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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龍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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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氏前所未聞的兇惡口氣,是連在在場的靜妃聽著,都不由全身打抖。

「姐姐?」容妃一樣很驚訝。

尤氏收斂下表情,淡淡地說:「怎麼?他這般對待你,恩將仇報,你居然對他一點恨意都沒有?」

容妃在冷宮住了這麼久,可以說是,戰鬥力什麼的,早被這裡的苦日子給折磨光了。剛開始,她也是和尤氏一樣氣憤填膺的,恨不得哪天能翻身。可眼看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了。她舉目所見的,都是些令人不僅失望透底而且灰心喪氣的場面。

被打入冷宮的女子,本來這輩子等於完了。結果,那些人,真的一個個都走不出冷宮,是在冷宮裡悽慘地消磨掉最後一絲的生命。

這,簡直比直接在她胸口上捅一刀更要命。

容妃垂眸道:「姐姐,如果姐姐是只來探望一下妹妹,那麼,妹妹希望姐姐趕緊離開這個地方。這個地方實在不是久留之地。」

「我還真就被留在這個地方了呢。」尤氏囂張地說。

靜妃在一旁,只瞧她那點側臉的樣子,鄙夷地,好笑地,是把手捂住了嘴巴。

尤氏仿佛聽見了背後的笑聲,回頭一看,見靜妃被自己的丫頭扶著上了炕。靜妃看起來,要比她妹妹要好一些。畢竟,三爺在皇宮裡並沒有徹底失勢。總能找到點法子,給靜妃接濟一下。

「姐姐怎麼會被留在這個地方呢?」容妃緊張地追問,「姐姐不是在北燕嗎?莫非隸兒他因為我的事兒,遷怒於姐姐了――」

「早就遷怒了。」尤氏嘟著嘴角說,「你不是不知道,隸兒自從娶了媳婦就忘了周遭。只能說我當時瞎了眼,把一隻白眼狼往自己家裡牽了。」

「姐姐是說隸王妃嗎?」

還能有其他人嗎?

尤氏表露出不解。

容妃目光錚錚的:「姐姐,隸兒我欠他,他那樣對我,其實也是我咎由自取,我無話可說。我信錯了良人。但是,姐姐你與隸兒是親母子,慪氣只是對姐姐不利而已。」

「我怕什麼?他這樣對我,就得想到有一天,他自己兒子怎麼對他和他媳婦!」尤氏氣灌丹田。

「我是不信。隸兒真能對姐姐怎樣了。隸兒之前,哪怕把姐姐關起來,不讓姐姐見客,也不過是出於保護姐姐的目的。」

尤氏琢磨容妃這話,說真的,那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再怎麼恨,都恨不上來的。再說她這兩個兒子,她很清楚,都是很孝順的。從小到大很孝順她的。

千錯萬錯,只剩下那個兒媳婦的錯了。

對此,容妃又說:「姐姐要不問問靜妃,隸王妃讓她進了冷宮,靜妃對隸王妃又是如何想的?」

尤氏狐疑地看著妹妹。

靜妃一直在旁邊聽她們兩姐妹說話。這種地方,牆壁都漏風兒的,什麼話兒都瞞不住。要不然,為什麼本來她和容妃是死對頭,最後,卻在一塊偎依取暖了。

都是天涯淪落人,鬥來鬥去也沒有意思了。

現在聽容妃這話,靜妃很快了解到對方話里意思,一陣冷笑:「你這是要我,勸她和她兒媳婦和好?我幹嘛做這種賠本的買賣。」

尤氏心頭驚了一下。

「隸王妃那人,很久以前皇后娘娘已經說了,說是,如果是友人,那是天下最可靠的友人。如果是敵人,那是天下最難對付的敵人。與其為敵,是下下之策。」

自己兒媳婦的能力,尤氏不是沒有見過。

「姐姐。」容妃道,「我算是想明白了,這天下之勢,握在隸王妃手裡。」

「你說什麼?」尤氏訝道。

容妃把她一拽,嘴巴貼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

尤氏越聽,臉色越往下沉。

靜妃悄悄地睨了她們兩人一眼:皇帝絕對可以把這兩人隔開關起來的,為什麼,把她們放在一起了呢?

