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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是死是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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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下馬的朱理,好奇地問:「周御醫怎麼來了?」

「夫人說是頭疼,讓周御醫過來給夫人查個脈。」管家上前代替周御醫答話,才避免了周御醫那份尷尬。

朱理對此不太高興。尤氏不找李敏,找周御醫,說明,自己母親到現在都還不懂事。還有,這個周御醫也真是的,明知道他們護國公府都是什麼狀況了。尤氏叫的時候,自己裝做有事,婉拒掉,讓尤氏知難而退轉頭去找李敏,這樣婆媳關係才有轉好的機會。這個周御醫真不會做人。

「請周御醫進府里吃杯茶吧。」朱理悻悻然地說。

周御醫道:「臣這就不敢耽誤了夫人的病情,去給夫人查脈。」

去,去你的!

朱理手裡那鞭子差點甩到這個笨蛋臉上。

可是,說周御醫是笨蛋,肯定不可能的。周御醫,在太醫院裡,擅長治小朋友的病,醫術中上,性子比劉御醫更有膽量一些。除去太后不說,大多數人,對於周御醫的口碑,好過劉御醫呢。

周御醫反正想著,推拒尤氏不划算,而且會得罪尤氏,不如,順勢而為。反正嘛,大家都知道,不是他周御醫想來能來護國公府,都是尤氏強迫他來的。他在這事上只不過是無辜地被牽連上。

邁著穩重的步子,周御醫進了護國公府。

朱理只等自己大哥坐的轎子過來。朱隸那匹愛馬,今天都借給自己弟弟騎了。朱隸在搖晃的轎子裡,像是昏昏欲睡。

到門口的時候,聽到轎子外面說到了的聲音,才睜開眼。

府里的人,按照慣例,在他到時,開始在他耳邊說著今天在府里發生的事。在聽說到朱準把劉嬪的屍身都拉到護國公府給李敏看時,朱隸聽見弟弟大呼小叫的聲音。

「天!大嫂不怕嗎?」

李大夫當然不會怕,李大夫當年學醫,要學解剖的,不知道看了多少屍體,會怕?

「大嫂睡了?今天沒有出府?」這是朱理第二個驚訝的,比知道李敏不怕屍體更令他驚訝的。

因為李敏居然肯聽從他大哥的話。

不是說像奴才一樣聽從,只是,李敏願意聽從。

對於大家所知道的李敏,都知道李大夫是個幾乎獨來獨往的獨行俠,能聽從他人的話,本身是一件破天荒的事。

朱隸倒是忍不住了,生怕被自己媳婦知道被人大呼小叫的事,拿起指頭打了下自己弟弟的腦袋:「我不是也聽過你大嫂的話留在府里養傷。」

說起來這話是沒錯。朱隸一樣是個,很有主見的,幾乎不聽人勸阻的獨行俠。但是,李大夫發話時,朱隸很聽話。

朱理摸了下自己被大哥敲打的額頭,眼睛狡黠地閃一閃,可不能被大哥知道自己私底下已經被人叫做懼內了,所以大哥聽大嫂的話並不足為奇。

兩兄弟進門後,由於李敏在睡,朱隸轉身,帶弟弟先去探望說是頭疼的母親。

去到尤氏的院子。尤氏坐在椅子上,正在讓周御醫給自己把脈。一隻手,拿著繡帕捂在額角上,像是哪兒青筋爆出。

「夫人的病如何?」朱隸問。

周御醫把脈完,垂手回答:「夫人是怒極攻心,情緒調養更為重要一些。」

說到這裡,尤氏馬上抓住兒子問:「你有沒有接到皇宮裡傳出來的消息?」

朱隸讓人送周御醫到隔壁書寫藥方,再坐下來與母親說:「宮裡並沒有召見容妃娘娘問話。」

「但是,不是說都懷疑到錦寧宮頭上了嗎?」尤氏揪緊了手裡的帕子,「這群人實在太不像樣了,是見不得容妃與劉嬪關係好。在劉嬪死的時候,還不放過容妃,想把你姨娘一塊拉下水。」

