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誰當誰的棋子(1/2)
「怎麼走了?」屠二爺感覺天方夜譚,「他不是在太白寺當方丈當的好好的嗎,突然走了,走去哪兒,太白寺的人不找他?」
「太白寺里的人好像不知道。小的負責盯梢的,見方丈一個人離開了寺廟,不知道去哪兒。」
因為什麼事的緣故,非得一個人離開寺廟。
「中圈套了。」屠少像是懶懶地拍了膝蓋頭站起來說。
屠二爺跟在他後面,一邊走一邊說:「你這是不是去救他?」
「他出家那會兒不是說的很明白了嗎?他的事,從此與我們無關。」
「那你現在去哪兒?」
「睡覺。」屠少冷丁丁地說著。
屠二爺納悶了,你說這人,在這裡呆了一晚上,能說一點其它的心思都沒有嗎?
兩個高卑人終於走了。許飛雲往嘴裡灌了一口酒,目光在那兩人背影上瞅了會兒。今晚上,雙方之間並沒有交手。是覺得交手沒有意思。可見,這兩人和護國公府,和護國公府的女主人,都不算是完全的敵對關係。
至於這兩個高卑人在這裡看了一晚上李敏幹什麼,或許不需要大驚小怪,畢竟老太太那封信,這會兒都拆開了,等於真相大白了一半。
高卑。許飛雲在嘴裡喃喃這兩個字。
蘭燕的傷算是剛好,回來任職,晚上給師傅提了酒和菜,飛上了屋頂,說:「師傅您去休息吧,他們都走了,我一個人在這裡足以應付。」
許飛雲問她:「你師哥有消息回來不?」
伏燕要是有任何消息,都是從外面傳到朱隸手裡,並不到他許飛雲。伏燕到底是朱隸的人不是他許飛雲的人。
「沒有。」蘭燕搖搖圖,「師哥最後一道消息到王爺手裡,是在七日前,當時師哥繼續往北走了。」
「是找到高卑去了嗎?」
蘭燕擰起了眉頭,如果,李敏真的是高卑人的話。
比起東胡人與大明的勢不兩立,高卑與大明的關係算是比較好了,但是,高卑終究不是大明,等於李敏不是大明人。況且,李敏現在這樣的身世,高卑人又會打算怎麼對待李敏。
師徒兩人坐在屋頂上,看著雪花一點點地飄著,從宴會結束開始,這種不大的小雪一路落下來,好像下雨似的不見要停。大明有句古話,叫做下雨是娘哭,下雪是爹哭。原因很簡單,這個男人的眼淚不輕易掉。
「今年的雪好像多一些。」蘭燕回憶著,在北燕的日子,她比久居於京師的尤氏多的多了。可能今年的雪,是她有生以來見的最多的。三天兩頭下,沒有見停的。
「我們這裡雪下的多,更北邊的地方,更是天寒地凍。」許飛雲像是若有所思。
「師傅,您是不是去過高卑?」蘭燕問。
北峰老怪常住的地兒,位於常年冰封的雪峰上,所以,這點雪,對於許飛雲這樣在天寒地凍住慣了的人真不算什麼。蘭燕只記得,當年隨師傅在山上修煉的那幾年,偶爾,遇到一些過路的商人。對,是商人。畢竟那麼高的山峰,砍柴的,打獵的,一般都不會上去。
過路的商人裡頭,最常見的,是大明以北的民族,比如高卑。
高卑人長得和大明太像了,像到基本沒有辦法分辨大明人和高卑人的區別。因為,高卑人用的語言,除了官方的高卑語,大多數的高卑人,都會講大明的漢語,與大明人更沒有區別。聽說,這是因為高卑語,是從漢語演變而來的。高卑人寫的高卑字,都和漢子無異。
蘭燕反正記得那時候年紀小,高卑人說自己是大明人的時候,她一樣被唬的一愣一愣的,信以為真。只有她師傅,比她多吃好多年米飯,見多識廣,常在事後教導她說,那是高卑人。
許飛雲分辨對方是不是高卑人,用的法子,可能在許多人看來簡直是荒誕可笑的,可是事實如此。那麼高的冰峰,那樣冰冷的地方,除了北峰老怪師徒,大明人一般上不去,只有常年居住在比大明更為寒冷的北方冰土上的高卑人,在逾越這樣的冰峰時毫無障礙談笑如風。
「高卑那地方,我小時候隨你師祖爺去過一回,那地方,夏天據說只有兩個月,其餘的時間,全是冬天。所以,你剛才看那兩個人,身上都不用穿皮裘坎肩,都是一身薄襖,已經足以禦寒。」許飛雲猛的打了個噴嚏,像是高卑人一身熱血不怕冷的骨子給激的,「你知不知道,為什麼東胡人惹大明而不去惹高卑人?」
「不就是因為,我們大明的國土比高卑的肥沃嗎?」蘭燕說著大家都眾所周知的事實,大明比如他們北燕擁有的這塊黑土地,都足以讓四周所有的友邦起了歹心。
「或許這是一方面的原因,但是,你知道,高卑的國土,並不比我們大明的國土小嗎?而且,高卑聽說也有自己的黑土地。」
