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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說認就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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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北走,人煙越是稀少,因為靠近了高山,這裡沒有什麼農地了剩下的為山地居多,在這裡生存的,只剩下些遊牧民族。

驛站設立在這裡,接待的,多是些官方的人,在這個冬季,商貿活動減少,商人同樣鮮為少見了。

屋裡到底是外面暖和許多。由於是小驛站,沒有給貴族另闢的院落,只有二層樓上一排客房,大概二十間左右的數目。底下大堂是供過往旅人不需要過夜的短暫歇腿以及吃飯的地方。

在尚姑姑帶人先幫她整理上面的屋子時,李敏和徐有貞坐在樓下大堂的一張桌子邊,準備吃了晚飯再上去。

孟浩明去布置放哨的人員了。只剩下朱璃以及盧毓善,在張羅了任務給自己的人以後,走過來,準備和他們一起吃飯。

四個主子坐一張這樣一張簡陋的桌子吃飯肯定不成的,馬維費盡心機,組織了客棧里的人,給張羅了一張比較好看的桌子,擺在了客棧一樓大堂里一個相對比較隱蔽的地方,在主子坐的四周面前,搬來了三面屏風遮擋外部的視線。

李敏本是不怎麼在意這些的。要是她一個人,或是只和徐有貞出來吃飯,哪裡會想到這些,吃個飯,還得布置四周場景,拜託了,以為在這樣的地方吃頓飯,是擺宴嗎,要吃上幾個時辰嗎。

或許人家三爺,貴為皇子的人都是這麼想的。只見馬維忙碌布置場景的時候,跟著盧毓善的那個頭號侍衛,一樣跟著馬維張羅,而且,不斷地添加細節。

這樣搞下來,李敏都不好意思說吃碗麵後直接上樓了。

驛站里的大廚,被直接叫到了幾個主子面前,畢恭畢敬地記錄下這些嘴巴刁鑽的貴客們要求做的菜。

「不要臊味重的,不要辣的。」

這點,幾個男人卻是不約而同的,都想到了隊伍裡面其中的孕婦,直接點名了孕婦吃不了的東西。

李敏其實覺得無所謂,他們要吃就吃,她不吃就行了。

大廚聽得滿頭大汗,你說這大冷天的,哪能不做點羊肉的,辣菜的,來提高人的熱氣。現在,聽這幾位爺們直接點了一桌子素的菜,他都有些替他們捏把汗了,會不會吃完肚子就餓了。

「敏兒想吃點什麼?」徐有貞終於是第一個,想到問她本人的意思了。

李敏可不含糊,她早就想開口了,按他們那個點的話,她吃了也得餓,餓自己不說,還得餓孩子了。要說這些男人,怎麼一個個都像起了她老公,談到孩子好像談虎色變一樣。

「一碗麵,大碗的,放多點肉,以及青菜,羊肉不要,可以的話,再打個雞蛋。」李敏直接吩咐那大廚,「其他的,你不要聽幾位大爺剛才說的話,羊肉可以做,但是,放多點姜去腥,調料放多一些,辣菜可以做幾個。我們這些人,一路騎馬坐車的,到了這裡不說肚子餓不餓,肯定累的,胃口不是很好。你是在這裡做久了的庖子,值得信賴,知道什麼菜做了爽口,客人吃了喜歡的,你就做那幾個端上來吧。畢竟沒有比你更熟悉這裡的食材的人了。」

桌上其他男人聽她這番話以後,都不好插嘴了。

等那大廚沒有頂著額頭大汗走了以後,徐有貞笑眯眯地看著她,說:「敏兒這是在府里給王爺持家的本事,都使出來了。」

女人會不會持家,其實,僅看出外怎麼在生活細節上表現,都一清二楚了。她剛才那番表現,沒得說,幾乎完美無缺。

「表哥這話言重了。在王府里,上有靖王妃幫著看著,下有王爺信賴的管家婆子幫手,敏兒想出錯也難。」

「謙虛。」徐有貞直接拿起筷子搖擺著說她。

或許是這一路過於艱辛,大家算是要同甘共苦了,什麼地位高低身份尊卑之類,在困難面前都得退次。李敏只見自己表哥不知覺間在皇子和使臣面前說話都不見得怎麼拘束,心裡倒也不得不揣摩下徐有貞的想法。

