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為徐氏正名(1/2)
忽然之間,搖身一變,她李敏變成了所有人搶著要的人。
真是受寵若驚?
笑死。
她李大夫又不是第一次給人治病,又不是第一次把人的病治好。可是,論以往,給人治好病,人家真的看得上你兩眼?
no。
人家表面上感激,其實只是想拿錢打發你,骨子裡依舊把你當奴才使著。大夫治病救人,本就是本職,沒有錯,所以,不要想著人家真的從內心裡把你感激到拜天拜地。只怕你一不小心沒有把人救回來時,反面的結果,直接把你弄死。
這種教訓,一次兩次,再有太后娘娘之前還才當著多人的面和她翻了臉。
奇了,真是奇了。
要真是只當她是個大夫?有必要如此搶著要嗎?
朱隸立在窗戶前,聽著一聲夾雜味道的嘆息,回頭,看她是翻起了本藥書,像是百無聊賴的。
是,是聽著都覺得好笑。他聽見,都這麼覺得。
這些人不知道是什麼底氣,竟以為她是那種一有人示好巴結馬上會像哈巴狗跑過去的人。這樣說她,不是說她清高有骨氣,而是她早把這些人使勁想巴結她後面的意圖大抵可以參透了。
現在這些人突然急著巴結她,莫非是和他一樣,開始意識到她真的是與眾不同的——
靠在軟枕上,無聊地翻了翻書頁時,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像是那時候深深地宛如要烙在她心裡頭。
他在猜疑她的來歷,從很久以前,比任何人都早。
可見,古代人的智慧經常是被穿越人士看低了。總以為,古代人沒有想過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怎麼可能不猜疑?你用的東西,知識,都不是這個世界裡的。人家會產生懷疑很正常,不懷疑,才是低智商不正常的。
李敏確實是不知道怎麼和這個男人解釋才好。或許,她可以直接和他說明白,她來自現代,一個醫學昌盛,科技發達的現代。但是,他如果接受了她的說法,知道了她的來歷,會不會利用她的知識做出什麼事來?畢竟,她是連炮火等武器都知道一二的。
救人性命的醫術拿出來用是一回事,要是無意中,把現代化武器帶到古代被人利用來殺生,那是她絕對不想見到的,是違背道德道義的。
慵懶地打了聲呵欠之後,李敏閉上眼。耳邊,能聽見他走近的腳步聲。他的手拿起被子,給她輕輕拉到了肩頭。
屋外伏燕推開門走進來,隔著扇屏風說:「宮裡的馬車到了。」
容妃生怕他不來,連馬車都給安排好了。
「你留在府里,看著王妃。」吩咐完,他轉身,像陣風走了出去。
李敏只等他走遠了,再睜開眼,看著像瓜蒂一樣交結的蚊帳,回想起了自己第一天來到這個世界時的情景。
或許是許久沒有想了,這樣一想,挺懷念的,懷念那個像是與世隔絕的現代的日子。
念夏躡手躡腳進來的時候,看見她這個表情,被嚇一跳的感覺。
「大少奶奶。大少奶奶——」
李敏轉過頭:「你叫了我?」
念夏想說,她剛才叫了她十遍,她好像才如夢初醒。
「大少奶奶是不是想睡?奴婢聽人說,懷了孩子的人,很喜歡貪睡。」
