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賤人活該教育(2/2)
朱隸因為知道這對祖孫的來歷,所以聽到公孫這句判斷,並不驚訝,只是緩慢地點了下頭:「這個本王知道。」
公孫良生聽到他自己說知道,心裡琢磨也就是那回事了,繼續說:「王爺,高卑國想讓老先生做國醫不是不可,但是――」
「本王明白。老先生會久居北燕。高卑國想請老先生看病,只能來北燕求醫。」朱隸說這話根本是不假思索。
公孫良生一聽到他這話都不禁要一笑。
「怎麼?」朱隸看到他笑倒是好像有些不明白了,不是他說的嗎,不能讓高貞得逞嗎?
公孫嘴角扯出一絲意味深長:「王爺,臣能感受到的是,王爺對王妃一片深深的關懷之意。」
那用得著說嗎?他剛才說這話,完全是基於李敏的感受來說話的。要是真單純從利益來考慮,其實不必限制這麼嚴格的條件,有點周旋的餘地的話,或許還能和高卑達成什麼籌碼交易。李老畢竟也只是個大夫。
朱隸想明白了公孫說的話,頓然覺得哪兒燒了起來。被自己謀士看穿自己那點私房事兒,還真有點兒尷尬。
不過,跟他的人都知道,知道他對李敏是真感情的。所以,看穿就看穿吧。
朱隸於是大大方方地交代去和高貞談判的公孫:「你知道本王脾氣,這種事兒,沒有商量的餘地。」
「是,臣領旨。」公孫良生的眼睛一直微笑著。
朱隸看他那雙笑眼賊似的,不由想起許飛雲說的話:書生都是一隻狐狸精。
那會兒,是人都還誤以為這許飛雲有斷袖之嫌,結果原來這個許大俠是鍾情自己的小徒弟許久了。
因為蘭燕的傷要養很多日,所以,許飛雲直接帶徒兒先回北峰去了。
說到李瑩和綠柳這對主僕在船艙里哭啊哭啊,哭得人當然都是煩的。最煩的,無過於是在隔壁的人了。
話說她們倆隔壁住的人,正是十一爺朱琪。這點,恐怕連她們兩個當事人都不知道。
不過,綠柳知道,從艙門的縫隙偷窺出去時,能看到一個年輕貌美的富貴公子爺走過來。一開始,綠柳瞪大眼珠,難掩興奮,以為這是聽到哭聲來拯救她們的人,結果,對方一轉身,進了隔壁艙門。
「三王妃,隔壁住的不知道是誰?」綠柳貼在李瑩耳邊說。
李瑩吸住哭聲,好像才知道隔壁住著人。
隔壁的朱琪,躺在木板床上,本是聽著隔壁不休止的哭聲要煩到拔了自己的頭髮,聽到腳步聲,抬頭一看,見到了虞世南走了進來。
「你來做什麼?」朱琪對這個人一副毫不客氣和鄙視的神態。
似乎已經習慣了她這種態度,虞世南並不生氣,說:「聽說你沒有下船?」
哦。朱琪宛如聽明白了,聽明白了他這是要嘲笑她必定無疑。
嘲笑她這個沒骨氣的。口裡嚷嚷著要為國捐軀,寧死不屈,結果,最終選擇了退卻,還是怕了,怕回去後一事無成,只會落到被她那個殘忍的父皇一刀殺了滅掉恥辱的結果。
虞世南從她那一張烏沉的臉色,似乎都看出來了她在想什麼,不由無奈地彎了下嘴角:「我只是想,你能做出明智的決定,才不愧為十一爺這個稱呼。」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朱琪可不會因為他這樣兩句話信以為真,胭脂的嘴角一直往上揚著嘲弄。
虞世南只是靜靜地打量她躺在床上的那個樣子,她自己不知道而已,即便她不換為女裝,她一顰一笑的風姿,都是唯妙唯俏,可愛至極,美得驚人。
「你要回北燕嗎?」
是不知道他為什麼問她這個問題。朱琪倔強地彎著嘴角:「雖然你們國王對我說了許多甜言蜜語,但是,我知道,那都是甜蜜的陷阱。高卑對我來說,並沒有北燕安全。」
「你更信賴護國公多過你親娘?」
「她都可以把我當作棋子用了。所以,她說任何話,我都不可能再相信,只會想到那都是她的私心,反而是――」朱琪的語氣一瞬間凝住了。是在想,那個人,最少一而再再而三對她下狠手像是要殺她,但是,對她,是真的,最少不會對她撒謊。