可能是有意或是無意,徐有貞是想,不管對方是什麼人都好,高卑國的皇帝或是大明國的皇帝都好,都別想指意欺負到徐家的女兒身上,徐家女兒不是沒有人撐腰的。

徐家人這個錚錚的骨氣,李敏心裡都得佩服上三分。

吃過飯,各自回自己客房裡休息。

朱璃招來了馬維問:「八爺回去的時候,留的人在燕都里有動靜回話嗎?」

「剛奴才是有收到一隻飛鴿,說了,燕都里自隸王妃和三爺走了以後,都沒有什麼動靜。」馬維道,接著細聲說,「大皇子聽說病的厲害。」

「他那哪裡是病得厲害,是生怕隸王妃這一走,他沒有藉口留在燕都里了,再說本王不是帶了皇上的口信給他們倆嗎?要回要留,讓他們自己看著辦。」

馬維是看不出皇帝這是什麼意思了。想讓人留就讓人留下,想讓人回去就讓人回去,為何來一句讓皇子們自便。

「皇上這是在考驗。」朱璃踱步說,「你看他們兩人,什麼事兒都沒有辦成,這會兒敢回去嗎?大皇子不說,連顆像樣的棋子都做不了。老八呢,他自個兒大概都沒有想到,風聲傳的那樣快,自己那點破事兒,搞到在皇帝面前都不好說話了,要是不戴罪立功的話,到時候怎麼有臉見人?」

說起八爺那點破事兒,即戲弄了皇帝妃子的那個事兒,消息怎會傳的這麼快,倒真不是大皇子傳的。大皇子想著揣著這個把柄回去參老八一本呢。

無疑,是某個男人,在那晚上知道了這個老八死心不改,不止戲弄皇帝的逃妃而已。

「是護國公傳的?」馬維咂了下舌頭,應該說,朱隸從來都不像是會做這種鬼鬼祟祟的在後面捅人一刀子的人,更不會說做這種背後嚼人舌根的小伎倆。

「你這就太小瞧了隸王了。隸王哪怕做不出來,他底下那幫子謀士,連王八都給呂博瑞畫過了,能什麼事都干不出來嗎?應該說,隸王好本事,有一群這樣什麼都敢幫他做的人。」

耳聽主子不僅沒有嫌棄反而口氣里充滿了讚賞,馬維心裡不得不想,主子好像也變了。要照以往那個主子,八成是充滿了不屑。

只能說,這半年來,皇宮裡又發生不少天翻地覆的事兒,要說最大的那件事兒,無非是太后那一病,緊接護國公府的人連夜出逃。這使得很多人的想法,似乎都發生了不小的改變。包括他的主子,向來只提倡光明磊落做人的主子。

「馬維,知道我們這次出來做什麼嗎?」

「知道,奉皇上的密旨,護送隸王妃到高卑國,擔任使臣回訪友邦。」馬維答。

「知道為什麼本王讓你在燕都里留人嗎?」

馬維想了想,實在是想不到。感覺這事兒,真不太像是皇帝交代老三辦的差事。因為沒有什麼必要。現在大家都知道,皇帝自己在燕都都安置了人手。

「本王出行前,被東宮叫過去了。」

太子和三爺感情好,三爺每次出行,太子都要設宴給老三踐行,本不是算是什麼奇怪的事。

朱璃說:「太子說,皇上看來,不是近來才把兵部的事兒,交給了老八來打理。」

這的確是東宮的心頭大忌。為何這麼說?太子說協助皇帝處理政事,可基本沒有任何實權的,太子只能是看看上交朝廷的一般摺子,皇帝的密折都到不了太子手裡呢,太子看了這個一般摺子,都還不能直接下令批示了,只能是在旁寫上自己的建議之後,像小學生交作業一樣,交給皇帝老子審批,皇帝做的拍板。

太子簡直就像是皇帝手指間玩弄的一隻耗子,基本動彈不得。反倒是像他這樣分管到刑部的老三,或是到兵部的老八,由於管的是實務,小事兒按照規定也不用上報,自個兒可以拍板,權力比太子還大一些。兵權,又是重中之重,否則,皇帝不會這樣顧及北燕掌握百萬大軍的護國公。太子同理,早顧忌分管兵權的老八。

