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倉皇堡(2/2)
紫葉道:「五小姐聽奴婢說這話,奴婢可不是想夸自己二哥或是自己家。五小姐美若天仙,但凡男子都難免有仰慕的心思。不過,奴婢說句實在話。是女子,都得找一個對自己好的吧。五小姐這樣的美人,必定天上月老有為五小姐安排美事,也輪不到奴婢的二哥。」
小妹子這是把氣話說在嘴頭上了。
魏香香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
要說她看不起胡家人,肯定有一點。但是,她不是那種刁蠻任性的大小姐。不會說,因為胡家比不上魏家,徹底狗眼看人低。更不會說是去侮辱人。
「以你二哥的才華及雄才遠略,將來必定會找到一個,很好的良家女子。」魏香香說。
這話,讓紫葉聽了,以及把耳朵貼在門板上的胡二哥聽了,胡家這對兄妹齊齊一愣,一驚。
魏香香自卑。
她魏香香,其實不過就是一個,曾經進過皇宮,當過皇帝女人的女人。知道這個秘密的人,怎能不把她當成破鞋看。
魏香香有自知之明的。如果胡二哥真的是,猶如紫葉說的那麼好,倒不一定是她魏香香能配得上的了。
紫葉揪著眉頭,臉上略顯出尷尬,恨不得剛才沒有當著魏香香說出那些話來。
只是沒有想到,自己二哥看上的女子,還真的是與眾不同的一個姑娘。讓她紫葉都要心服口服了。像魏香香這樣知大體的,不會耍小姐脾氣的大戶人家女子,天下難找一個。
一般小姐兒,知道胡二哥這樣的人喜歡自己,恐怕都是嫌棄得像條狗似的吧。
門咿呀一開,胡二哥從門外走了進來。徑直走到魏香香面前,不管自己妹子詫異至極的目光,說:「五小姐千萬不要看輕自己。在鄙人心裡,五小姐最美的地方,不是臉,是那顆心,猶如金子一般,為國為民,這才是讓鄙人傾慕五小姐的地方。鄙人承認,鄙人仰慕五小姐,喜歡五小姐,希望有一天,能做五小姐的良人。但是,鄙人現今的身份地位,恐怕不能上魏府求親。倘若五小姐願意等待鄙人,鄙人絕對有一天建立自己的府邸,八抬大轎,十里紅妝,迎接五小姐入門。」
八抬大轎,十里紅妝,一個一心一意,為了她的男子。魏香香的眼眶裡不由液體流動。是想:自己,終於沒有被老天爺遺忘了。是,終究有了好報了是嗎?
紫葉像是重新認識了自己的二哥一樣。
天!
這樣的話,什麼樣的男人以胡二哥現今的身份敢對魏府的小姐說得出口,恐怕只有她二哥了。她真是太小瞧她二哥了。
胡二哥要真只是一個會做事的忠心耿耿的奴才,那還真入不了朱隸和李敏的眼睛,根本不得這兩個主子栽培的心思。胡二哥難得的是,有一顆適當的野心,叫做進取心。
只有這樣的人,才是最好的家臣。
徐七叔和徐傅清,坐在李敏待客的花廳里喝著早茶。徐家人在旁邊陪著。
不時的,徐七叔與身旁的李老交談幾句。可見,一個晚上過去,都是醫術比肩的大夫,年紀也相當,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李敏只覺得自己祖父在古代真的算是如魚得水了,到處廣交朋友,完全不會有任何不適應的地方。
胡氏走過來請示,說是小世子恐怕是餓了,找親娘。
李敏起身,回了房,給兒子餵奶去了。
關於這個護國公王府新生的小主子,有關龍潛的名號已經不脛而走,傳遍大江南北,是傳到南蠻一帶去了。
南蠻的人,對此也有自己的想法。
「龍潛,千年才出現一次的名聲。」徐七叔手指里抓著兩顆核桃骨碌骨碌玩弄著,面具下的眼睛眯一眯,說。
徐傅清一樣慎重地點了下頭。
「皇帝聽到這個,恐怕不得不憂心啊。」徐七叔道。
徐有貞親自把茶端到他面前,說:「叔公吃茶。」
徐七叔看看他:「狀元郎是吧?」
「侄孫慚愧。不過是玩弄筆墨而已。」徐有貞說。
「沒有跟著皇上做事?」徐七叔接過茶盅,像是不經意地問,「莫非皇上給的官職,都不合你意?」
「侄孫進京,本就不是奔著給皇上做事去的。」
徐七叔可能是神情里一笑,連帶那張沒有表情的面具,都有點熠熠生輝,道:「徐家人世世代代不為人奴才,這點你可記得了。」
徐有貞聽從長輩的訓斥。