朱隸沒有急著接上話,拿著茶盅看著茶水。

朱理把手裡的馬鞭收起來,交給底下的人,再對母親說:「容妃娘娘都沒有從宮裡派人到護國公府傳話,這事兒,應該沒有那樣嚴重。」

「你這話什麼意思?那是你姨媽!你姨媽當初入宮是為了誰?!」

突然被尤氏一口無緣無故地噴上,朱理一絲愣。他並沒有說容妃不好。

「母親。」朱隸攔住弟弟,「宮裡面,現在消息未明,如果真有什麼事兒,容妃應該會派人到護國公府說的。如今操之過急,亂了自己方寸,反而沒有好處。」

尤氏對這句話可不買帳,道:「你媳婦自認厲害,人家為了太子妃來這裡求助,你媳婦一口答應了人家。怎不見,她為護國公府有這般爽快過?」

「太子妃不是被宗人府抓了嗎?」朱理說這句話,表明他們兄弟雖然在外但不是什麼都不知道能被尤氏兩句話糊弄了,「容妃娘娘,貌似,沒有人去抓容妃娘娘。」

「等你姨媽被人抓的時候,不是太遲了嗎?!」

尤氏喊的時候,突然看到大兒子射來的一記冷光,接下來的話不禁一個咯噔,收回了自己肚子裡。

朱隸倒不會馬上與母親爭,對底下人說:「去看大少奶奶醒了沒有?醒了的話,請大少奶奶到這邊一趟。」

有什麼事,家裡人,更是當面說清楚好,免得心裡頭互相猜疑,滋生疙瘩。

李敏是剛起來會兒,坐在梳妝檯前面,讓小丫鬟幫自己重新弄了弄頭髮。聽見有人傳她丈夫的話過來讓她過去時,李敏心裡有數。

知道他這是怕她心裡生疙瘩,因為,反正尤氏心裡早生疙瘩了。

走去到婆婆的院子,迎面,碰上寫完藥方走出來的周御醫,李敏停住步子,道:「有勞周御醫費心了。」

周御醫乍聽見她這句話,有些愣,接著趕緊回答:「本官不敢當。」

李敏擦過他面前向前走時,周御醫眉下的那雙眸子轉了轉,抬頭望了眼她背影,再馬上低下頭去,帶著藥童走出護國公府。

進到花廳,李敏坐在老公身邊,一五一十地答來:「敏兒只是受皇太孫所託,意圖查明此案真相。真相查明的一天,對任何無辜受到牽連被猜疑的人,都有好處。」

一句話,讓尤氏頓然沒了聲音。李敏這可以說成,利用皇太孫,希望幫容妃洗清嫌疑罪責出了一份力。

「既然母親都明白了,孩兒和媳婦先告退,母親休養身子,保重身體為重。」朱隸站起來說。

尤氏不太甘心:「你沒有主意嗎?」

「如果母親真的擔心容妃娘娘的話,本王可以懇請皇上,讓容妃娘娘到護國公府小住幾日。」

此話一出,幾乎屋裡所有人驚訝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一人臉上。

李敏還真沒有想到自己老公有這個本事。

六宮裡的女子想出宮,談何容易。哪怕是回娘家,都得經過皇帝太后皇后,三審六查,拖那麼個幾年的功夫,找到一個再合適不過的藉口,運氣夠好的話,一生之中能回一次娘家已經很不錯了。更多的後宮女子是,死前都沒有辦法再見到自己親人一面。

「此,此話當真?」尤氏不禁站了起來問。

「孩兒盡力而為。」

護國公的一句話,其效力,不比皇帝的話差,都是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尤氏就此不敢耽誤他辦正事了,揮揮手,讓他們趕緊退下去。

