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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所謂的親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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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卑國的軍隊行走到了洞口,一個個,不僅都是高頭大馬,而且身披銀色鎧甲和披風,在暴風雪中依然是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俾倪神氣,尤其領頭的將領那身冰冷如鐵的氣勢。

屠少的臉上蒙上了一層遮擋風沙的黑綢,只露出了一雙丹鳳眼。妖孽的一雙眸子,讓其宛如一個冰冷的美人一般,騎在馬背上,俯瞰著山洞裡的人。

順武走了出來,對著屠少一躬身,道:「屠少來了。奴才聽說,太后娘娘派了閔將軍過來接大明的客人。」

「閔將軍在原地等了一天,派出好幾支隊伍四處尋找你們的蹤影,找不到人。本人剛好經過,聽說此事,想到有這樣一個地方,經常在沒有預兆的情況下發起脾氣,風暴肆虐,與盧大人的脾氣剛好很合襯。想著,莫非盧大人好這口,把人帶到這邊來了。現在看來,正是如此。」

這大概是李敏他們聽過,這位屠少說的最多的一段話了。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只會暴戾和屠殺的男人,同樣會耍起油腔滑調的話。

山洞裡的盧某人,氣得跳腳,對在洞口的順武擠眉弄眼,無疑,更合乎了屠少對其脾氣反常的形容。

李嬤嬤在後面悄聲問起了尚姑姑:「剛聽少奶奶叫盧大人為三皇子,這個屠少能是誰?」

尚姑姑當然不會回答她。但是,答案相信各自聽的人心裏面都有了。

「屠少。」李敏上前一步。

屠少的目光和注意力像是才轉回到她身上一樣,只見她人在這場肆虐的暴風雪中,不減亭亭玉立的風采,衣裙被風鼓起那一角,像是風雨上行走的船隻揚起的那面帆。

冷峭的眉角一提,冷丁丁藐視她的目光里,不由蒙上了一層異彩,只等她開口。

「本妃不止一人前來,高卑國應該有接到大明相關的通報,關於三爺要隨本妃拜訪高卑皇室的行程。三爺如今在這場暴風雪中與本妃以及使臣走散,失去了蹤影。還望貴方馬上派出人馬,找回大明的使臣。」

聽完她嚴肅的這番話,屠少的表情儼然和盧毓善完全不同。

順武只覺得頭頂突然射來一把劍一把刀,屠少那冷酷的目光無疑是要把他宰了。順武立馬跪了下來,無話可說。

盧毓善做什麼決定都好,他這個陪在盧毓善身邊的頭等侍衛,如果跟著盧毓善胡鬧,沒有能阻止到盧毓善,肯定是要上面的主子追究責任的。

聽到屠少一聲:「把人先綁起來。」

盧毓善跑了出來,沖他喊:「順武是我的人,你綁什麼綁?!」

屠少看都不看他,轉頭吩咐底下人去找朱璃。

盧毓善伸手去把順武從地上拽起來,好像故意當著屠少的面這樣說:「你起來!他能把你怎樣了,我倒想看看他能把你怎樣了?!」

「主子,別說了,這事兒,奴才是有錯,回到興洲,定是要在太后娘娘面前負荊請罪的。」順武是不敢隨便從地上爬起來。

沒過多久,畢竟這裡是高卑人的地盤,高卑人熟悉。屠少的人找到了朱璃的線索,到屠少面前回報導:「大明的三皇子和其隊伍被逼到東邊了,一部分車馬誤入了溝渠,損失大概有一半以上。」

聽見這話,大概只有盧毓善能嘴角微彎像是露出一絲笑意來。屠少冷冷地在他頭頂上掃過去,手裡執的馬鞭猛地一抽,鞭風急利。李敏的人都被嚇一跳。

盧毓善那是猝不及防,臉上的表情僵住未動,身體更是未能反應過來,很顯然要逃不過這一鞭了。在這時候,順武撲了上來,橫身擋在自己主子面前。屠少的鞭風甩過來,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把他這個魁梧的大漢一鞭子直抽出了一丈遠。

