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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麻煩不麻煩肯定不麻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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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敏轉回頭,直射到他臉上,唇形微彎,既無奈又覺得好笑。她李大夫難道會連脫臼復位的疼這一點東西都不懂?

「王爺,你這是——」

話沒完,忽然間,脫臼的右手腕傳來咔的一聲,痛楚不偏不倚直中她舌尖,讓她啞了聲音。

「疼吧?」他白皙修長的美好指尖在她輕俏的鼻頭上一點。

李敏這會兒突然的結巴,倒不是由於這避免不了的一道痛楚,而是,明顯自己中了這兩個人的圈套。

他故意引開她注意力,同時,公孫良生一口氣抓住她脫臼的手腕用力一掰,把她手腕復位了。

這種小小的伎倆,居然把她李大夫成功騙到了。李敏感到一絲狼狽。這種伎倆她一直用在別人身上,屢試不爽,結果,沒想到終有一天,被人用在她身上了。

必須說這個男人了解她,要論是其它方式和話,真難以讓她上當。但是,偏偏知道她是這樣一個脾氣,一句話已經成功把她騙到手了。

李敏心頭不知吹過一陣什麼樣的風。抬頭望過去,公孫良生拿著消毒過的白布條,上面覆了些草藥,包在她受傷的右手腕上,冰涼的藥草貼著她皮膚,發出沁脾的藥香。痛楚只在復位那一瞬間,之後,明顯好了許多。這些她都知道。

只看著他們兩個之間互相交流眼神,眼眸里都微含笑意,不知道是不是自信她一定會上當。

李敏像是挺無奈地要在嘴角上掛上一抹嘆息時,不經意掃到了屋裡原來還有一個人。

那男子手指上捉著支通體晶瑩剔透天下無雙的白玉簫。一條腿架在另一條腿上,綢緞一樣的黑髮用條青絲隨意扎著,垂落在竹布青袍上,那等的恣意瀟灑,妖媚的雙瞳帶了幾分打量悠悠地看著她。

這樣舉世無雙的男子,只要看過一眼絕對不會忘記,是蘭燕的那位師傅許大俠。

接到她射來的目光,許飛雲忽然一粟,收起了些恣意的神情。感覺離這麼近,不比上次那麼遠,更能清楚地看到她眼中的那抹睿智,好比天上最美的那顆星辰,煥發著悠遠神秘的光彩。讓人不由自主地從心裡先打起了好幾分警惕。

把她的手腕包紮好以後,公孫良生拿了條長一點的布條,綁成了條圓圈,可以把受傷的手腕掛在她脖子上,說:「傷筋動骨,沒有兩三個月,是很難完全養好的。這點東西,不需要臣給王妃說了。」

李敏無話,因為知道公孫說的話是沒錯。

見到她默默無言,某人貌似有些高興,朱隸摟著她腰,對底下的人說:「王妃傷了手,以後,誰想再讓王妃過去治病,這也是無能為力的事了。」

瞧她每天為了其他人奔波,雖然知道是她的事業,可他看著是為她感到辛苦。傷了手,正好,名正言順可以休息了。

李大夫暫且豎起了歇業的牌子,消息立馬從護國公府傳了出來。

皇宮裡的人,自從知道李敏受傷的消息以後,想高興的人,似乎都必須掂量上好幾分的樣子。

朱璃按照與朱隸的約定,馬維、九爺、十爺都攔不住他,他一個人徑直前往玉清宮,向皇帝稟明事情經過。

皇帝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之前已經有聽說大皇子病重的消息,朱璃進門的時候,只見萬曆爺桌上擺放的摺子早已堆放到了一邊。萬曆爺像是沒有什麼閒心辦公,不知道在思摸什麼。

朱璃進門,九爺十爺和馬維,都只能站在屋外人心惶惶地等著。

等朱璃向皇帝跪下,把事情經過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然後,磕頭,請皇帝降罪。

萬曆爺那束雪亮的目光落在三兒子頭頂上,仿佛是注目在朱璃髮髻上那支好像三珠並立的玉簪。這個兒子,想當年,一直都不比大皇子差,比起性格懦弱辦事有些不落力的太子當然是勝之。