蘭燕聽著更是一愣一愣的,問:「師傅,那是為什麼?我記得,高卑的人口,沒有大明人口多,不是嗎?」
高卑人比大明人的百姓少,按這個標準,如果東胡人去攻打高卑,理應更容易些。
「你這樣,是太小看高卑這個國家了。我們北燕的護國公,被稱之為北方的熊。但是,高卑,更被稱之為北方的黑熊和野鹿。他們骨子裡,是從不怕冷的梟雄,具有黑熊的狡詐以及野鹿的勇猛機靈。是皇上,或是我們的王爺,都不想與黑熊與野鹿交惡。」許飛雲說到這兒又把鼻子一抹,「這些呢,其實你師傅了解的不太多,但是,王爺的人,都聽公孫良生那傢伙灌輸了許多有關高卑的故事。」
「公孫先生?」蘭燕是很吃驚,怎麼,公孫良生幫著朱隸打東胡,怎麼會變成研究起高卑變成高卑通了。
「武德人博學多識,他們研究的東西,別說高卑東胡,連那些漂洋過海來的洋人,都研究個透徹,因為這些人,對我們大明,都是亦敵亦友的關係。按照公孫的說法,那些洋人,住的地方,更靠近高卑。可是,貌似那些洋人更怕高卑人。」
「洋人怕高卑人?」
「是說以前洋人和高卑人打過仗,輸了。高卑那地方,因為常年冬天,誰去攻打的話,沒有生長在那裡的高卑人練就的一身骨氣,很容易被高卑的冬天先打敗了。」
蘭燕算是聽明白了,東胡人不是因為更貪圖大明的國土才來打大明,而是純粹因為認為大明比起高卑更容易攻打。這簡直是太,太欺負人了。
話是說東胡人很欺負大明人,讓人不高興,可是,實話實說,人家高卑確實占據了地理上的優勢,得天獨厚。
「高卑人這麼厲害,可以去攻打東胡。」蘭燕都不禁撅起了嘴說。
許飛雲拿起酒,往嘴裡灌著,閉上眼睛。
蘭燕見他不說話了,幫他身上蓋了一件毯子,再飛下屋頂。在這時候,只見屋裡的燭火再次亮了起來。
有人來了。
一個僧人急匆匆穿過院子,到了李敏的屋門口。
李敏起床簡單梳妝了下,低聲問守夜的人:「王爺不在府內嗎?」
「王爺去了軍部現在都沒有回來。」紫葉說。
今晚上,他到她這裡聊了一番話以後,手頭上可能有些事沒有辦完,沒有在王府里休息。反正,知道她有身孕,晚上他也不會踏進她的房裡。
李敏讓來拜訪的人進來。
走進來的是太白寺的僧人懷讓。懷讓大概是著急從山上下來,跑的全身都是汗。接了紫葉給倒的茶水潤嗓子,當著李敏的面,一骨碌一碗茶全倒進嘴裡都不解渴。
李敏讓他歇會兒氣再說。
可是懷讓沒有時間,從懷裡取出了一張紙,說:「師傅讓我來問,是不是隸王妃之前與我們方丈見過面?」
慧光大師都把住持讓出來了,如今的方丈是蓮生。知道對方指的是蓮生。李敏把懷讓遞上來的紙展開,借著油燈的光看著。
上面是簡單的一行字,依稀可辨,其墨跡還比較新鮮,可能是剛寫下不久。寫的是:有事外出,辦完即回,請勿惦念。
按照太白寺的規矩,這個住持,一般是不能出寺的,哪怕是有什麼事出寺,必須帶上護法一塊走。
「方丈是帶了藏經閣的長老一塊走的。明德師父也不知道,突然間,方丈為什麼事和靈空長老一起出去了。但因為靈空長老在寺中同樣擁有不小的地位,有靈空長老陪伴,不該出什麼意外。所以,寺中,維納說了,先等方丈自己回來之後再問。」
「沒有派人去尋找方丈?」
「沒有。要動員太白寺里的人去尋找方丈,方丈不在,沒有三綱的允許,其他人也是不可隨意妄為的,這是寺里的規矩。」
太白寺最重要的,並不是方丈,不是人,是東西。太白寺里為千年古寺,裡頭的一草一木,都是需要太白寺的僧人們來日日夜夜守護。
「既然如此。」李敏放下手裡這張都看不出究竟是不是蓮生親筆所寫下的紙,道,「你們為何找到本妃這裡來?」
「因為這個――」懷讓指了指紙上的背面。
李敏轉過紙上的背面,才發現上面粘了一支含羞草。
那時候,她與蓮生初次相見,剛好提及含羞草。這事兒,明德知道。
為什麼留言的背面上粘了一支含羞草?明德想來想去,覺得也只有她能解疑了。
蘭燕從屋外推開門進來,走到李敏旁邊,輕聲說:「剛那兩個高卑人走了。」
應該是聽說了蓮生突然出走的消息有所行動。
李敏心裡有些眉目了,對懷讓道:「你回寺里,本妃相信,你師傅一定讓人在盯著維那的一舉一動。既然帶走方丈的人,是負責寺內藏經閣的長老,八成是想知道方丈的身世。」
「方丈的身世?」懷讓驚異一聲,接著,想起,之前在寺中,由於蓮生在佛學造詣上表現出色讓眾僧臣服,可是底下仍有一些竊言竊語,都是針對的蓮生是孤兒一事。