皇帝肯定是不會把兵權直接交給太子的,要是交給了東宮,東宮可以直接造反了。名義給了太子,兵權給了老八,皇帝這個未雨綢繆權衡大局的把戲,玩得如魚得水。

太子不是不知道這點,只是沒有想到,現在,連北燕這邊的線,皇帝都給了老八。

「雖然,北燕的兵權在護國公手裡,老八想拿,也別指意能拿到。可東宮想,皇上把這樣重要的事兒都留給了老八了,說明皇上對老八的能力是很器重的。」

馬維聽到這兒,腦筋一轉,像是想出了什麼,說:「莫非,太子是想我們部分人,留在燕都和八爺爭?」

「爭什麼?都是皇上的人。不和護國公爭,自己先打起來,皇上看著不氣?別忘了,當初太子在皇上面前說我的時候,皇上怎麼對太子發火的。太子是監國!」

馬維想起來了,對了,爭那肯定是不行的,都是皇帝的人怎麼爭,可是,太子是幫皇帝先看上報的摺子的,底下人要是有辦不好事的,摺子到了太子那兒是第一關,太子可以選擇哪些給皇帝看,哪些不給皇帝先看。

現在,如果想把老八拽下來,除了和抓大皇子的小辮子一樣的法子,沒有其它了。

在李敏的客房裡,徐有貞說是向醫術不凡的表妹請教醫學,實際上,卻是一塊在等著孟浩明進來做匯報。

沒過多久,孟浩明進來了,來不及瞧著屋裡的春梅在不在,先給李敏回話:「八爺是回去了。」

那老八送人送的那樣遠,是人都會懷疑這個老八心裡在想什麼。

「本妃知道孟旗主一路是前前後後都要照顧。」

孟浩明聽出她意思,接著說:「三爺在燕都里應該是留了人。」

「他留人在燕都做什麼?他不是奉旨出訪高卑嗎?」徐有貞手指不由捏起了一個瓷杯,「皇上要他做其它的事?」

「首先,這事兒得分成兩件事來看。」李敏道,「一個是,皇上的想法。另一個是,三爺自己的想法。」

徐有貞眼睛驀然一亮,像是明白了:「皇上的想法,是讓三爺出訪。三爺的想法,大概是東宮的想法吧。那肯定要在燕都里留人了。畢竟聽說燕都里的都督府那位呂大人,早在京師里,已經是有名的三面派,從來巴結的主子沒有一個是固定的。」

李敏聽了他這話都不由一笑:「表哥的消息可真是靈通。呂大人這等趣聞我是第一次聽說。」

「我這哪裡是消息靈通,是在京師里沒事的時候,整天在客棧里和人八卦八卦出來的。」徐有貞坦誠實話說。

屋子裡的人,不禁一陣大笑。

氣氛一下子從僵硬變回到了熱烈。應該說,只要摸清了對方的想法,自己心裡有了底,什麼事兒也都不怕了。

「東宮忙著應付八爺,是抽不出時間來應付其它的了。」李敏說。

「這叫做顧此失彼。」徐有貞接話。

孟浩明只聽他們兄妹倆像是心有靈犀一點通,一方面既早知道李敏的能力而不覺得驚訝,另一方面,不得不佩服這個徐狀元,真是一個有才華的人,難怪自己主子一直想把其招攬進自己的陣營里。

「三爺是個忠心耿耿的人,為東宮想。但實際上,是因為三爺自己沒有什麼人,不像八爺,這會兒不先倚靠東宮不行。」徐有貞說。

李敏對他這話點了頭,她一直都是這樣看這個傳言中號稱鐵面無私王的黑臉包公老三的。皇帝的兒子,哪個自己沒有野心的,可是,每個都有自己量力而行的計劃罷了。哪怕那個懦弱的老十都有自己的算計。

「現在,主要是看皇上的想法了——」徐有貞說到這兒,聲音微沉,秀眉擰了一截。

皇帝不比這些還不成氣候的皇子。況且,皇帝為什麼非要三皇子出這趟差事,什麼時候出訪高卑不行,非要湊這個熱鬧,皇帝暗藏的心機像是隨時出鞘的刀鋒,讓人心驚膽跳。

來京師以後,徐有貞就知道,自己是因為家人,需要和這個皇帝斗的。揣摩天子的心思是個什麼樣可怕的心態,沒有經歷的人不知道。所以,徐有貞後來選擇了靠近朱隸的陣營里,和公孫良生一樣的抉擇,都是這個緣故。因為這個天下,能真正和皇帝斗的人不多,以他們一介書生之力,憑智慧能把有錢有人有兵的皇帝斗贏嗎?天方夜譚!

