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李大夫被抓起來了?(2/2)
可是,太后不是一直很喜歡李敏嗎?怎麼會突然變成討厭了?
「常太醫,我是不是聽錯了,太后娘娘,剛那頓脾氣是沖隸王妃發的嗎?」許太醫問常太醫。
常太醫撫摸了下下巴:「看起來是這樣沒錯的了。不信,你再問劉太醫?」
都知道,劉太醫近期跟了李敏幾次以後,因為治好了幾個病人,在宮裡越發受到太后的重用,貌似私下與李敏關係也不錯,有點交情了。現在李敏一旦遭殃,太后轉變態度了,說不定,太后回頭是要找劉太醫算帳開刀了。
太醫院裡,本來派系爭鬥都很嚴重的了。像是跟隨左院判的常太醫等,一直被右院判的魯仲陽勢力所壓制著,許久不得志,鬱悶的要死,早巴不得魯仲陽為首的這群人早點出問題,出洋相。
許太醫是新晉升上來的太醫,倒也不敢在這會兒馬上趁機踩扁魯仲陽的人,因為他都沒有想好跟哪邊派系好。魯仲陽勢力大些,但是,魯仲陽年紀大了,論後來居上的潛力,肯定沒有左院判強。
轉頭,許太醫找到了同樣在人群里四處觀望的周御醫。
周御醫據說到現在,一樣沒有找到派系依靠。周御醫是那種出了什麼事,才想到抱那棵大樹求救的人,屬於臨時抱佛腳。
許太醫撤退到周御醫身邊,小聲說:「周御醫對這事怎麼想?」
周御醫望了望四周,知道許太醫不是任何一派的人,眼光一閃,道:「恐怕隸王妃是哪兒得罪到太后娘娘了吧。」
「周御醫知道怎麼回事?」許太醫很吃驚地問。
常太醫、劉太醫,四周所有人,好像都不知道太后為什麼發脾氣的,怎麼只有周御醫能知道。
周御醫像是神秘兮兮眯了下眼睛,道:「這個你不知道了。護國公府里的靖王妃,現在都是我在給看的。所以,你明白了嗎?」
不是醫術好就好的,人家有時候不想要這個大夫看,只因為這個大夫不對病人那個脾氣。
許太醫卻是想不明白了:「可是,倘若治不好病,不是還得找回隸王妃給看?」
周御醫聽他這句晦氣的話,恨不得抽他的嘴巴,說:「你以為隸王妃真是神仙,真是什麼病都能治?她自己都不是說了自己不是神仙嗎?」
哦——許太醫恍然大悟,可能是李敏哪兒沒有能治好太后,讓太后對李大夫的醫術產生強烈質疑了,結果,跑到大皇子這兒趁亂要對李敏發難了。
怎麼說都好,當大夫真是一樣高危職業。
把病人的病治好了,病人對大夫感恩戴德。一旦,哪天不小心把病人治壞了,病人馬上反咬大夫一口,恨不得把大夫殺了才可以補償自己。但是,說起來,哪個大夫真願意把病人治壞了。有些病大夫也是無能為力,只能是全心盡力而為。
太后氣的這個,具體還要看,究竟是不是大夫的錯,才決定該不該找大夫的茬子。問題是,越是像太后這種位高權重的,唯我獨尊的,事不關己可以高高掛起,一旦涉及到自己的話,反而是沒有辦法冷靜判斷,控制自己的脾氣了,只覺得大夫應該把她的病治好,治不好,理應就是該負責,該殺。
許太醫是從外面推舉進太醫院的,剛到太醫院不久,對官場這點還不太了解,聽周御醫仔細教誨。
「誰都不敢給太后治病,你知道嗎?魯大人都不敢。」
「為何?請周前輩賜教,晚輩悉心求教。」