夜裡,府裡屋頂上的那輪明月,悄悄在烏雲里藏上半張臉。簫聲,從僻靜的小後院裡飛出來。聽得出,今天吹簫的人心情不錯,吹著不是什麼斷腸曲,而是被公孫良生詬病過的回娘家。

朱隸走到半路,突然回頭對她說:「敏兒應該是見過許大俠了。可是本王卻沒有正式與敏兒引見過。」

「今夜看起來風並不大,讓廚房裡備幾道小菜,配上美酒,妾身親自帶人送到王爺貴客的院子裡。」明白他話里的含義,李敏垂低眉眼,配合著說。

他烏墨的眸子,像是含笑,點了點頭。

見他先行一步朝許飛雲的院子走去,李敏轉頭吩咐念夏:「你親自到廚房裡先去問問,問清楚許大俠喜歡吃什麼東西?只是王爺一人用餐的話,倒不怕。」

自己的老公,似乎是個不挑食的人。剛開始,他會叫廚房準備兩份不一樣的早晨。不過幾天功夫之後,他現在都是讓廚房隨意做,按照她的口味幫他照做一份就好了。

老公這是節儉,脾氣好,李敏想。

念夏聽到她後面這句話只是笑。按照方嬤嬤的說法,朱隸哪裡是不挑食,畢竟一樣是王公貴族,從小養尊處優培育出來的少爺公子。只是朱隸不像尤氏,修養遺傳自父親,十分良好,不會張口說自己不喜歡吃什麼。

至於為什麼後來會隨李敏的口味吃東西,那還用說嗎,因為,朱隸覺得自己媳婦挑出來的菜,是世上最好吃的。別說朱隸,現在是朱理都一樣。廚房問吃什麼時,朱理經常想都不用想:「大嫂吃什麼,給我一份與大嫂一樣的。」

要知道許大俠吃什麼,並不難。許飛雲在護國公府住的時間也不算短了,廚房天天要給許飛雲準備伙食。

「許大俠最喜歡吃狗肉,煲狗肉湯,再來兩瓶燒酒。」廚房的人說。

聽到這話,李敏沒有讓人給許飛雲準備狗肉,只說:「按照我平常吃的那幾樣,炒了送到許大俠的院子。備酒,米飯燉在鍋里準備好。」

廚房的人面面相覷。

像許飛雲這種人,平常在外四處流浪的,吃肉吃酒吃習慣了,讓吃米飯,肯定不習慣。

李大夫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既然是老公重視的朋友,更是不能任其胡亂吃壞了身體,飲食調養最重要。

叮囑完廚房,李敏帶了兩瓶從徐掌柜那兒拿來的桂花釀,拎著酒壺到了客人住的小院。

遠遠的,見兩名男子佇立在涼亭里,像是並肩而立。一人黑袍袖著的金花猶如那彼岸上的那片花海,在月光下煥發著神秘和幽然。一人那頭隨風散落開來猶如畫卷的黑髮,直接是讓其身上的竹布青衣頓時變得高貴起來,萬丈光芒,讓人無法側目。