看見的人,無疑都在肺底里抽了口冷氣。

這鞭子,明顯比上回自家小叔在尚書府抽李瑩那鞭子更狠辣多了,簡直是奪命一樣。

明擺著,屠少是看著順武來擋,才瞬間加重了力氣。一方面可以看出這男子的武功之高強,另一方面,可以看出其心思之狠辣。

盧毓善的臉嘩地下,都白了,嘴唇哆嗦著,像是發怒,又像是畏懼。

屠少對此仍舊一句話都未說,調轉馬頭,即和其他人一塊去救大明的使者了。

後面的事不用細說。待這場暴風雪過去,隊伍即刻集齊以後馬上繼續啟程,快速離開這塊號稱魔鬼三角的死亡地帶。接著,與之前等待他們的高卑國護衛隊匯合,再過了兩日兼程,抵達了高卑國國都。

說到興洲,那是位於高山里盆地的一個城市,面積廣闊,土地肥沃,相傳是人類天下最宜居的地方之一。由於高卑國土地固然遼闊,但是,一年四季大部分時間屬於冬季居多,導致國內居住人口並不多。據統計,高卑國都興洲的人口,大約和燕都差不多而已。這已是高卑國人口最多的城市,以全國總人口數目來講,確實不能與大明相比。

可只從這個數據來看輕高卑,大也不必。高卑有高卑的驕傲。比如高卑人,常年處於隆冬季節之中,在常年對抗惡劣自然天氣的鬥爭中,養成了堅韌耐勞的性格,以及永不屈服的勇氣,讓高卑的軍隊,在天下赫赫有名。

高卑國據歷史記載,歷經過了五個更迭的朝代,如今的高卑國皇室,姓高。對,不是姓盧,更不是姓屠。現任高卑國國王叫高貞。現有具有國王繼承權的三個皇子,分別為大皇子高治,二皇子高堯,三皇子高卓。

國王高貞常年臥病在床,皇子年紀都尚幼不能掌權,導致高卑國如今有女系在幕後操控朝政。最被人津津樂道的,無非於高卑國國王的母親敬賢太后。

別看高卑國像是整年都陷入隆冬的寒冷氣候,但是,位於高山盆地里的興洲,完全是另一番景象。這裡夏日清涼,冬季並不過於寒冷,猶如四季如春的天府。

李敏他們一行車馬進入興洲的時候,居然望見了一排開花的梨樹。

像這種冬天梨樹開花的景象,紫葉等人見都沒有見過,紛紛看著都嘖嘖稱奇,驚嘆不已。

馬維被李敏找來,跪在馬車裡,聽李敏問話。

李敏問:「三爺身上的傷怎麼樣了?」

朱璃他們後來理所當然被找到了。找到的時候,朱璃率領的百號人馬,像屠少的人說的那樣,基本被風雪覆蓋,一半不幸墜入暗溝,死傷慘重。馬維把自己的身體都擋在主子身上,才保全了主子一命。朱璃的愛馬在風眼中不幸遇難。

這樣可怕的災難和遭遇,對朱璃來說,可以說是前所未有。

相比李敏和盧毓善都完好如初,損失不大,唯獨朱璃和朱璃的人遭到如此重創,說不過去。

馬維臉色暗淡,回答李敏的話說:「三爺讓奴才傳三爺幾句話兒,三爺說,首先要感激隸王妃相助之恩,倘若不是隸王妃不計前嫌,伸出援手,恐怕三爺底下最割捨不得的愛將都難逃一劫。此恩三爺勢必沒齒難忘,記在心頭。」

「恩不恩的,本妃是個大夫,要說恩,多的是恩了,三爺也知道,本妃做事多是基於本職,沒有什麼恩不恩的。三爺此次來高卑,與本妃在一路車程中是同命運,不相互扶持,害了三爺,等於害了本妃。三爺沒有以小人之心認為本妃有暗算三爺之嫌,已經很好了。三爺大可不必惦念什麼恩情,養傷要緊。」