李敏聽出了她話里的意思,自己剛剛確實是出神了。讓對方扶了自己起身,拿出了朱公公托人帶來的口信,淑妃是想請她給朱汶複查。意思很顯然,是想讓她和淑妃以及大皇子都見見面。
可能是都聽說皇后派人與她接觸的消息,於是,這些人都犯了急的樣子,生怕她被誰拉攏走了。
要說的話,得佩服那個八爺,現在這個時候,反而是沉得住氣了,沒有跟著任何人急。
說曹操曹操就到,她想錯了,八爺讓人來了。
來的人是小李子,這個小叛徒賴在了她家門口不走,說是非要見到她一面死了才能甘心。
「讓他進來吧。」李敏道。
念夏氣到嘴都歪了的說:「大少奶奶,你要是不好趕人,奴婢幫你趕!」
這個不知死活的,難道不知道她們家小姐最痛恨叛徒。
「他是聽他主子做事的,聽聽他主子想做什麼不是挺好。」李敏說著打發自己的小丫鬟把人帶進來。
聽見她這樣說,念夏當即沒了聲音。主子所想的,哪裡是她這個小丫鬟能考慮到了。
李敏是想,到底這個突然間四面八方都想搶她李大夫的消息有些唐突,究竟是何原因,或許從那個殷勤的八爺口裡能探知到一二。終歸這個八爺,每次都給她及時送來消息是不假。
門口,念夏走出來,刀子目刮在了在門口跪著的小李子腦袋上:「進來吧。進去你該感恩戴德了。不是每個主子都像二姑娘那樣心胸寬廣的,連你這種人都能容得下。」
小李子聽到她這話並沒有和她置氣,規規矩矩地在地上磕了三個腦袋,起身,說:「奴才這就進去面見王妃。」
念夏瞧他樣子,壓根兒也不像是真心來贖罪的,直在他背後唾了口。
小李子是不管念夏怎麼說,但是,在念夏來叫他進去時,心裡跳了一跳的。想自己主子那番話真沒有錯。李敏真讓他進去見人了。
說起來,之前,他剛跟著自己的主子與十一爺、九爺等人,到了京師的西門口,送三爺的車隊離開。
昨天入宮面聖,今日到了時辰,朱璃率領馬車按時離開京師,去完成聖旨頒布的使命。至於昨天到了宮裡,皇帝和三皇子說了什麼,沒人去打聽,畢竟大致都可以猜到,皇帝無非是叮囑兒子出外辦事的時候,因為代表的是皇上和朝廷,自己又貴為皇子,必須身體力行,親力親為,事事小心,不要污了皇帝朝廷的面子。
反正大伙兒看著老三今早出發的面孔,臉帶嚴肅,八成是昨天進宮時被皇帝又颳了一頓的樣子。
老九抽了抽鼻子。
京師南門的風很冷。老三這一出發,是趕著京師出門的路沒有被大雪封住的時候走,去到半路,沒有結冰的河段,還得馬車轉為船運能快些。南方是很少下雪,有些地方冬天都不下雪,但是,比北方據說也暖和不了多少。
現在這個寒氣,大家都可以親身感受到了。
來送老三的人,寥寥無幾。因為老三不喜歡被皇帝看到自己不嚴謹的作風,不和官場上任何官員拉結關係稱兄道弟,導致到,沒有官員過來給老三送行。只有他們幾個弟弟,由老八帶著過來了。
大皇子說身子抱恙,不能出門,所以無法親自來送行。
東宮的太子,終於有了表示,讓人抱了件上等狐皮製作的大裘,送來給老三,太子的使者在冷風一邊顫抖一邊轉述太子的話,說的是,太子不能親自來送行,包括上次不能親自赴酒宴給老三餞行,都是因為要避嫌,畢竟老三出這趟差事,都是他給皇帝提的建議。
眾兄弟聽著一陣唏噓。原來都是太子做的!
