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逃離(1/2)
哇哇哇――
孩子響亮的啼哭聲破開了夜空。所有人喜氣洋洋。
喜報馬上傳送到了皇帝那兒:「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莊妃娘娘,禧王妃生了個龍孫。」
龍顏大悅。就連剛才好像有點兒黯然的皇后,都不禁喜上眉梢。不過,莊妃顯得明顯有些左右猶豫的。
這個兒媳婦不是她喜歡的,如今生了個兒子,豈不是,她今後要動這兒媳婦的地位更難了。
皇子們與太子,這會兒好像也都忘了彼此間的罅隙,互相恭賀了起來。
「哎,老十這個王妃也夠爭氣的,居然在這樣的天氣下,突然意外,也能順利產下一子。」九爺的感慨聲,明擺著話中有話。
太醫院雖然說禧王妃待產的情況良好,不過,也有坦言過有些擔心禧王妃為初產婦,初產婦終究是比較嬌嫩一些,不一定能熬得住生產的痛苦。沒有想到,禧王妃居然不用半個時辰,如此之快的速度即順利產下了龍孫。
於是,很多人不禁聯想起來了,禧王妃剛剛在李敏那兒看過病,或許李敏給了禧王妃什麼靈丹妙藥吃了。
一群人對此議論紛紛時,話傳到皇帝那兒。萬曆爺對此事儼然早有所想,因此對底下人說:「朕心思著,賜隸王妃國醫的稱號已經良久。隸王妃如今,又幫著皇室新添貴丁,實在是功不可沒。」
魯仲陽等人,早知道皇帝的心思,要是李敏真能就此屈服於國醫這個稱號,也等同於給他們太醫院卸下了最重的那層負擔,太醫院才不會捨不得把國醫這個燙手山芋扔出去,連聲贊同皇帝的說法:「皇上,臣等都以為,國醫一稱,為隸王妃實至名歸。」
皇后剛剛才一時伴隨新生兒誕生高興不過一會兒的臉色,馬上黯然了下去,悄悄地別開臉。
萬曆爺聽到底下眾臣一片贊成之聲,當然是十分高興,一拍龍椅,即刻下令招李敏上來接受恩賜。
結果,當人找過去,去找李敏的時候,突然發現,李敏壓根兒都不在禧王妃的產房裡。
問起在禧王妃產房裡的人,都說沒有見過李敏,等於說,李敏始終都沒進過孕婦的產房。怎麼?在大家都想著是李敏妙手仁心救了禧王妃母子時,李敏是――溜了?
這下子,全部人慌張了起來。
王公公滿頭大汗,親自率人在禧王妃生產的院子內外搜羅一遍之後,毫無發現。李敏宛如人間蒸發一樣,不見了影子。
這個消息報到皇帝耳朵時,由此可見皇帝的反應。
十爺喜迎貴子的臉,一樣突然間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那還用說嗎?如果李敏真因此不見了的話,只能證明一件事。那就是,李敏借了他王妃生子的大好時機,所有人只關注他十爺老婆孩子的時候,逃跑了。
事後倘若皇帝想起是怎麼回事時,豈不是拿他十爺一家所有人發泄。
十爺只要這樣一想,腦門上全是汗。生什麼孩子?害他原先還以為真就此擺脫霉運了,結果是上了李敏的套是不是。
好個狼心狗肺的女人,幹嘛借著他老婆生孩子的時候來發難。
要說李敏真狼心狗肺,那肯定不是的。瞧瞧他十爺之前都對她李敏幹過什麼好事來著。即使皇帝事後想起來真想懲罰人,禧王妃終究給皇帝生了個龍孫,皇帝也不可能拿禧王妃和孩子刁難,那麼,只能先拿十爺來出氣了。
而且,皇帝也知道,以禧王妃和曹氏那兩把刷子,怎麼可能合謀著把李敏送走。
即便如此,十爺為了撇清自己的關係,先馬上招來了丈母娘來問話。
曹氏正沉浸在女兒順產的高興之中,完全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走到了女婿面前。
十爺黑著臉對著曹氏:「之前,你是不是和隸王妃都說過什麼話了?」
曹氏疑竇頓生:「就說過,我女兒懷孕的事兒。」
十爺肯定不信這話兒,必須揪出一些蛛絲馬跡來,因此更用力地問曹氏:「你仔細再想想,這事兒很重要的,關係到我們全家人的生死的。」
曹氏聽著四周慌亂的聲音,再仔細聽明白之後,恍然大悟是怎麼回事了。對此,她也是個膽小如鼠的,一下子跟著害怕了起來,老實說:「十爺,我怎麼知道她想跑?」
耳聽曹氏這話,這個丈母娘和自己老婆一樣沒有什麼本事,傻冒的。十爺心裡頭都明白,因此更加著急死。好歹曹氏得幫著他想出澄清的主意來。
就一句怎麼知道李敏想跑,能糊弄得過皇帝嗎?