「你看劉太醫吧,別看他蠢蠢的,他最終敢給太后治病,後來我算是摸到了一個規律了,那就是無為而治。」
「無為?」
「太后不需要什麼根治,只要自己感受不到難受了,感受不到痛苦了,至於什麼病根其實太后聽了也是聽在耳朵里而已,過了就忘記。所以,隸王妃那天給太后說了那麼多,你真以為太后真聽進去了嗎?我看未必,太后只記得,今日自己睡的好不好,吃的好不好,手腳能不能動,其餘的,無所謂。」
太后性子其實是很急的,希望下藥立竿見影,哪裡會想到李大夫為病人長遠考慮的心情,李大夫是,能用飲食調養就飲食調養,再來用藥,畢竟藥傷肝損腎,不是長久之計。
許太醫回頭,尋找到劉太醫在人群末尾屹立不動的身影,劉太醫下盤很穩,真的是如周御醫說的那樣,無為而治,什麼都不用怕。
前面太后是走到了大皇子的屋門前,姑姑趕緊走到了太后前面,隔著扇門對著屋裡面小心翼翼地喊話:「隸王妃,太后娘娘來看大皇子了。」
屋裡先是一樣安靜,沒有什麼反應的樣子。是姑姑都害怕了。這不會是裡面發生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了吧。
姑姑嘗試推下門,開不了。
太后要不是想著害怕驚嚇到病重的大皇子,早喊人砸門,再次破門而入。
「窗呢?」姑姑示意幾個宮女太監。
一群人急急忙忙嘗試打開屋子的窗戶,結果都是被什麼卡住了,推不動。
在眾人心頭惶惶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時,屋裡終於傳來了一串腳步聲,緊接著,屋門一開。打開門的是徐掌柜。
徐掌柜抬頭,見到真是太后本尊到了,嚇了一跳,來不及跪下來請安時,太后身邊的小太監突然一腳踹到了徐掌柜的膝蓋頭上,罵道:「見到太后娘娘不知道下跪?!」
撲通,徐掌柜兩個膝蓋落地,自己心慌意亂不說,更怕接下來這些人會不會想對李敏做些什麼。
這群人,看起來來勢洶洶,不懷好意。
太后瞟過徐掌柜哆哆嗦嗦的腦袋頂上,冷笑一聲,走進了屋子。
屋裡點著燈,到了大皇子的床頭,太后命人把大皇子床前的屏風移開,看見了躺在床上的病人。
大皇子看來是精神不濟,頭靠在枕頭上昏昏沉沉地睡著。守在大皇子床邊的兩個太監公公,動都不敢動一下,只看太后眸子裡閃過的驚色,只覺得是那把砍頭的刀都懸在自己腦袋上了,嚇的一個個撲通撲通跪下來,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直喊著:「太后娘娘饒命!」
太后沒有聽見他們的聲音,只是腳步不穩,盆鞋搖晃。姑姑上前連忙把太后扶住,喊:「太醫——」
後面的太醫聽見喊聲,卻是大部分都不敢輕易動腳,生怕一不小心衝上前去時沒有得到好處卻是直接撞上槍口了。只有那些鬱悶已久不得志的,早就在等著這個機會,不怕當先鋒英雄,只見一群人裡頭,只有常太醫猶如小炮彈一樣,倏然,猶如離弦的箭杆飛了出去。跑的可快了。
氣喘吁吁跑到了太后面前,常太醫上氣接不上下氣問:「太后娘娘,臣來了,臣這就給太后娘娘查脈。」
「不用了。」太后沒有真正暈過去,是靠在姑姑身上站著,聲音微急,氣息急促,催促太醫說,「快給大皇子看看。」
大皇子?