「和尚書府三小姐的婚事,籌辦到如何了?」萬曆爺緩緩開了口。

那話,與大皇子病危,與他對護國公府王妃犯下的大錯毫無關係。完全是毫無關係的另一個話題被皇帝突然提了起來,饒是朱璃,都忽然有些懵。甚至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莫非皇帝真的是老糊塗了,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回皇上。」朱璃重複了一遍自己剛才說的話,「臣剛從太后的福祿宮裡過來。」

「朕都知道。不是說大皇子轉危為安了嗎?太醫院的魯大人率了眾太醫在那兒給大皇子會診。朕信得過他們。也知道,你是關心兄長,在兄弟之中,為人一直都是最耿直,最講義氣的。」

難得萬曆爺突然吐出這樣一句話,給世人對他這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三爺安上了完全相反的稱號,算是澄清了他朱璃其實不是個毫無人情人意的一個人。

張公公在旁佇立著,聽著這話不免眼眶都一熱。皇帝是什麼都看在眼裡的。不然,在外人這樣說著朱璃的時候,萬曆爺何必一再把重要的公事都交給朱璃去辦。

奴才聽著都如此感動,何況朱璃。朱璃突然胸口上的熱乎,都不知道如何形容才好。這大概是身為父親的萬曆爺,至今對他說過的最仁慈的一句話了。

「兒臣,兒臣有許多事沒有做好,辜負了皇上的期許——」朱璃努力壓著喉嚨里的那絲哽咽說。

「起來吧。」萬曆爺柔聲道,「張公公給搬張椅子坐。」

「哎——」張公公一聲答應,去搬椅子。

這個時候,門口傳來一聲:太子到。

朱銘像是風風火火,匆匆忙忙,魯莽地闖進了皇帝的屋裡,看到屋裡站著的朱璃,立馬撩起太子黃袍向皇帝跪了下去:「兒臣懇請父皇饒了三弟。兒臣膽敢以自己人頭擔保,三弟絕對不是那種人。」

「什麼人?」萬曆爺小眼珠子裡忽然閃了閃光,問。

「三弟對隸王妃絕對是清清白白的,雖然以前兩人之間似乎有婚約傳言,但現在隸王妃已經是隸王的妃子,而三弟也準備迎娶尚書府的三小姐為妻。兩人早已無瓜無葛。」

「太子為何突然口出此言?」

朱銘被皇帝這話突然問到一愣,眼神沒有望到當事人朱璃那兒,像是老老實實地說:「不是都說,三弟不小心折了隸王妃的手腕,有人說——」

「說什麼?」

朱銘忽然身體一抖,頭垂了下來,沒有應聲。

萬曆爺審視太子的頭頂,漆黑的目光旋了又旋,聲音緩緩說道:「朕原先以為太子是進來給人求情的——」

「回皇上,兒臣是來為三弟求情的——」

「你這話叫做求情嗎?!」

砰!

萬曆爺大發雷霆,怒火中燒。

把那椅子搬到半截的張公公都被皇帝的怒氣波及到,手一滑,椅子落到了地上,趕緊自己先跪了下去請罪。

朱璃單只腳跪地,等著和太子一塊被皇帝發落。

萬曆爺的目光,掃視過他們兩人頭頂,尤其在太子有些顫抖的太子冠上停駐了會兒。太子臉上發白,像是快要一頭暈過去的節奏,好像還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事。

「誰讓你來的?」萬曆爺問。

朱銘咬緊嘴唇,搖搖頭,一口咬定:「兒臣是聽說三弟被父皇召喚,心裡焦急如焚。」

「你擔心自己弟弟,從小與你感情甚篤的弟弟,本無異議。可是,聽聽你自己說的什麼混帳話!哪怕是你自己聽人家說的,難道連他人的胡言蜚語,是真是假自己腦袋都糊塗了,都分不清了嗎?說到朕面前來,是要朕以為太子這是趁火打劫,準備陷害自己的弟弟嗎?」