朱琪在冷風中抓著那把桃花扇子在手指間玩弄,聽太子自己承認是自己做了以後,眼角瞄了瞄自己身旁的八哥。
八爺朱濟那張白淨漂亮的臉在嗖嗖的冷風中顯出一絲肅穆的表情來,但是,嘴角略勾的那絲溫沉並沒有變。
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她的八哥,早知道這事兒是太子做的了。
朱璃聽完太子的使臣說完話,聲音在寒風中不免帶了嘶啞,道:「這些臣弟都知道,麻煩轉告給太子,讓太子殿下不需要顧慮,本王定是會盡心盡力做好朝廷的差事。不管誰來說,本王當以完成聖旨為使命。」
老九在一旁,猛然打了個噴嚏。這噴嚏直衝著太子的使者。對方於是差點兒被老九的噴嚏吹倒在了地上。應說,三爺這話太冷了。貌似一點都沒有把太子當回事似的。一不像是埋怨太子讓他做了這份苦差事,這個本是好事,可是,另一方面,朱璃根本不認同,太子現在和他說這些話,本意是想借這份差事讓他在皇帝面前有所表現可以升官發財。總之,這事兒和太子毫無關係。
三爺從來是這個樣子的。
朱琪手指把扇子頭插到了自己腰間的玉帶里,推了一把使者,說:「你三爺要走了,別礙著三爺的路,三爺說什麼話,你回頭和你主子說就好了。太子和三爺那是什麼感情,用得著猜忌嗎?」
這話說到點子上了,真是了解老三的太子,怎會因老三慣來的作風被老三這兩句話惹惱了。使者恍然大悟的樣子,急急忙忙回頭向十一爺謝恩,退到了一邊。
老三要走之前,是看了十二一眼。後者朱佑向自己三哥用力點了點頭。之後,朱璃沒有一點留戀的,掉回頭,發布命令:啟程!
浩浩蕩蕩的,裝著糧食和棉被,共五十輛馬車,由幾十人護衛的車隊從南門進發了。
馬維騎著馬在車隊前前後後巡邏著。
車隊越行越遠,是去到了看不見人和車馬的地平線時,送行的人方才作罷,打算各自回去。太子的人,回東宮去了。朱佑等小弟弟們,各自坐上自己的馬車回宮裡。九爺攀著老十的肩頭準備回府。老七沒有來,大家自從昨晚以後,都知道大致七爺府上發生什麼事了。
「不怕。」只聽老九瓮聲瓮氣的聲音說,「有隸王妃在,死不了人。」
不知何時起,個個都把李敏當成了最後一根救命草。要是真沒有了李敏,誰都不可以想像。
眼看,老九上了老十的馬車一塊走。朱濟停下了步子。朱琪走在他前面,轉回身來。
小李子當時是躲在眾人後面,看到主子這個姿態是想叫自己過去,於是一溜小跑趁沒人注意時到了八爺面前,彎著腰說:「奴才在這裡,八爺有何吩咐?」
「你回隸王妃身邊去。」老八像是想了許久,才吐出這句話。可是,這句話說出來時口氣是篤定的,不可置疑的。
朱琪聽了都嘴角上揚,笑道:「早知如此。」
看著兩個主子,小李子卻是愁了眉,直言:「主子,不是奴才不回去,是,隸王妃願意再收回奴才嗎?」
「她為什麼不收回你?如果她認為你對她是有用的話。」朱濟穩穩噹噹的聲音說。
「沒錯,沒錯。」朱琪跟著叫道,那巴掌打在小李子臂膀上,「瞧你這個傻呼呼的,之前,你跟著隸王妃的時間也不短了吧。難道還不知道她為人?」
李敏是個,不僅有本事的,而且,很冷靜的,冷靜到甚至有些殘酷的。確實是,如果李敏不是冷靜自若到殘酷的,哪裡可能收留回一個叛徒。
「隸王妃是個能辦大事的人。」小李子點點頭說,說完,沖自己主子跪下道,「奴才這就遵從八爺的命令,回隸王妃身邊,保證在主子不在的時候,讓隸王妃平平安安,絕對不出事兒。」
「這就對了。」朱琪笑的眉毛飛揚,牙齒明亮。
老八回頭看她一眼,竟是有些哭笑不得。