常太醫轉過頭一看,同樣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難怪太后剛才看到大皇子的樣子時要被大皇子嚇倒了。因為大皇子臉上,手上,可能全身皮膚上,都出現了一個個紅的或是蒼白的小包。
這樣的風團,皮膚病,曾經在四公主福樂以及十六爺身上都出現過,當時,皇宮裡甚至緊張到擔心是瘟疫進了皇宮。但是,大皇子不一樣。大皇子一直在宮裡沒有外出過,怎麼會突然出現類似的症狀,不得不讓人質疑起是不是剛剛李敏給大皇子治病鬧出來的。
常太醫穩定氣息,奉命上前給大皇子把脈。
兩名留守在屋內觀察了整個醫療過程的公公,跪著對太后承認:「隸王妃說了,說這是普通的尋麻疹,用過那藥以後,一些病人,會出現類似的過敏症狀。隸王妃說的這些話,奴才們爺聽不明白。」
徐掌柜在後面聽著公公們把李敏的話照搬不動地說給太后聽,額頭急出了大汗。這話這樣一說,豈不是變成了李敏用藥不慎,把大皇子害了。
恐怕,太后想的東西,比徐掌柜推測的這個還更恐怖一些。太后想的是,李敏明明把病人治壞了,還故意推卸責任,說是什麼藥物反應。說不定,李敏本來就有謀害大皇子的心思。不要以為她太后不知道,之前,莊妃不是都為了皇后去過護國公府找過李敏嗎。
太可恨!
太可怕了。
太后怒道:「隸王妃呢?」
屋裡不見李敏,難道李敏是逃了?因為看著沒能治好大皇子,趕緊逃之夭夭?
徐掌柜這時已經被太監們五花大綁了起來,向太后喊著主子冤枉。
李大夫哪有逃。李敏不過是太累了,見到病人睡了以後,自己找個地方先小憩一會兒,再準備等病人的尋麻疹退了些以後可以打道回府了。
院子裡亂糟糟的聲音,早把李敏驚醒了過來。蘭燕守著她,有了上次的前車之鑑,這會兒說什麼都不讓她出屋,說:「王妃,王爺說過了,倘若情況不好,奴婢可以直接帶王妃回府。」
「徐掌柜在這裡呢。」李敏可是說什麼都不會讓自己的人代替自己受罪。
脖子掛上受傷的右手,李敏對依舊攔在自己面前的蘭燕說:「你現在帶我出宮也沒用。如果你真帶我出宮,我真成犯人了。皇上有藉口可以圍剿護國公府了。」
蘭燕聽到這兒一怔。
趁這個機會,李敏擦過她身旁走出了自己休息的屋子,對著那些在找她的人說:「本妃在這兒。誰找本妃?」
那氣勢,在夜風裡凌厲果斷的聲色,幹練的猶如一把刀,刷刷刷,擦過眾人的耳朵。那些本來端了太后的命令氣勢洶洶想來抓拿她的人,只聽她的聲音,都不禁縮回了脖子。
李敏擦過那些突然變成木頭的人,走到了大皇子的屋裡,先是看見了被繩索捆綁的徐掌柜,眉頭微皺,對跟在自己身後的蘭燕道:「還不給徐掌柜鬆綁。」
「誰敢?!」太后身旁那個小太監,又是一躍而起,搶著替太后發聲,「這是太后娘娘的懿旨,這人涉嫌謀害大皇子,要轉送宗人府處置!」
李敏冷冷的目光,直射過去,在那個小太監的臉上先畫了個圈做記號,道:「這是本妃的人,他做錯什麼事的話,也該由本妃來處置。大明王朝的律條說了,奴才的罪,要交由主子先處置。除非是主子一塊犯錯。怎麼,還是想轉送順天府,讓本妃再到順天府敲鼓鳴冤?」
小太監張口結舌,不知道怎麼回答她的話。
那頭,給大皇子把完脈的常太醫,回過身後對太后說:「臣是看不明白了。明明大皇子之前,並沒有出現這類症狀,只是氣喘,虛弱而已。」
兩句話,明顯是坐實了李敏犯的錯。
太后一掌拍到桌子上:「來人,將隸王妃請到宗人府坐坐。」
蘭燕剛那一刀,拆掉了捆綁在徐掌柜身上的繩索,聽到太后這句話一驚之下,趕緊轉回身去護主。
帶刀的宮廷侍衛已經都衝進了屋裡,對著李敏。
蘭燕心裡著急,眼看這個情況之下,想再跑掉幾乎沒有可能。
李敏那眼神,寒冷地掃過那些畏畏縮縮的太醫們,以及,那個抓住了向上爬機會的常太醫。早就知道,這些同行,早等著這一天到來的了。
「太后請本妃去宗人府,本妃不會不從命。但是,太后記住太后娘娘今日對本妃做的事。太后娘娘以後,不用再請本妃治病了。」
李大夫給人治病宗旨一條,不信任自己的病人,永遠不會再治!
