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潛軼事二三事肆伍(1/2)
只見那人,是名年輕男子,可能年紀不過二十上下。一襲樸素的竹布衫,腳著布鞋,頭上戴了頂書院儒生們戴的那種帽子。外面下著小雨,這人全身,卻全無半點被雨淋濕的痕跡。
麋鹿仰頭看到來人的臉,雙眼頓時瞪直了,接著嘴巴一張,呈圓形驚詫狀:「媽呀——見鬼了!」
在烤番薯的大黑明顯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未反應過來時,麋鹿已然是跳到了大黑的身後,兩手抓住大黑的肩膀,指著那人的手指瑟瑟發抖著。
好像對方真的是鬼魂一樣。
大黑只得想了想,終於,給想了起來,不由跟著對那新出現的書生一瞪眼。
這人,面孔長得眉清目秀的,鼻子秀挺,左邊眉毛中間一顆朱紅的聰明痣,有其獨特的面貌特徵,不難辨認。偏偏,這人與剛才他們途中見到的在洪水裡抱著大樹一塊被淹死的男子,似乎長得是一模一樣。
難怪了,麋鹿給嚇成了這樣。
書生聽見他們喊鬼,頓顯無辜的樣子,眼睛垂下,看著自己露出袖管的雙手左看右看,好像一樣在研究自己難道是鬼的神態。
麋鹿嘴唇給哆嗦著,肩膀打抖著,提高顫抖的嗓門對著他質問:「你是誰?!」
世上哪怕是神鬼都有自己的名。
那人仿佛才回過神來,沖麋鹿溫吞地好像很有禮貌的一笑,說:「小生姓齊,字羽飛。」
齊羽飛。
問題是知道了對方的名,也不知道對方是神是鬼。這姓名反正他麋鹿聽都沒有聽過的。分不清事情的狀況,麋鹿情急之中,自然是記起了比起自己腦袋聰明多了的龍潛了。
一眼望過去,那朱潛,卻是坐在雅子身邊聞風不動的,好像周旁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小手觸摸病人發燒的額頭,露出老大夫那嚴肅的表情。
麋鹿只記得,之前這個小屁孩貌似已經說過,在他並沒有下水救人之後,說:到時候,這人或許化成鬼來找他們報仇,誰讓他們見死不救的?
莫非,又被這個聰明絕頂的龍潛給說中了?
麋鹿簡直是一張欲哭無淚的表情,對著對方的聲音繼續牙齒打架:「你,不是被水淹死了嗎?」
「小生,聽不明白公子的話。」齊羽飛這樣說,表現與常人相同,「小生一路走來,見外面下著雨,尋找地方避雨。有幸看見有人生火。小生全身寒冷,公子能否讓鄙人在此處一塊烤火?外面,實在找不到其它的容身之處。」
說起來,他們找的這個避雨的地方,也是找了很久的。想要短時間內再找出一個容身之所,確實不太容易。
麋鹿卻依舊全身警戒:這人究竟是怎麼回事?怎麼會和那死人長得一模一樣?
大黑出了聲音:「可以。」
齊羽飛坐了下來。
見此,麋鹿躲在大黑後面不說話,一雙眼睛看著齊羽飛不動。
齊羽飛拿出自己帶來的乾糧,摸了下自己肚子,飢腸轆轆的樣子,對他們說:「小生身上有乾糧,不知道兩位願意分享不?」
「會不會有毒?」麋鹿在大黑背後警惕地問。
對此,大黑怎麼知道。他又不像自己主子是神醫。
麋鹿搖著腦袋。
此時,朱潛走了回來,好像沒有發生什麼事一樣。捏起袍角坐在大黑身旁。
齊羽飛目不轉睛看著他一點都沒有表情的臉,遲疑一聲:「這位公子是——」
「哦。他姓祝。」麋鹿口快,替朱潛回答。
「祝公子。小生有幸拜訪。」齊羽飛對朱潛一個拱手。
朱潛才扭過頭來,看著他手裡拿著的想和大家分享的乾糧,說:「齊公子客氣了。如今都是逃亡之人,各自都是食不飽腹,齊公子願意與他人分享食糧,是公子品德之高尚。」
麋鹿聽見他這話撇撇嘴,想:這個小屁孩莫非是肚子太餓了,這種咬文嚼字的恭維話都能說的出來。
以前,都不見朱潛如此說話的。
對他麋鹿就是毒舌本性,對待他人,總比對他麋鹿好多了。
齊羽飛聽見他這話自然是面露喜悅,馬上把手中的麵餅掰成兩半,一半給了朱潛:「公子不嫌棄,乃小生之幸。」
文縐縐的,麋鹿聽不慣。卻是在看著朱潛接過那半截麵餅吞了吞口水。肚子確實好餓。
不過,這個警惕性極高的小屁孩,難道不怕這個來歷不明的人拿的食物有毒嗎?
朱潛把自己手裡的麵餅又掰成了兩半,一半給了大黑。
麋鹿一看又歪了嘴巴:這個小屁孩果然把他麋鹿忘了。
大黑是好人,將分到的麵餅給麋鹿:「你吃不吃?」
番薯未烤熟,這肚子快餓得什麼東西都想吃。
麋鹿終於是忍不住手癢,把麵餅小心翼翼地從大黑手裡掰了一點,放到嘴巴邊上嘗試。
好吃。
再看那兩個吃麵餅的,基本已經是把麵餅都塞進肚子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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