從她臉上的表情,虞世南似乎能清清楚楚地知道她在想什麼。
很多事兒,都有先後次序。如果,當初,她一開始生在高卑,是不是,一切的結果會變成不一樣。與她青梅竹馬的人,不是那個人,而是他了。
艙房內安靜的時候,隔壁忽然像炸彈似的飆起了一道女高音。
對此朱琪簡直快忍無可忍了。以前,雖然知道這個李瑩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沒有想到居然如此裝模作樣到擾民的程度,簡直可惡至極。
「三王妃!三王妃!」綠柳的高音一山比一山高,已經脫離正軌了,撕扯著所有人的耳膜,「快來人!你們王妃答應過救我們三王妃的,否則我們三王妃不會跟你們王妃走,你們王妃不可以言而無信!」
一切正如李敏所料的那樣,這對主僕純粹是作祟了自己。怎麼說呢?先是拼命用力地假哭,這其實肯定是對要求最好身心平靜舒服保胎的孕婦不好。再有後面一聽綠柳說了來了個貌美的公子爺,李瑩按捺不住獵奇的好奇心,讓綠柳扶著自己蹲到了牆壁聽壁角。蹲那麼久,對孕婦來說還能不出事?
李瑩的身子本來就弱,真正弱不禁風的那種,經不住折騰。
好了,現在,突然間滑胎的症狀出現了。
可怕的還不是這個。就像李敏之前和禧王妃說過的那樣,李瑩的胎兒其實並不小。雖然李瑩對此早有防備,可終究,李瑩的骨盆開口,天生較別人罅隙,難產是肯定的了。
要不然,李敏幹嘛答應這個討厭的三妹子帶其上船。
很簡單,李大夫需要示範一次破腹產手術。由於在古代初次採取麻醉術和正式的手術,李大夫倒真不好意思拿其他人當試驗。而這位妹子自告奮勇願意當她這個試驗品,她不就順水推舟成人之美了。
李瑩被人扶到床上以後,緊張的,在看見李敏走來的瞬間,雙手緊緊地把李敏的手握住了,說:「你會救我的,對不對,二姐?」
「大夫給人醫病,只能說盡人事聽天命。」李大夫用慣來的口吻說,「三妹應該知道,有些事兒,神醫在世,也是無能為力。」
聽到她這話,李瑩又哭又鬧的:「你騙我!」
李大夫說:「你再哭,流血更多,別說這孩子能不能保住,只怕你自己先保不住了。我倒是有法子把孩子平安無事先取出來,哪怕你死了。」
李瑩周身猛打起冷戰,尤其在聽見她後面那句話時,兩隻眼珠子瞪得像牛鈴大:「你你你,你說什麼?」
「我說,三妹和大姐一樣的,是心懷母愛的偉大母親,肯定是情願犧牲自己保住孩子的母親。」
「胡說!」李瑩直噴,「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先保孩子了?!」
李瑩的話,傳到艙內艙外,所有人除了李敏和李老以外,似乎都愣了。天下,居然有這種女人,先想著保自己不顧孩子死活。
這種女人有資格當母親嗎?
李敏只是微微地揚起半截微妙的嘴角:對,早在李瑩不管三七二十一豁出去非要找上她的時候,她都看出來了。李大夫看人總是一針見血的。李瑩最怕是自己死,沒有其它。
李瑩對此還想狡辯:「如果,如果我死了,孩子能活嗎?你不要信口胡言!」
「大姐不就是自己死了孩子留下來嗎?」李敏說。
李瑩啞口。
這邊,做手術的準備在順利進行著。
給李瑩打上針,麻醉藥物注入靜脈以後,慢慢起效。李瑩的視界模糊起來以後,卻是不忘急著問:「你剛才說,哪怕我死了,都能把孩子取出來,是想怎麼做?」
李大夫反問她:「大姐當初不也死了,一樣把孩子取出來了,你認為呢?」
李瑩兩隻眼球直接往上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