蓮生如果是孤兒的話,身世固然可憐,但是,父母是否清白,有沒有給他本身留下什麼污點,都是那些不服氣的人心裡頭扎的一根刺。
可是為什麼蓮生留下的紙背面會粘有和李敏有關的含羞草。
對此,李敏嘴角微微一勾:「本妃近日以來,世間對於本妃身世的爭議,同樣是來自四面八方。大概,這麼做的人,是為了引起眾人的聯想。」
「這麼做的人,王妃意思是,這張紙不是方丈寫的?」懷讓再度訝異。
「不是。雖然字跡可能和方丈的字體很像,但是,這支含羞草,不是方丈採摘的,這點本妃能看得出來。」李敏把粘附在紙背後像是被凍住的那支藥草取下來,左右再仔細看了一下,「沒有錯,這是很像含羞草的另一種雜草,但不是含羞草。方丈可不會是犯這種錯誤的人。」
懷讓心裏面像是在仔細琢磨她的話,有種越想越糊塗的感覺,如果按照李敏這個說法,那些人,故意把蓮生和她的身世結合起來,是為了什麼。
「是想從方丈口裡套出秘密,包括本妃的秘密。如果方丈死活不說――」李敏眸子裡一暗,不得不想著那最壞的結果。如果是最壞的結果,她這個心裏面也不免為此划過一絲焦急。
懷讓是從她無意中口漏的消息里得到一個信息,那就是,她真的和蓮生之間是有什麼聯繫的,也就是說,之前,他的師傅明德在懷疑的,也是真的了。
她和蓮生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要知道,一個是有夫之婦,一個是出家人,如果兩人之間有任何不可告人的關係被公布於眾的話。
「王妃。」懷讓突然誠懇誠摯地說,「王妃可能不知道我們方丈的為人品行,我們方丈雖然不愛說話,但絕對是個熱心人,好心腸的人。」
知道他想說什麼,李敏嘆口氣:「上次,你隨方丈來解救本妃,方丈和那些人之間的對話,你都記得,是不是?」
懷讓愣了一下,是,他都記得。
「恐怕,你回去之後,被人套出什麼東西了。或許你聽不懂,但是,其他人能聽懂。」
懷讓猛然退了一大步,摸住自己胸口:「貧僧,貧僧不過是,喜歡寫幾行字。」
文人們都愛寫作,懷讓是僧人,實際上也是個愛好文學的文人,喜歡平日裡寫幾個字,相當於寫日記那樣的形式。僧人們寫的東西,可以留著自己看,也可以留於寺中的藏經閣,被後代傳頌。有點自負的文人,像懷讓這樣的,當然是希望自己的作品能流芳百世。
雖然說,那是懷讓自己寫的東西,不公開的話,一般不會有人看。可是,靈空是藏經閣的長老,對於放在藏經閣里的任何一本書,都是可以隨意翻看的。
「你寫了什麼?」李敏對著他眯起了眼睛。
懷讓後悔得不得已,同時由於驚怕,嗓子都戰兢了起來:「寫,貧僧寫了,說方丈和那些人,好像是有關係――」
其實那會兒懷讓在現場,是聽的懵懵懂懂的,只知道蓮生好像和兩個綁匪以前都認識,而且之間有些稱兄道弟的嫌疑。僅如此線索,其實已經夠了。因為有些人,早知道那兩個綁匪是高卑人,現在,透露出蓮生與這兩人稱兄道弟,豈不是從旁佐證了蓮生是高卑人。
只要靈空拿住了這點來要挾蓮生離開太白寺,畢竟如果是一個高卑人來做太白寺的住持,是太荒謬了,想必大明的百姓無法接受。可很顯然,對方的目的可不止如此,他們既然把目的都引到她李敏身上了,肯定是下一步想證明她李敏是高卑人。
堂堂護國公,如果娶了一個高卑人為妻,沒有很好的理由,肯定一樣是不被大明百姓接受的。
這樣說的話,莫非皇宮裡的那位貴人,已經提早料到了這一步,所以,急著把信交給了老太太,要求把真相說出來。
可見京師里皇宮裡的動靜,永遠比北燕這裡,要快一步。
懷讓仰頭看著她的臉,發現她面色平靜,淡然如水,心裡對此很是驚訝,她居然不擔心,不怕?要知道,那些人用了這個弱點都把蓮生逼走了。
那是因為李敏知道,自己的性質和蓮生是不同的。高卑人當大明古寺的住持自然有些欠妥,想必因為如此,在此之前,要不是為了生病的慧光大師,蓮生本來都不願意接過這個住持的位置。但是,她李敏嫁給大明的護國公,即使是高卑人,要說東胡人的公主,高卑國的公主,都可以嫁給皇帝呢。她怎麼就不可以嫁給護國公了?只要她不是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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