與自己主子分開以後,小李子直衝李敏的護國公府來了。現在跪在李敏面前,小李子用八爺的話來說,想盡辦法讓李敏認為他是有用的,說道:「衛公公這人,奴才知道。衛公公是皇后娘娘的人,而且是皇后娘娘娘家的人,皇后娘娘的遠親。」
原來這個衛公公來頭真不小,是皇后的親戚。可能是皇后親戚的緣故,皇帝不得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畢竟皇帝也不好說皇后為什麼與自己親人親近。衛公公自從跟了皇后在宮裡,實際上,都沒有怎麼在眾人面前露臉,這點符合皇后向來低調的作風。所以,皇帝更是無話可說。
許多人不知道衛公公的存在,也就是這麼回事。衛公公一般,只有在皇后非需要他不可的時候,才會出現。說明,皇后現在是更重視她李敏了。
「看起來,你知道的事情很多。以前你都一句話不和我說,現在都願意說了,是你主子的意思?」
一句話,已經可以猜出他們的目的。小李子答:「奴才只是以為,自己或許能為王妃盡一份力。」
念夏給李敏送來熱水時聽見這個話,沒想到這個小子真的是想回來做事。李敏肯定不答應的。
「行。你回徐掌柜身邊做事吧。徐掌柜那兒正好缺個人。」
聽見李敏這話,念夏直了眼。
「奴才給王妃叩恩了,奴才絕對不會辜負王妃。」說完,小李子重重地叩了兩個頭。
等人走了,念夏完全想不通了,把水端給李敏時問:「主子,是不是要找個人,專門盯著小李子,以免他壞事兒?」
「他能壞什麼事兒?」李敏搖搖頭,「八爺一不能抓我,二不能對我做些什麼。」
念夏那刻無語。是這樣沒有錯。
「我只是說暫時,他主子是不能拿我怎樣。以後難說。現在暫時這個人用著,有用處就可以。」李敏接過開水喝了一口,問,「是不是又有人來了?」
「是,大少奶奶剛問到的衛公公來了。」
皇后的人肯定是要來了,剛好她也要問問,七爺府上的病人情況怎麼樣了。
衛立君是第二次進護國公府,進來時,再次感覺到這個府里的與眾不同,沿路雖然不見幾個家僕,卻是給人像是走進了聖地的感覺,氣氛森嚴,不容人俯瞰。
到了見客的大堂,衛立君拂膝鞠了個躬,道:「奴才是來給王妃送信的。」
「給本妃送信?」
「是,隸王妃昨晚救了七爺府上的人,也即是救了皇后娘娘的人。皇后娘娘讓奴才給王妃送信,以表感激。」說著,衛立君從袖管里拿出了信。
「昨晚上,那個病人好了嗎?」李敏並不急於把信接過來,問的是病人。
「病人好多了。」衛立君抬頭,像是看了她一眼,見她表情認真,忽然間可以令人慚愧,因此低下了頭,說,「都是託了隸王妃的福。」
念夏把信接了過來以後,送到了李敏手裡。李敏當著他的面,從信封里抽出信來。
信紙展開之後,一排排整齊的秀麗小字。李敏掃了幾眼之後,對他說:「衛公公回去吧。本妃收到了皇后娘娘的信,總得先仔細看看,是不是?」
衛立君見她表情上都沒有任何異樣,真是摸不清她心思。畢竟,信里寫的東西,他都知道,本應該讓她有所反應才對的。
「那麼,奴才先告辭了。」
「衛公公慢走。」
念夏把客人送出門口,正要替李敏鬆口氣,可以歇會兒了。結果門口再來一串馬蹄聲。
沒有送三爺的大皇子朱汶,卻是因為一直等不到李敏的回話,親自騎著馬過來了。
「今日是出了什麼事?怎麼一個個都來找我們王妃?」
李敏都能聽見屋外那些小丫鬟們交頭接耳的話語聲,無不都是為今天一撥接一撥過來的客人感到驚訝。
這種情況真是前所未有的。她李敏忽然之間好像成為大家爭搶的金子,是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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