馬維聽完她這話,仰看她的那雙眼睛,和朱璃一樣,都是蒙上了一層複雜。

李敏不喜歡隨便和人交換人情。又不是真的可以交朋友的人,界限劃清楚,以後恩恩怨怨更好結算,不用在關頭上耍尷尬,那真是醜死了。

朱璃傷的確實不是很重,只是不幸的,在臉上掛了彩。話說,朱璃都是大明三大明珠之一,美男子算是一枚的男人了。此次不幸中招,眉角上多了一塊傷疤,不幸中的大幸是沒有傷到本來已經夠脆弱的眼睛。

「三爺說,看東西模糊,問隸王妃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外傷波及的話,短暫的視力下降是有的,只能是養,吃點藥,待炎症消退。再說三爺本來就有眼疾,難說是原有的眼病惡化,還是說外傷所致。」

李敏是不會在這方面誆人有違她李大夫的醫德。但是,人家聽了是不是能聽進去是另一說法了。只見馬維聽了她這話以後,臉色不太好。八成是因為她這話,聯想起當初她在皇宮裡冷酷無情沖靜妃母子倆下手的事了。

有朱璃這個天生的眼疾,朱璃想稱王,基本是不可能的了。

李敏的目光,淡淡地掃過馬維那張臉:「好好侍候你主子。」

「奴才知道。」馬維躬身以後,退了出去。

比起來馬維的愁眉苦臉,年紀還小對新鮮事物獵奇心大的紫葉,進來見李敏時,小臉蛋可是猶如盛開的鮮花一樣,快讓人誤以為是春天來了。只見這丫頭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逗李敏樂的,說:「孟旗主剛和春梅姐姐說話了。」

李敏一口茶水沒有嗆到鼻子裡,道:「怎麼,你那麼希望此事能成,是給你什麼好處了?」

「少奶奶,奴婢只是和春梅姐姐感情好,希望春梅姐姐好事能成。」紫葉受委屈似地說。

「你們那點耍小心眼的伎倆,少在我面前耍,都說你們多少回了,屢教不改。」李敏說,「你春梅姐姐要是和孟旗主能成,你自己的好事,不會差,對不對?」

「少奶奶說的是。」紫葉笑嘻嘻的,屈了膝蓋。

李敏看她笑臉,只覺得這人,只有相處的時間越長,才知道越是怎麼回事。一開始看這個丫頭默不吭聲的,還以為她性格像春梅,其實久了才發覺,這丫頭更像的人是念夏那個風風火火的脾氣。

興洲皇宮裡傳出信來,說按照規定,讓來訪的大明使者們,先住在使館裡頭,等待國王召見。

李敏他們一行,住進了興洲城裡的官方驛站。

尚姑姑則在到達興洲的當天,被一輛馬車先一步接進宮裡去了。

皇宮裡,俏麗的雪壓著枝頭,一隻百靈鳥毫無拘束地停在屋檐上像是要張開喉嚨歌唱。

美景怡人。說是前段時間,大雪肆虐高卑,天氣還很惡劣,可不知道為何這幾天,興洲的天氣卻是突然轉好了起來。這讓許多高卑人心裡,都冒起了一些微妙的念頭。

由於高卑國國王高貞的年紀不大,敬賢太后的年紀,比大明太后的年紀,要小了一輪以上,很年輕的樣子。

尚姑姑被人帶進宮裡時,遠遠眺望見在院子裡散步的貴婦,心頭忽然打了一個寒噤,冷颼颼的。

忘了,她都快忘了,這個主子長什麼樣子了,可分明在再次碰面的時候,什麼感覺都記起來了。

「奴婢參見太后。」尚姑姑在貴婦面前跪了下來,直接跪在院子裡鋪了一層薄雪的石板路上。

俯視她的女子,年紀約四五十歲,保養的好,所以,皮膚保持著年輕,並沒有過多的皺紋。看起來還很年輕的太后,面目慈善溫柔,聲音也是猶如春風般輕柔,說著:「起來吧,出去這麼許久了,難得你還能一眼認出哀家來?」