聽到腳步聲,衣著黑袍的朱隸先轉回頭來。

許飛雲往旁一跳,輕飄飄的竹布袍子落在涼亭欄杆上,一隻腳架起來,頭靠到涼亭的樑柱上,似有幾分醉意醺醺的樣子,眯著眸子,看著他們夫婦倆。

李敏踏上了涼亭的台階,說:「王爺,廚房在備菜了,酒妾身先送了過來,要不,先品品酒。」

朱隸微含頭:「夜裡風涼,這院子裡四處空曠的地方多了些,風大,不如進抱廈里喝酒嘗美食,許大俠意下如何?」

劍眉斜飛,許飛雲不假思索:「王爺新婚不久,憐香惜玉,草民唯能恭敬不如從命。」

「請。」朱隸並不受挑釁,沉穩道。

許飛雲利索地躍下欄杆,一襲布衣,輕飄飄從門口飄入了抱廈里。

李敏跟在丈夫身後,才邁進了貴客住的屋子裡。

屋裡每日有人負責清掃打理,乾淨整潔。屋裡那個擺設,看出都是護國公府里原先有的東西,精緻玲瓏,文房四寶,筆墨書畫,樣樣齊全。

抬頭望過去,見靠牆的那張條案上,供奉的不是一般人家可見的觀音菩薩或是佛祖,也沒有懸掛字畫,只是兩個小巧的朱紅小架子上,橫放了一把刀。

見到她目光落到那把刀上,兩個男子隨之相互看了一眼。許飛雲問:「她知道嗎?」

朱隸搖搖頭。

李敏是能認出這把刀,而且,非常記得這把讓魯爺底下一幫人全聞風喪膽的刀,有個令人驚悚不已的名字:離魂。

汪汪!

金毛是聞到了這裡散發出來的酒香,不顧被主人責罵的危險,衝進了屋裡。

李敏只知道老公這條狗其實很厚臉皮,為了吃到東西從不怕被老公罵。

徐掌柜不知道從哪兒尋覓來的好酒,那個香氣,是把嘗遍天下美釀的許飛雲都給勾起了胃口。

自己立馬先倒了一杯,靠在杯口上聞了聞,另一隻腳伸出去踩到靠來的金毛狗腦袋上,許飛雲嘖嘖贊道:「好酒,王妃這是有意讓王爺不醉不休。」

朱隸笑而不語,他對酒,男人可以說哪個不愛喝酒的,但是,吃酒有個度,他是吃酒有度可以把持住自己的人。

李敏對老公這點自制力,也從來不擔心。

坐到他們兩個坐的四方小桌旁邊,李敏讓念夏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朱隸伸手突然把她杯口捂住:「王妃吃茶就好。」見她表情一絲疑問,附上公孫良生的話說:「王妃的手傷未好,像酒,蝦蟹這類發物,都不宜食用。」

李大夫想到自己倘若不以身作則,以後生怕自己也說不了他,想想也就算了。

朱隸接著,慎重向她介紹貴客:「這位算是本王的拜把兄弟,府里蘭燕伏燕的師傅,在江湖上,人稱北峰老怪,常年居住在北燕往北的千年雪峰。」

難怪愛吃酒愛吃肉,原來住的地方,是猶如南極的地方,終年積雪。

「草民是很少下山。只可惜,兩個愛徒跟了王爺,偶爾,因為平常受到王爺不少恩惠,所以,這次下山,被王爺留在府里,做事兒沒有,吃喝玩樂就有。」說完,許飛雲將酒杯端在手裡,先敬他們夫婦倆一杯,仰頭將杯里的酒一飲而盡後道,「請王爺王妃以後,多照顧草民兩個徒弟。」

李敏以茶代酒,回敬許大俠。

廚房準備好的小菜上桌了,可以見到是清一色的家常菜,沒有什麼大魚大肉,素菜居多。李敏斗膽說一句:「還望許大俠入鄉隨俗。這都是府里妾身和王爺經常吃的菜式。」

拿他們夫婦平常吃的最好的東西招待他,許飛雲當然是不能說不好。眸子眨眨,看那一桌子素菜,又能奈何。是見著她眼眸里飛轉的那抹睿智是如夜空飛逝的流星。

許飛雲突然神秘兮兮地一笑,搭在了朱隸的肩頭說:「今日下午,草民有幸跟隨王妃查看屍首。結果,王妃破案的神速,堪比天下第一神探,讓草民只有望而生畏的份兒。」

「哦?」朱隸挑眉。

「王爺大概還不知道,死的人不是宮裡的娘娘,可能只是宮裡的一位宮女。草民眼拙,本來也是看不出究竟。等王妃洞穿天機以後,草民回頭追到馬車,再看那屍首,才恍然大悟,易容聖手蘇姑,原來不是死了,而是在皇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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