「不,父皇,兒臣與三弟的感情,絕對不是他人胡言亂語可以陷害的——」

「你既然深知這點,為何進屋之前不先好好想想你要說的話?!」萬曆爺說到這裡,手指捂著胸口。

張公公趕忙走上前去幫皇帝撫著背順氣,哆哆嗦嗦地勸著:「皇上,息怒,保重龍體——」

朱璃嘴唇微張,抬頭看著皇帝即自己父親那兩鬢蒼白的頭髮,想開口,又隱忍了下去。

皇帝指到了太子的頭頂上,好一陣子,方才能吐出話說:「你是朕的太子,你是要繼承皇位的人,朕一直對你淳淳教導的話,你哪能當成耳邊風?哪個人都可以,唯獨你不可以,你難道到現在都不懂朕的一片苦心嗎?」

萬曆爺的話,像是鑽過了窗縫兒,傳到了屋外站著的其他皇子耳朵里。

剛才聽見屋內好像摔爛東西的聲音時,九爺和十爺都已經站在秋風裡發抖了。九爺瑟瑟地抱著自己胳膊,不敢肯定,自己有沒有聽錯話,問:「父皇饒了三哥沒有?」

十爺搖了搖頭,和他一塊兒在寒風裡打了個哆嗦,反問:「你怎麼不問,父皇是不是對太子生氣了?」

要他們說,本來,太子衝進屋裡,他們真的和萬曆爺一樣滿抱希望。但是,很快,他們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太子衝進去的時間,時機抓的太准了。

之前,他們兩個為了阻止朱璃,一路與朱璃扯拉著,都耽誤了不少時間。東宮不可能消息知道的這麼慢。

現在,他們只覺得太子貌似蠢了點。

九爺抹了把鼻孔:「不知道十一弟找到八哥沒有?」

「八哥不會來的,八哥不是太子。你想想,八哥之前都先走了。」

他們當時還想,朱濟與他們突然分別,是不是知道朱璃上哪兒去找朱璃了,所以都傻傻在福祿宮門口徘徊。哪裡知道,朱濟或許早察覺到事情八成會變成這樣,先回自己王府避禍去了。要是說朱濟沒有提醒他們,倒也不是。

那時候,朱濟是以為他們自己也都回府了。

「八哥唯獨算漏了一點,沒想到三哥狠心到折斷了隸王妃的手腕。」九爺再抽了抽鼻子說。

十爺撅了撅嘴巴:「三哥自作自受的事兒,今兒不是第一次了。」

「是,自從跟著太子開始。」九爺搖頭晃腦地說。

跟著太子,為太子做牛做馬,到了今天,當著萬曆爺的面,連萬曆爺都痛斥起太子對他朱璃的無情無義。

換做是其他人,早對太子心灰意冷了,連仇恨都可以萌芽了。

朱璃卻只是和太子一塊跪著,半句話都沒有出聲。只等萬曆爺那個氣慢慢先消了下去。

「都退下吧。」萬曆爺乏了,揮了揮手。

太子跪著不敢動。

萬曆爺瞪了眼太子。朱銘才抬起袖管抹了抹臉上淚水的樣子,磕頭說:「兒臣讓父皇失望,都是兒臣的罪過,兒臣自當反悔——」

「你能謹記朕今日說的話,時刻放在心裡,朕也就心滿意足了。」

這是萬曆爺說的最後一句話。

朱璃陪太子退出萬曆爺屋子的時候,只看院子裡,九爺和十爺都不知蹤影了。

太子出了皇帝的屋子後,兩條腿像麵條似的,站都站不穩。太子身邊的小太監,連忙跑上來攙扶太子。朱璃把宮前馬維給自己備好的轎子先讓給太子坐上走。太子坐上轎子前,回頭,看了看他,欲言又止的表情。

朱璃一句話都沒有對他說。

太子嘆聲氣,放下轎簾。轎子朝太子宮走去了。

「三爺。」馬維牽著朱璃的馬兒過來,瞅準時機問了句,話聲里滿是擔憂。雖然,主子是平安無事從皇帝的屋子裡出來了,可是,哪知道皇帝對朱璃說了什麼,眼看太子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都能把人嚇死。