眼看,王公公走回來,明顯是要找替罪羊到皇帝面前去問話了。
這時候,只聽一句溫和冷靜的聲音出現在了現場。
「十弟。」
十爺回頭一看,見到了是八爺。
「八哥?」十爺心裡頭懷了戒備。
曹氏卻當八爺是從天而降的天神沒有錯的了,走到八爺面前,說:「八爺,你給評評理兒。隸王妃那是什麼人。她想走就走,能是我這種人攔得住的嗎?」
「她何時走的?」八爺問。
「不知道。」曹氏說的話可老實了,一五一十的,「那個時候,我走到我女兒那邊,和我女兒剛說完兩句話,結果我女兒就突然陣痛生產了,我心裡想的全都是女兒的事,哪還顧得上隸王妃呢!」
八爺一聽笑眯眯的,也沒有馬上說曹氏是撒謊,只問:「你說你女兒突然陣痛生產,隸王妃是神醫,是有名的大夫,你之前,不也是都在求助於隸王妃了嗎?你女兒突發狀況的時候,你怎麼不想到隸王妃呢?」
就是,所有在場的人一聽都有道理。
十爺臉色益發難看了起來:莫非這個老八,真的是――藉機發難。好了,這下他倒霉了,要被這個老丈母娘拖累死了。
說到這兒,應該說曹氏這個腦子是直的。要是曹氏顧慮著什麼不說的話,倒是真的好像要被老八套住了。結果,不是。
曹氏一根腦筋的,有什麼說什麼,完全不知道顧忌,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什麼話都說出來了,對著八爺直呼冤枉:「八爺您不知道,我們這是,差點兒被隸王妃騙了。」
什麼?
「隸王妃之前已經騙了你們說她要跑?」八爺的眸子裡飛爍。
「不,不是的。」曹氏大拍大腿,根本都不來得及顧及任何人的眼色,照直說話,「是,有人說了,我想,很可能是三王妃的人說的。」
「三王妃的人?三王妃的人說了什麼?」
曹氏道:「三王妃的人說,說隸王妃是騙我和我女兒的。本來,有人就說了,說我女兒的肚子大,恐怕不好生產。然後隸王妃就騙我們母女倆說,說我女兒的肚子不算大,和三王妃的差不多。然後,三王妃的人說了,說隸王妃說的,說三王妃的肚子其實已經夠大,不太好。所以,我把這話和我女兒一說以後,我女兒不就被嚇的突然間生產了。」
一段話,曹氏這樣說下來,眾人仿佛在驚魂狀態都沒有能回過神。
早些時候,看見八爺往十爺院子裡走時,朱璃和太子等人看著,已經心頭感覺有些微微不妙。緊隨曹氏這個完全不經大腦的話,一骨碌全吐出來的時候,眾皇子突然發現,十爺這娶的一家,真的是和十爺一樣,都是一根筋的沒有腦子的。
朱璃的臉早跟著曹氏這番話下來以後黑了。不說李瑩究竟有沒有和李敏同謀過,只單純衝著,李瑩後面讓人給曹氏傳的話來看,都分明有刺激禧王妃突然生產導致禧王妃有可能難產的嫌疑。
關鍵在於,李瑩呢?
眾人回頭去找,方才發現,李瑩不知道什麼時候偷偷離席,人和李敏一樣,都是不見了。
李瑩可是皇后的人。
皇后那兒的臉色一層比一層黑。想著如此聰明的人,怎麼,都上了李敏的賊船了?
不,不可能,李瑩對李敏的那個恨,不可能說輕而易舉可以解決消解的。
那麼李瑩去了哪裡?