常嬪犯錯兒的事兒傳到宮外。八皇子朱濟第一時間趕到了宮裡。

到了常嬪所在的宮門,太后或是皇帝派來的人,守在門口,對他拱手:「八爺請回吧。」

朱濟像是很是焦急的,踮著腳尖,往高牆內探一眼,當然什麼都沒有見到。

只得出了宮,回到自己王府再尋應付的良策。

九爺聽到消息以後,慌慌張張到了他府里,一看,他佇立在窗戶前,一臉的清漠樣子,是從來沒有見過的。

「八哥。」

聽見九爺喊,朱濟轉過身。

跟隨的常隨走出去時,把屋門合上。

九爺吞吞口水,有些緊張地觀察他臉上的神色,說:「我也是這才接到消息。八哥是進宮去看過了嗎?」

「沒有見到人。」朱濟的嗓音里,這會兒壓上了一絲難掩的疲憊。

九爺聽見他這個聲音,不由心頭跟著一揪,小聲提議:「要不,我去求求太子――」

「求太子做什麼?」朱濟道,「皇上這哪兒是對付自己的妃子,不過是借妃子之手,對付那些皇上認定的敵人。」

把自己的兒子當敵人。聽這話就揪心頭。

皇子們,不是每一個都能受寵的。畢竟,皇子那麼多,萬曆爺最不缺的是兒子了。那麼多兒子,萬曆爺想做到公平起見,根本不可能。原因很簡單,萬曆爺不僅是個父親,而且是天下的君王,想的更多的,心頭要系掛的是祖業。

大明的江山,這片祖業,不能落到旁人手裡。

為什麼說,對其他兒子好的話,會變成大明江山落進旁人手裡呢?所謂禍起蕭牆。自己人都打起來的話,不就是給其他人趁虛而入的良機了?

現在,京師是四周虎狼群起,個個虎視眈眈。

「皇上心裡很急。我原先以為,還要緩一緩的。沒有想到的是,真的是急了,皇上――」朱濟嘆了口氣。

九爺有些聽不明白他這話,問:「皇上為什麼心急?」

「龍潛。我想來想去,只剩下龍潛了。」朱濟道。

「龍潛?」九爺其實,近些天都有聽說,畢竟護國公被稱為龍潛的事兒,早就在民間傳的沸沸揚揚的了,他不聽見也不可能。但是,龍潛究竟是什麼。他不知道。相信,一般人,也都不知道這個詞意味著什麼特殊的含義。只是眾人皆傳,聽著好奇。

「八哥莫非你知道這其中有什麼故事?」

「這事兒屬於皇家秘密。」朱濟壓低了聲音,眼睛往四周瞄了一圈,才敢和九爺說。

「皇家的秘密?」九爺嚇了一跳。

他也算是皇家人吧,怎麼沒有聽說過。

「以前,我也是有一次在國子監拜讀太祖的書時,偶然隔著博古架,聽見教太子的太子太傅,和太子議論太祖的時候,可能是不小心說漏了嘴風。」朱濟兩隻眸子微眯著,眸子中間隱射出隱晦的光,「太祖,被當年許多占卜星象的謀士稱之為龍潛。所謂的龍潛,聽說是千年才出現一次的奇人。」

大明太祖,豈不是指開國皇帝?

九爺心頭砰砰砰跳著。如果說護國公的兒子,猶如大明的開國皇帝,這,這?

「大明的國土,其實從建國起,都是四分五裂的。」朱濟說,「只能說大明的太祖當年建國的時候,也是有心無力,想收拾整個亂局,卻沒有那麼多的人力物力。歷經了這麼多年,我們皇上,曾經有心想收拾祖先帝王留下來的殘局,卻也屢經失敗,只能說,生不逢時,沒能掌握到大勢。」

「四分五裂?」九爺數了下手頭的,硬是數不出來怎麼個四分五裂。

朱濟微含一絲複雜的深笑,說:「比如說北燕吧,一直都是在護國公手裡。皇上根本管不住北燕的事務。南蠻,皇上派人攻打那裡的刁民,可是,每次打完,總是舊態復燃,可謂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大明的帝王,從來沒有收穫過南蠻人的心。同理,西蕪這幾年,雖然好像平靜了許多,可是實際上,一直有東胡人的勢力在暗地裡支撐著他們,希望他們起兵叛變京師,和東胡結為一體。」

九爺想想他這話,不是沒有道理,問:「八哥這麼說,意思是指,隸王的兒子,是要把這些地方,一塊統一了嗎?」

「皇上終究沒有能完成的大業,畢生不能完成的大業,可能是皇上登基的時候已經一心想要完成的大業,到如今,要拱手讓給他人了,甚至是自己的這張龍椅,都要岌岌可危了。偏偏,皇上的年紀大了,而那個被稱為龍潛的男子,連滿月都不到。」

年齡是硬傷!

九爺可以想像到皇帝的心情,等於是有心無力。

「所以,皇上不得不想,為什麼,這樣的孩子會成為龍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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