朱璃的眼角,銳利地掃過在皇帝宮門前把守的帶刀侍衛,讓馬維靠近到自己面前,輕聲問:「太子入玉清宮的時候,是不是沒有人阻攔?」

馬維先是一驚,一時還沒意會到他話里的意思,仔細回想:「好像是的——」

這分明是不合常理的。哪怕是太子,都不可能隨意踏入皇帝的宮殿,必須先被宮門的侍衛攔住,問明來訪原因,稟明上訪皇帝事項,經得裡面皇帝的同意,才能進去。尤其是,皇帝裡面還在辦事。

太子,更不可能是強闖皇帝的宮殿。

「難道,皇上他——」馬維想明白了主子話里的含義之後,額頭冒出了把冷汗。

皇帝這是猜到太子會來,故意放太子自投羅網。這樣豈不是說,皇帝有意離間他們兄弟倆。希望他老三,不要太沾太子的邊。

都說大皇子一回來,東宮這邊肯定要出事了。沒想到,真的是,皇帝是有意動搖東宮的位置。

「三爺。」馬維進言,既然皇帝都放開這個風聲了,不如趁機,離太子遠一些,明哲保身要緊。

朱璃沒有說話。

「三爺?」

「走吧。」

朱璃向前走了兩步。馬維貌似聽見他嘴裡像是在念叨:不知她的手怎麼樣了?

皇后的春秀宮裡,孫氏得知太子慌慌張張跑到皇帝的玉清宮被皇帝剛好罵了一頓時,手裡拿的茶盅啪啦一聲在地上摔到粉碎。

「娘娘——」姑姑和宮女們撲通跪下。

孫氏穩了穩神,厲聲問:「誰慫恿太子到玉清宮的?」

「據聞是太子宮裡,太子身邊的人——」

也是,除了太子身邊的太子太傅,太子的老師,能有誰有這個本事?

孫氏胸頭一股氣忿忿不平。太子的老師不是皇帝指定的嗎?現在可好,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兒,全都變成太子指使的。

「你到太子宮幫本宮傳個話兒,讓太子妃過來春秀宮一趟。」孫氏指使姑姑。

姑姑點頭。

沒多久,太子妃坐著轎子到了春秀宮,下了轎子,臉上帶了些匆忙的神色,進到婆婆屋裡,鞠躬行了禮,坐到皇后旁邊的位子上,眉梢上掛起了一絲憂愁:「皇上沒有說什麼。但是——」

「太子現在是自己閉門思過嗎?」孫氏拂了拂茶蓋,像是神情淡定。

「是。」太子妃答。

「這樣,既然皇上都關心起三爺的婚事。你代替本宮,到靜妃的宮裡去做一做,務必找些能幫上忙的地方。」

太子妃立馬起身,答:「臣妾這就過去靜妃娘娘那兒問問。」

「對了。路過淑貴妃的景陽宮門前,替本宮也向淑貴妃問聲好。請淑貴妃有空到春秀宮,不是請安,是和本宮看看花草喝喝茶。」

「臣妾都知道了,皇后娘娘。」

太子妃這樣,在春秀宮坐了一陣,然後,坐上轎子,刻意饒了點遠路,經過景陽宮門口,想先把皇后的話傳給淑貴妃。

這樣一會兒功夫,沒想到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宮裡傳出了命案。

劉嬪落井了。

宮裡的噩耗,在傳到護國公府的時候,李敏由於是正手受傷,吃飯不方便,左手拿著勺,艱難地舀著碗裡的粥。

旁邊伸來一隻手,直接拿過她手裡的勺子,舀了一口粥之後,放到她唇邊。

李敏低頭:「王爺,妾身又不是兩隻手都殘廢了。」

「我是怕你粥冷了。」

「不會。」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勺子塞進她門牙縫裡,嚴肅的眼神對著她像是在說:本王親自服侍你,你還能不高興?

朱理見到這個狀況,直接抱著自己的那盤炒飯,跑到屋外走廊里吃了。

匆匆進來的伏燕,在擦過朱理身邊時,聽見朱理小聲問了一句:「蘭燕好些沒有?」

「回主子。蘭燕她很好。」伏燕冷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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