七叔繼續說,環顧屋裡一周的樣子,目光,可以射到隔壁李敏和兒子相處的廂房,像是有所感慨:「當年,她娘,說是要嫁給皇上的臣子時,家中不知道多少反對的。總覺得會害了她自己。現在,算是苦盡甘來。女兒也爭氣,這難得。」
徐三舅想起自己的妹子就想撮眼淚。
徐七叔猛然一頓,聲音低沉了道:「血債必定是要用血還的。」
徐三舅的淚珠兒猛地哽在喉嚨里。
這個七叔,都說是家族裡的怪異人,從來不和徐家人在一塊。他徐三舅其實也不太懂這其中的緣故。
不過,徐七叔這句話,讓人打從心底里打抖。徐家人再恨皇帝也好,但終究都是藥師,性子都比較溫吞。哪裡像徐七叔一樣,張口就說要血還。
再看徐七叔身邊那個小伙子,和徐七叔一樣,一點表情都沒有。
「你們倆在這兒,皇上知道不?」徐七叔又問。
徐有貞低聲說:「不可能不知道。」
「老家的人怎麼安排?」
「都躲進以前的舊宅子去了。」徐三舅接上話。
徐七叔掌心裡的兩顆核桃又骨碌轉了一圈:「你們家爺爺,是個性子固執的。我也勸不了他搬家。只好讓人到你們那邊去了。等會兒你們和傅清說說,究竟是躲哪個老宅子去了?」
徐家是一個歷史悠長的家族了,經歷過不少兵荒馬亂的戰火,祖先為了讓子孫能最大限度地躲避災難,建立了不少隱蔽的地方逃避戰亂。
徐傅清和徐有貞,即走到了邊角上討論這件事兒。
「敏兒在王府里,據說也遭人襲擊?」徐七叔剛來不久,但是,只憑敏銳的觀察力,都看出,這個府里里遭受過不小的磨難,否則怎麼有那麼多傷者集中出現。有些明顯受的是刀傷。
徐三舅戰戰兢兢,不知道怎麼回答。
只怕徐七叔一個不滿意,想把李敏帶走怎麼的。
徐七叔當然不可能帶走李敏了。他自己兄弟都沒有這個話。
李老就此和徐七叔說:「之前,府里有大俠坐鎮,對方還不敢如此挑釁。如今,那大俠有事走了。府里暫缺人。」
徐七叔瞅了李老一下,分明那眼神寫著:你這是為朱隸說話?這個老頭,是朱隸什麼人?
說起來,李老真的是,把朱隸當成真正的家裡人認同和看待的。而且在這個世上,除了他孫女,也只有朱隸知道他的來歷。
徐七叔很喜歡李老,只經過一個晚上,不止覺得這個老頭子醫術好,而且,這個老頭子心腸也是一腔熱血的,討人喜歡。
「我等會兒留兩個人在這吧,給王爺用著。」徐七叔一開口就是大手筆。
在場的人,被他這句爽快給嚇著了。
「對了。」徐七叔喝了口茶,接著對李老說,「昨晚上,你提及的那個藥莊子――」
「倘若七郎想看,草民親自帶七郎去。」李老一口替自己孫女婿答應了。
徐七叔面具下的嘴角,浮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終究是那個,喜歡鑽研古怪醫術的奇人異士。
徐三舅始終不敢抬起頭,正眼看徐七叔一眼。
等徐七叔和李老一塊出去了以後,徐三舅抹著腦門上的汗珠兒。
徐有貞只得給他再倒杯水。
喝著水緩過神的徐三舅,嘆著氣說:「壓力大,心裡慌。」
徐有貞笑了。
是人,看見徐七叔那張可怕的面具,都得被嚇破魂。
也只有李老和李敏這樣的,第一眼看見徐七叔一點都不怕的。
如今天下形勢是蠢蠢欲動。徐七叔和徐傅清也不敢在此地久留,很快便回自己的倉皇堡去了。
倉皇堡留下的兩個人,是兩個年紀輕輕的少年,十三左右,雙胞胎。一個黑衣,一個白衣,外號叫做黑白雙煞。
徐三舅再次被嚇出了身冷汗。人家都說朱隸是夜叉,閻王府里出來的,感情這徐七叔那地方,才是整個閻王地府。
李敏卻知道,徐七叔是個心思伶俐剔透的人,知道,這王府里缺的,是保護小祖宗的人,因此,才留下這樣一對年紀合適的少年。
她兒子知道自己身旁多了兩個保護自己的保鏢,顯得益發沉著淡定,總是吃了睡,睡了再吃,變成一隻徹底的小豬仔。
孩子這樣才長得快。
李敏不知道自己這孩子,到底是糊塗蛋,還是聰明過頭了。
說到自己老公,近來除了忙碌聯繫徐七叔的事情,再有就是,那晚上,魏老奉命把寧遠侯府抄了,把大皇子抓了起來。
這件事,豈止是震動了燕都,早就震動到了京師那兒。
燕都里皇帝設的那個形同虛設的殼子,都督府,呂博瑞第一時間接到消息以後,即到護國公的軍部里代替皇帝交涉。
岳東越坐鎮軍部,再次給呂博瑞畫了些動物。
呂博瑞這心裡頭愁得,是想,莫非這次,連自己都逃不過這場劫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