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皇帝動手(2/2)
到他朱隸著手準備的時候,短時間內,想像大明皇帝這樣,或是像高卑皇室這樣,積累起這樣一團死士的力量,可以說,是極為困難的。
皇室里的死士,不僅僅是招攬而已,像高卑國皇室的,還有所謂的世代培育。
之前的護國公一心一意為皇帝打江山,哪裡想到那麼多。
朱隸低頭,看到懷裡那張蒼白的臉,低聲說:「幫本王修書一封,即刻送往高卑。」
「是。」公孫應道。
大丈夫在這個時候,勢必要能屈能伸。
王府門口突然疾飛來一匹馬,那人把一個人抱著躍下馬急問:「王妃在王府里嗎?」
魏子裘帶人忙碌地收拾王府里的善後工作,經過大門口聽見是自己三哥的聲音,一驚之下,跑了出去,道:「三哥?」
魏子昂看見他,急忙躍過了門檻。
魏子裘往他懷裡一看,看到了是魏香香的臉。
與此同時,遠在高卑,高貞坐船剛抵達高卑兩日,在皇宮裡休息,邊聽輔政的皇太子報告近來自己不在時國內的政事。
高貞一邊手裡拿著公文帛簡,聽高治的聲音低沉有力地說著話。
在高貞不在的時候,高治負責在國內維持政局,其首要做的事,那就是繼續清除國內聞家的餘孽。
「基本上,北邊形勢已穩,反而是有些叛逃的,可能是逃到東胡去了。東胡人如今都躲在他們的神山里,如今這個天氣,也不好大舉進攻圍剿。」高治說。
「等待來春的話,也不過是一兩個月的時間了。」高貞聽完他這話,把手裡的帛簡一收,擱在了桌上,端起矮几上的茶盅,喝了一口。
抬眼,看高治站在那不動,高貞說:「坐吧。」
不談公事的時候,父子就是父子,高貞比較喜歡當爹。
高治垂手,恭恭敬敬地坐在了劉公公給他搬來的椅子上。
高貞看著他緘默的一張臉,像是輕聲提起:「不問嗎?」
聽到這話,高治抬起臉,閃過一絲猶豫的樣子。
「你這個樣子,就不如三皇子。」高貞說他。
高治知道,高卓在高貞一回來,馬上揪著高貞的袖管問東問西的,問的都是蓮生和李敏的事。雖然,不知道高卓這麼做,是不是有意裝的,裝得自己好像對哥哥和姐姐十分關心。但是,高貞似乎比較喜歡這種直來直去的孩子性格。
在父子單獨相處的時候,高貞,是希望,他像高卓一樣,只當他是個爹。
高治的臉沉了沉,道:「國王有飛鴿傳信,消息總是及時回到國內。」
「要是有些事,朕沒有讓人在書信裡面寫明白呢?」高貞眯了眯眸子。
高治抬頭,在他那張臉偷偷瀏覽,像是想分辨他此話有多少成分是真的。
「你看看你――」高貞當然是很快發現了他這個目光,「關心自己兄弟姐妹,是很可恥的一件事嗎?朕可不願意,你變成第二個萬曆爺。」
「兒臣明白。」高治道,「二皇子在太白寺,高敏公主在北燕,都不是會回到國內對國王的政權造成威脅的人。」
「你既然把道理都想的這麼明白了?那麼,為什麼不願意流露感情呢?」
「兒臣,只是做事的性格,和國王有些不同。」
高貞因他這話一愣,接著,嘴角露出不知道如何形容的一抹弧度。
是,他都快忘記了。這個孩子,成長起來的時候,他幾乎都不能親力親為地撫養,因此,他想一廂情願地把孩子打造成他高貞第二,簡直是痴心妄想。
再說了,做父母的,有什麼本事,可以說讓兒子必須長成父母這樣。
兒子哪怕真的哪天登基了,也必然是用自己的思維來統治這個國家,而不是用他高貞的思維。
「朕想好了,過兩年,朕會提前退位。」高貞道。
高治立馬要站起來。
高貞擺手,讓他坐著:「朕其實覺得,現在退位都不大是問題了,畢竟國內的政事,這麼多年,朕常年臥榻,細瑣的事情,都已經完全生疏,沒有皇太子知道的多,處理的好。」
「國王畢竟是為政多年,讓高卑這麼多年繁榮昌盛,是高卑國史上少有的太平盛世。國王深得人心民心,是個明君,有太多太多,需要兒臣學習的東西。」高治的聲音深沉,又十分的明朗。
高貞好像沒有想到他居然說出這樣的話,其中,沒有一個詞能看出他是違心之言。不由,心裡感到一片慰借:「朕心頭踏實了。皇太子,不是想著皇位,而是真心,想把這個國家治理好。朕退位的決定是正確的。」
「國王――」
「好了,不要再說了。說是朕退位,可是,皇太子和朕心裡都明白,說的簡單,要做的事情其實有太多。尤其是,我們周邊的國家局勢並不穩當。」