李瑩這是偷偷的,在第一個發現李敏可能不在禧王妃生產的屋子以後,據她的直覺和判斷,一路朝禧王妃所在的方向反方向尋找了過去。
她這一路拼命地找,想找到李敏的漏洞和破綻,卻完全沒有發現,自己已經成為了落網之魚。
當李敏突然現身在她面前時,李瑩本還得意地勾起唇角:「二姐,你怎麼在這兒?」
「我怎麼不能在這兒了?」李敏嘴角一樣噙著抹笑,只不過這個笑意比李瑩淡定多了。
李瑩狠狠地一咬唇:「二姐不是應該在禧王妃待產的屋子裡嗎?」
「怎麼,你不是恨不得她難產嗎?我要是在那裡的話,讓她安全生子了,你能高興?」
「二姐此話真是危言聳聽。何時我有過想讓禧王妃難產的心思了,禧王妃可是我夫君的弟媳。」
「如果沒有的話,何必傳話給禧王妃說禧王妃的情況和三妹一樣的難?」
李瑩哼一聲:「二姐怎麼知道這話是我傳的?」
「怎麼,那時候你我之間的對話,你知我知,莫非還有第三人知道?三爺知道了嗎?那麼,是三爺想謀害自己的弟媳了?」
「你不要血口噴人!」
李敏冷冷的目光打量她那張仿佛被激怒的臉,說:「聽說華小主,臨死前給三妹送過遺言,那會兒,三妹好像想和我說了,結果,三妹沒有說,難道是――」
聽到這話,李瑩臉色一僵,整個身子突然間都要打抖了起來,不由怒罵:「你這個狼心狗肺的,你怎麼可以這樣說自己的姊妹,你這是恨不得你妹妹死嗎?」
「你們兩個,不是一直想我死嗎?」李敏淡然地張唇。
沒有料到對方如此直言,李瑩愣了下,接著,裝起了委屈:「哪有的事兒。固然,後來二姐嫁到護國公府,一路高升,到了高卑國甚至認了親。但是,在我和華小主的心裡,二姐始終是我們的姊妹。」
「那就對了。我也是出於好心,把華小主好心留給三妹的話,再說給三妹聽罷了。怎麼,三妹這是連華小主的好心都懷疑嗎?」
李瑩咬死了嘴唇,用眼睛死瞪著她:「二姐,不管怎麼說,你如今不在禧王妃那兒,可真的說不過去。」
「為什麼?」李敏像是不明白地問。
「還用說嗎?所有人,都認為二姐仁心宅厚,是為了給禧王妃接生孩子去了。結果,二姐居然趁著所有人都為禧王妃母子安危掛心的時候,想著其它,你這樣能對得起信任你的禧王妃嗎?」
「說到這事兒,還真得感謝三妹了。」
「什麼?」
「倘若不是三妹放的吉言,禧王妃怎麼會陣痛突然要生產?更不用說,曹氏不相信本妃了,直接不讓本妃碰觸禧王妃。本妃怎可能繼續幫禧王妃生產?說來說去,這不都是因為三妹您的意思在辦嗎?」
李瑩冷汗淋漓,她想都沒有想到那個曹氏居然蠢到這個地步。要說這個蠢人,真是最可怕的事了。倘若,這事兒到後來被人追究起來,問起禧王妃怎麼會突然生產的話,追究到了她頭上。
「這不都是因為二姐說,說那些不負責任的話,說禧王妃的肚子像我一樣――」
「對,我是說了這話,我只是說,她胎兒和三妹比起來,是差不多大,但是,她身體本身體重,比三妹您重,所以順產的機率比三妹大,心裡根本不需要憂慮。」
說來說去,說白了,都是她李瑩自己聯想菲菲了,因為恨不得禧王妃出事,所以,借李敏的話作祟。
李瑩深刻地感覺到了,搬石頭砸自己腳的痛楚,痛得她快掉眼淚了。
「你在這裡做什麼?」李瑩只能是抓住眼前的李敏不放。
要死要活一塊來。
李敏嘴角微揚著,笑道:「看來,三妹確實是沒有忘記你我之前的約定。其實是我誤解三妹了。三妹如此苦心費力地散步流言,不利於禧王妃,其實,是想借禧王妃生產之計,和我一塊逃――」
什麼!
李瑩瞪大了眼珠:「誰說的!我,我怎麼可能――」
「怎麼?三妹想留在京師里嗎?到時候皇上問起禧王妃為何突然生產,三妹打算如何作答。再退一步說,三妹隻身留在京師里的話,我則去了北燕,到時候三妹難產,只恐怕遠水救不了近火。三妹我也是愛莫能助了。」
李瑩當場傻眼了。
不跟李敏跑的話,她有可能死在這裡。但是,和李敏跑的話,以後,她怎麼回京師。
李敏悄然地往她耳畔吹了一陣風:「三妹不想想,留得青山在,還會怕沒柴燒嗎?」
拼命地喘氣,李瑩滿身都是汗。她身邊的綠柳,早也是兩條腿都軟了。
要命,她們兩個這顯然是上了李敏的賊船。李敏早就料到她們會跟來的,所以,才讓她們倆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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