在。
現在,萬曆爺在未找得到可以替代朱隸的人選前,對朱隸發起了急,毫無疑問,萬曆爺如果沒有合適的理由,這樣的行事風格根本不像是萬曆爺本身。
「皇上,怕是擔心隸王造反。雖然這種擔心始終都有,但是,如今到了最關鍵的時候。」烏揭單于拍了下桌子,「沒有錯的了。肯定是,隸王掌握到了萬曆爺的什麼秘密。」
「剛才,從王府里的密探打聽回來的消息來看――」蘭長老小聲說,「皇上派來的欽差,被隸王妃當場揭了老底。說是皇上很想知道,怎麼驗明血緣關係的法子,會不會是――」
「多少年前的事了,說是大明王朝的皇室里,上演過狸貓換太子。版本一變再變,據聞前段時間,茶樓里某個說書的,還在含沙射影說當今的皇帝,是狸貓換太子的主角。」
「二汗意思是說,這個說書的,莫非是隸王有意安排的?」
兩個人這段話聲沒完,窗戶猛的被陣風吹開,一個人從窗戶外面翻身進來。屋裡的兩人先是一驚,在看清楚進來的人是剛被他們解救出來不久的呼延毒時,臉上才一松。
呼延毒把腰間的綁帶再圈束了一圈,拉緊了,走到烏揭單于面前:「二汗。」
知道呼延毒是剛從王府里回來,兩個人等著他說話。
「二汗不知道。王府里今晚可夠熱鬧的,個個,都是爭著看隸王妃。」
另兩個人,算是從他這句話里聽出了另一層意思來。他變了。換做以前,呼延毒對於李敏做的每一樣事情,首先是質疑,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開口,幾乎不用質疑,滿都是佩服的口氣。不用多想,肯定是因為李敏用醫術救了呼延毒性命的緣故。
蘭長老會了下烏揭單于的眼神,接著呼延毒的話說:「隸王妃是很了不起。吃了隸王妃的幾貼藥以後,二汗現在的病也大有好轉。」
「隸王妃不止會給人開藥,還會一些秘術。我親眼看著兩位皇子都束手無策,在隸王妃面前那股狼狽樣。最該死的是,高卑人突然自個兒打了起來,害的我也不敢久留,只能跑了。二汗,看高卑人對隸王妃貌似興趣不減,也有想抓隸王妃的念頭,要不,我們和高卑人合作?」
「與高卑人合作?」蘭長老先提出了否決,剛從他和烏揭單于分析了半天,正是否決這點的,「不要忘了,高卑人比起大明的皇帝更為奸險狡猾。他們上次把你扣住以後,非讓二汗交出上百匹汗血寶馬,才把你放了出來。不止如此,還用計把二汗和我引到了他處,差點中了護國公的埋伏。」
烏揭單于點頭:「蘭長老說的沒錯,與這群高卑人合作,只怕下次重蹈覆轍。不如和另一群人合作更好。」
呼延毒聽了他們這話半天,聽出那層意思是說,以他們東胡人的性格,沒有高卑人的陰險,會再上高卑人的當。所以,要合作的話,肯定要和一群比他們愚蠢些的人合作更好,這樣有益於他們利用對方。
真有這樣的人嗎?當然有。現成的,就有一個。
王爺府里
只見八爺對著睜開眼睛的李敏說不出話來以後,眾人都知道這事兒一見分曉了。
照這樣的結果,接下來,如何處置那個假冒爹的男人,成了關注的重點。按理來說,這個男人,雖然坦白了說自己是皇家派來的人,可到底是欺騙了大眾,意圖污衊李敏出生的名聲。隸王和隸王妃就此想治這男人的重罪也行。
眼看兩位皇子就此真返回到了主席上,像是撒手不管這事兒的說,有種把燙手山芋直接扔出去的感覺。要知道,朱隸若真是發話治死了這人,等同於打皇帝和皇后的臉。朱隸做不做呢?
「草民,草民――」陳李奇終於明白髮生什麼事兒的時候,一張臉兒全白了,花白花白的,血色全無,是離死差不多的境界了。他這麼回去京師的話,肯定也是在沒有見到皇帝和皇后之前,必定要給滅口了的。畢竟他都給皇室染上了最大的污點。
李敏由紫葉攙扶著走回到自己的席上,老公為此給她杯里重新倒了杯熱茶,說:「此人由本王代王妃處置如何?」
要說這個世上,願意給女人擔當的男人真的不多。正知道這個問題棘手,前面任她大放光彩,後面難以收拾的爛局自己扛下來。李敏能清楚地聽見旁邊婆婆那一哼,妒忌的意味都很明顯了。
她老公確實是寵她。
「王爺辛苦了。」李敏微微低了頭說。
他含笑的眸子掃過她清秀的眉角,隨之,在轉到眼前這個周身發抖的男人時,變為嚴厲而無情。固然說這個人不過是某些人的棋子,但是,倘若不是這人心裏面就想貪圖富貴,沒有氣節,怎麼會被人利用,可以說是罪有應得。
「此事――」
耳聽這塊北方土地的主子終於開了聲音,所有人豎耳傾聽著,只生怕一個字眼都給漏掉了。兩位皇子各自執著玉杯,低頭宛若沉思,像是這事兒和自己毫無關係似的。
朱隸道:「這人自然得還給衛公公了。既然他都自己說了自己是衛公公的奴才。還望大皇子和八爺,幫本王把此人歸還給衛公公。」
老道!
這是朱汶和朱濟腦子裡同時閃現過的念頭。
把陳李濟送回皇后娘娘那裡,其實是同時給這兩個皇子設套兒了。皇后娘娘不是和這兩人關係都不怎樣嗎,而且是敵對的關係。皇后到時候可以說都是因為他們這兩個皇子無能,才導致幫皇帝親自安排的這個局失敗了。
問題在於,對於朱隸這話兒,他們真反駁不了。怎麼反駁?難道說主張朱隸把這人宰了,回到京師交差的時候,都知道是他們勸朱隸把人宰了,都得負起這個責任來。
朱汶忽然靈機一動,放下了玉杯,起身說:「這個事兒,還要待驗證。固然隸王妃教了本王用的方法可以讓人吐實話,但是,說不定,這人說的實話不是全部的實話。或是有人,偏偏給人說起了謊話,讓這人說的實話其實是謊言,其實也不可信。」
誰都聽得出這是朱汶的強辯之詞,目的只是給大家台階下。
「有勞大皇子了。」朱隸起身,向朱汶拱了拱手。
「不麻煩。此事能得以天下大白,隸王和隸王妃為可喜可賀。」朱汶笑眯的眼睛瞥到朱隸後面的李敏。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