高治的臉色跟著一沉。這回,雖然說是聯合了北燕的隸王,把東胡人趕到了神山以西,可以讓東胡人修生養性多少年了。可是,伴隨而來的危機並沒有完全解除。
大明的皇帝,只會因為東胡人的瓦解,感到益發心焦。
要是他們高卑的鄰國,人口最多,地域最遼闊的大明國土裡內部發生戰亂的話,對他們高卑來說,並不是個多好的消息。
首先,戰亂會引發經濟危機。高卑與大明的邊境交易,一直是經濟活躍的重要因素之一。現在,東胡人都不太能支撐高卑的貿易了,僅剩大明,大明這個主客再出現什麼問題的話。
其次,戰亂引發逃亡的難民潮,一旦抵達高卑,高卑不可能完全視而不見,到時候,國內的紛亂隨時會被動引發。
所以說,一個國家是否能昌盛,最重要的,第一個,是太平。
「萬曆爺是個深明大義的明君,不可能不知道這點要害。因此,一直在避免此事發生。採取了一系列動作。可是――」
高貞的話音里,帶盡了余意。
高治知道他深刻地批評過萬曆爺冷酷無情,可是,也沒有想到高貞會夸萬曆爺是個明君。
在高治努力想嚼懂高貞的話時,高貞的話風突然一轉,改而問他:「你以為隸王此人如何?」
高治誠實地答:「隸王是個城府極深的人,和萬曆爺一樣高深莫測,但是,兒臣以為,隸王,倒是個可以託付的人。」
「為何得出託付這個結論?」
「隸王對公主是一往情深。」
一個人,品格好不好,其實看他對情感到達什麼地步,對情感的所作所為,都能最直接看出了一些東西來。
高貞吃了口茶,嘴角微微一揚,看來對兒子有些滿意。
看來,兒子也不是個完全沒有感情的人,否則不會以這點,去推測朱隸。這讓他心頭又踏實了。
這會兒,劉公公進來,通報說:「清惠郡主求見。」
高貞的眸子裡微微一深,說:「讓她進來吧。」
高治並沒有因此退出去。
清惠緊接,施施然走了進來。
高貞似乎知道她想問什麼,說:「十一爺在北燕,並沒有回高卑。」
清惠吐出一口長氣來,跪下叩了頭:「臣妾代不忠不孝之女謝主隆恩。」
「起來吧。」高貞語氣輕描淡寫地說道,「其實,朕有和她提過,說是她可以先回高卑,換個身份,再與北燕聯姻。可是她並沒有答應朕。」
清惠的心頭再次一個救緊。這女兒的脾氣就是犟,這樣的好事都不願意答應。
「你女兒是個性情率直的人,這點朕欣賞。」高貞說,「但是,說真的,她沒有回京師,朕並不以為,她的心已經不在京師里了。似乎,京師里有人,是她心裡的另一根樑柱。」
清惠臉上閃過一絲沉重的凝思,似乎是想起了些什麼蛛絲馬跡。
屋裡,陷入短暫的安靜之中,宮燈,照著三個人的人影,有站著,有跪著,有坐著的,錯綜複雜,映在紙糊的窗戶上,好像一幅迷糊的畫影。
高治微微感到好像氣氛哪兒有些不對,正抬頭要探究的時候,見跪在地上的清惠突然站了起來。
高貞看到她突然站起,似有驚訝,但是沒有動作。
高治是飛速地佇立在了高貞面前,替高貞擋著,同時對清惠大聲一喝:「郡主!」
清惠的身體搖搖晃晃的,好像一條在海面上的船舶,隨時要顛覆墜入海底的趨勢。
劉公公與門口的侍衛聽見高治的聲音,全部衝進了屋內。
所有人,持刀的持刀,圍著中間的清惠。
過了一陣,沒有人見清惠猶如上次在殿堂行刺李敏那樣亮出刀子來,實際上,清惠只是在一直努力控制自己不穩的身體一樣。
高貞的臉色驟然一沉,道:「傳喚太醫過來!」
侍衛們聽到高貞這話,才把刀收了起來,退到一邊。
高治依然嚴陣以待,不敢掉以輕心。
中間的清惠突然往地上栽倒,接著,眾人見她倒在地上的身體,是周身抽搐,口吐白沫。
所有人都愣了。
好好的一個女人,年紀輕輕,怎麼突然像中了羊角風?
只見清惠吐著吐著,眼珠白翻,在望到高貞的影子時,像是努力要伸出手,道:「國王,我――」
高貞立馬走下榻,高治尾隨他,皺著眉頭,同時依然用戒備的眼神看著倒在地上的女。高貞蹲下來,手握住了清惠的一隻手,輕聲地說道:「朕知道,都知道,那個人給你下了什麼東西,是不是?」
清惠猛然閉上了眼睛。
高貞的臉色驟然白了。高治蹲下去拿手指去碰清惠的鼻息,對高貞說:「還有一口氣。」
太醫在劉公公帶領下疾步走了進來,檢視清惠的情況。
高貞的臉,一瞬間宛如隱沒在了黑暗裡,白皙修長的手指捏成一個拳頭,低聲道:「讓虞都尉即刻入宮。」
「國王?」
「北燕應該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