有時候他不得不想,自己表妹嫁給了這樣一個天下舉足輕重的英雄,是好是壞?

「皇上嘛——」李敏的聲音淡淡的,從她一貫來平淡無波的表情難以看出些所以然,「皇上之前不是對我親爹是誰的事耿耿於懷嗎?大概是想讓三爺親眼所見之後,見機行事。」

聽她一句話說的那樣坦白,徐有貞和孟浩明一塊苦笑了。

李敏卻是突然沖他們的苦瓜臉一笑,笑道:「倘若皇上的心思真這麼單純,那就好了,我們還需要擔心嗎?皇上這是考驗自己的孩子呢。」

像考驗八爺和大皇子一樣,皇帝派哪個孩子出馬都好,實際上都是在考驗這個孩子對自己的心。只是,三爺能不能想到這裡來,那就難說了。

「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畢竟皇上的人再怎麼想,也得等到我去了高卑以後,作出的事兒符合不符合皇上的利益再說。可是三爺的心思如今都在八爺那邊——」李敏微肅了語氣。

孟浩明道:「王爺加派了人馬,在我們的隊伍前面後面都有加派人手,所以,東胡人應該不敢輕舉妄動。」

東胡人是早些時間即撤出燕都了。這群東胡人看起來心都不死。東胡人當然是更不願意看著她到高卑認親的。東胡人比萬曆爺對這方面更害怕。因為,一旦她真的被高卑國接受了的話,很有可能,促成高卑國聯盟的方向轉向北燕。

問題在於高卑國人自己怎麼想的了。畢竟一旦過了國境邊境線,護送她的大明軍隊只能止步於國界,這大概是最致命的地方了。

「順武。」

聽見盧毓善叫自己的名字,號稱高卑人裡頭頭號侍衛的那名漢子打開門,從外面走進來,說:「三皇子,有何吩咐嗎?」

「你通知他們啟程了嗎?」躺在屋裡床上,手指玩弄著兩個鐵環的美少年,轉過頭睜開那雙充滿魅惑的丹鳳眼,看著他。

「按照三皇子吩咐的,分別通知了大皇子與二皇子。但是,奴才看,他們好像不是和我們走一條路。」

「那行。」盧毓善一個翻身,從床上坐起來,「他們應該更快抵達國界,閔將軍會去接他們。我們剛好,趁機帶大明人走另一條路。」

順武聽著他這話,好像有些愣,一時半會兒都沒有反應過來。只記得主子自從到了大明以後,一路以來,都沒有什麼表態,好像很接受這個事兒,接受大明所有的安排。

「哧!」那一聲寒風徹骨的笑聲,與盧毓善臉上那抹溫善的微笑成了鮮明的對比,只見這個貌美的少年眼底下忽然顯出一層戾氣,「說認就認,哪有那麼容易的事兒。我雖然不知道那兩人各自懷了什麼目的,想讓她回國。」

「可是,主子,太后娘娘說了,說是帶她回去。」

「當然會帶她回去了。可是,太后娘娘說了只帶她一個人回去,不是嗎?」盧毓善冰冷地看了他一眼。

順武一時嚼著他的話,好像都沒有能想明白。

「去!」對此,盧毓善有些不耐煩了,脫了手上的一隻東西,扔進他懷裡,「你都知道怎麼做的了。做的小心一些,畢竟那人是神醫。不過,我倒是想看看,這個神醫是不是虛有其表的大草包。這個世上,神醫多的是,草包也多的是。」

順武拿著他扔來的東西像是有些為難,但是,轉身出了屋子。

到了第二天早上,李敏剛從睡夢中清醒,只聽屋裡兩個丫鬟在議論:

「流月又不吃東西了,不知道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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