「那是因為太后娘娘這麼多年都沒有什麼變。」尚姑姑說,「不像奴婢早就一年老過一年了。」

「瞧你這張甜嘴,想必在大明,一樣糊弄過不少人。」敬賢太后說這句話時,跟在她後面的幾個貴婦,笑聲如鈴。

尚姑姑努力想,都想不出這些人是誰,是不是自己以前見過的。

一行人回屋裡。

尚姑姑站起來後,才發現院子裡還跪了個人。仔細一看,有點眼熟,再看清楚一點,大吃一驚。

雪地里儼然跪了許久的那個人,正是之前在他們面前,顯得不可一世的使臣盧毓善。

尚姑姑就此站起來的兩條腿有些發軟,戰戰兢兢地走進了太后的屋子裡。

敬賢太后對左手邊坐著的貴婦說:「熹妃沒有來嗎?」

「回太后,熹妃說她身子不適,不宜來見太后,恐是被人給氣病的,說是見了太后的面,更不知道說什麼好。」那人回著話說。

熹妃是三皇子高卓的母親。

高卓現在在雪地里罰跪,自己母親都求情不得,在自己宮裡關門避禍。

敬賢太后聽這話,臉上的表情不予置評,回頭,對那尚姑姑說:「你跟隨你主子多長時間了?」

知道太后問的是她跟李敏的時間,尚姑姑說:「不多不少,半年左右。」

「半年時長,也足以了解一個人品行。外面對她的傳聞很多,哀家這裡聽到的同樣不少,也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奴婢以為,奴婢那主子,性情倒也是很直率的一個人,所以,對於外面怎麼傳自己的話,主子從來不放在心頭上。」

「這樣說,是個我行我素的人了?」突然插進這話的,同樣是左手邊剛才回答太后問題的那位貴婦。

尚姑姑不得不打量這人兩眼,因為眼看這人,必定是太后眼前的紅人,否則,怎麼敢隨便在太后和她說話的時候插進話來,根本都不怕太后會出聲斥罵。

見這位身著絳紫皇族顏色服飾的貴婦,面容姣好如月,年紀大概在二十以上,正值一個女子最美的時期,青澀的氣息剛退,成熟的風韻稍顯。

「尚姑姑大概記不得臣妾是誰了。」貴婦看尚姑姑的目光望過來時,笑著與太后說。

敬賢太后聽著好像眉頭一提,想起這回事來,嘴角跟著勾了勾,對尚姑姑說:「這位是麗惠郡主。你跟著到大明的那位主子的妹妹。」

尚姑姑猛然身子一凜,是真正才記了起來。

想如今在大明皇宮裡,被叫做王紹儀的那個女子,其實是高卑國里一個望族的女子,叫做清惠郡主。郡主的稱號,是後來國王特別封的,和自己家族誰是親王沒有任何關係。同理,姐姐由於為國立功,被國王特封郡主,這位妹妹,一樣不知道什麼緣故,被封了郡主頭銜。

尚姑姑仔細瞧了瞧,發現眼前的女子,確實與大明皇宮裡的那位,五官上有些不可否認的相似。

麗惠說:「當時姐姐離開高卑的時候,臣妾年紀還小,可能不到三歲,能記起姐姐的事兒很少。眼看,現在姐姐的孩子,都差不多臣妾這個年紀了,真讓臣妾深感,姐姐離開高卑的歲月,如梭子一般,難以想像。」

「現在這孩子,究竟算是大明人,還是高卑人,她自己都說不清。」敬賢太后道。

尚姑姑身子又一凜,想,這豈不是在含沙射影地說李敏也是大明或是高卑的身份不清不楚。

敬賢太后接著道:「你主子不管是大明或是高卑人,是嫁給了北燕的隸王沒有錯。你,可是徹頭徹尾的高卑人。」

「奴婢是高卑人。奴婢離開高卑的時候,從來沒有忘記過這個身份。」尚姑姑說。

「這兩日,你主子,先住在興洲里。你離開興洲也久,怕對如今的興洲也不是很熟悉了。哀家讓麗惠郡主陪著你主子。你今兒出宮以後,帶麗惠郡主去看看你主子。」敬賢太后下達了一串指令。

尚姑姑與在座的貴婦們都垂手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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