太后眼裡驀然放出了兩條冷光,胸部起伏,氣息短促,儼然是怒火到了頭頂,突然是一聲不怒反笑,對著李敏:「隸王妃的話,哀家收到了。哀家會記得隸王妃說的話,哀家只會秉公辦事。隸王妃既然沒有治好大皇子的病,把大皇子害出其它病來,哀家請隸王妃去宗人府,是按照規矩辦事。隸王妃服罪最好。還有,隸王妃最好記住了,哀家的病,從不需要隸王妃來治。上回隸王妃讓哀家不要再服安神丸,建議哀家吃什麼肉,結果,哀家現在倒好了,整夜睡不著覺!隸王妃是治好過不少人的病,但是隸王妃自己也清楚自己不是神醫,哀家的病,剛好正是隸王妃治不了別人能治好的。隸王妃還是虛心點,向眾太醫學習才是要道!哀家這些話,送給隸王妃,隸王妃在宗人府里好好想想哀家的話!」
屋裡所有人絲絲絲地抽冷氣。
徐掌柜一下子傻了,呆了。怎麼,李敏居然錯了嗎?
李敏可能有錯嗎?
在徐掌柜這樣一路跟著李敏過來的人眼裡,根本是沒法想像的事。或許,李敏都承認自己難免會犯錯。但是,正是因為如此,李敏每做一件事,特別在醫治病人,給病人提出建議之前,都會更三番四次地琢磨,因為李敏在嘴角上說的最多的一句話是,大夫給人治病,從來沒有小事,只有大事。
徐掌柜的猶豫,遲疑。相對其他人,尤其是以常太醫為首的那群太醫,都快飄飄然起來了:終於這樣一天到來了。
李大夫要敗了,敗到一踏塗地。
許太醫是睜大了眼珠子,一臉崇拜佩服地看著周御醫。全被周御醫說中了。李敏果然是在什麼事上得罪了太后,剛好,是太后久治不愈的失眠症。
李敏真傻,真是傻,學劉太醫,給太后隨便弄點藥讓太后睡了不就好了,搞什麼飲食調養。真不如一包讓人睡覺的藥有用。
「太后娘娘不服安神丸以後,反而睡不著了?」李敏的嘴角微微勾了勾,沒有人察覺到她眼裡閃過的那道光。
「是。」太后理直氣壯,「哀家服用那個藥能睡著,不服用,吃你說的肉,反而睡不著了,你敢說不是你不對?」
「如果真是如太后所言,臣妾奉勸太后娘娘最後一句,那藥還是不要吃了。」
「胡扯!」太后連拍兩下桌子,震怒無比。
李大夫再說這話是不知死活,繼續耍她太后!
「太后娘娘,臣妾現在就去宗人府。但是,從今日起,猶如太后娘娘自己親口說的,以後太后娘娘的病,臣妾絕對是無能為力。這話,太后娘娘今天說的,太醫院的眾位太醫都在這裡作證了。」
「廢,廢話少說——」太后聲嘶力竭,不知道為什麼心口掠過一道不安。
回想李敏剛說那兩句話時,像是裡頭有什麼玄機似的。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她安神丸都服了那麼多天了,服用的每天晚上,她都能睡的很好,不見有其它什麼症狀。哪裡像李敏給大皇子治病,結果給大皇子弄出了一身疹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