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三方匯合(1/2)
據說東胡人,來參加大明皇帝舉辦的宮宴的東胡人,全部被關進天牢里了。涉嫌的罪名,包括詐騙,欺詐大明皇帝和百姓,沒有誠心向大明皇朝投降。為此,大明天子十分憤怒。
把這些東胡人抓起來之後,會不會,接下來大明打算派大軍前往東胡再給東胡重重地一擊?
只看皇帝的這個聖旨,可是半句都沒有提到護國公府,更別說會提到在宮宴中逃之夭夭的隸王妃,護國公府夫人了。
淑妃坐在轎子裡頭回到景陽宮時,聽到了太后準備在皇后宮裡住下的消息,頓時眉頭一皺,直接拉緊了半截。
皇后打的什麼心思,耐人尋味。如果她是皇后,肯定不會讓太后在自己宮殿裡住下。因為,太后在自己宮裡住下的話,等同於和皇帝有罅隙之疑,讓外界猜測其母子關係,這不是兒媳婦該做的事。其二,如果以後太后在自己宮裡出什麼事,難道,不怕人家說你對太后懷了什麼企圖和心思,作為兒媳婦,是擔當不起這個責任的。
何況,皇帝老奸巨猾,能讓人明哲保身?
是皇后拒絕不了太后嗎?兒媳婦到底是不能違抗婆婆?這倒不一定。如果態度足夠堅決的話,太后會另選後宮其它宮殿作為選擇。到時候,有義勇犧牲的人接盤。如果都沒有這樣的人,太后只能乖乖地回到自己福祿宮裡去。
這才是正道,身為兒媳婦,孝順老人家是一回事,但是,維持丈夫與母親的正常關係,不被外人詬病,這是兒媳婦的名聲所在。
皇后現在,說是被太后所逼,卻不能不說,這其中一定有東宮自己的算盤。
什麼算盤?
顯而易見。瞧瞧皇帝扣押了東胡人,真當皇帝只是懷疑東胡人為逆賊潛進皇宮裡裡應外合的內奸嗎?
皇帝可不傻,光是抓住這些東胡人,不能抓住那些幕後的人,完全沒有用。那些幕後的人,早就把這些東胡人當炮灰的了。
現在有兩種選擇,一個是,說服這些東胡人完全站在大明天子的陣營里,助大明天子一臂之力?但是,現在東胡人都已經內部不團結,可以說是群龍無首的狀態,哪怕有大明天子給呼延贊撐腰,呼延贊真要能團結到東胡所有人,然後東山再起,再回饋給他大明天子,怕就怕這個法子消耗大時日太長了,短時間內必然無法奏效,要三五年修生養息的時間,。
這樣只能棄了這些東胡人了。
棄了的話,總不能不拿來利用。皇帝都猜到幕後黑手是誰了,只是不知道怎麼弄倒對手。那麼,利用東胡人假心假意來大明投降,有辱大明天子的龍威和大明國威,身為大明的忠臣和護國將軍,護國公有必要出場,去攻打大明。
想到這兒的話,一切雲霧好像都變的清清楚楚了。
一切問題的實質性矛頭都指到了一點上――皇帝急了,真的急了!
否則,再等那三五年收拾護國公難道不行嗎?為什麼非要這麼著急?
皇子們各自乘車離開皇宮的時候,雖然各騎其馬,各坐其車,各有各的算盤。但是,保准心裏面都像這天空驟變的降雪一樣,聞到了什麼風兒。
九爺掀開車簾,對著外面馬路上飄灑的漫天雪景,不屑地哼了下:「老十這個小子,八哥這樣救了他一家,他倒好,一句感謝都沒有。」
十爺的馬車正巧從他們的馬車身邊經過,是急匆匆不知道上哪兒去。
坐在車上的朱濟聽到老九說話,仿佛才從手裡的經書中拔出一絲神遊來,接著,優美的嘴角稍微輕抿,說:「十弟現在心裡只有老婆和孩子,能裝得了其它事兒?」
「八哥!」九爺儼然不喜歡老八如此為老十說話,說,「十弟是什麼德行,你伸手救過他幾次了?他偏就沒有一次真心感謝過你的。不要說八哥,三哥也被他氣得夠嗆。」
「都是兄弟,難道,真能見死不救?」八爺像是風輕雲淡的口吻。
九爺卻被他這話一驚,仿佛有些醍醐灌頂。說白了,他們現在一群皇子,都是在皇帝眼皮底下猶如小螞蚱一樣。有點跳的高了,跳的過分了,那肯定是要被皇帝罰的。皇帝巴不得抓住他們的把柄把他們怎麼了呢。
萬曆爺口裡說的最多的兄弟友恭,難道誰敢頂風做案?
照此推斷,當時三爺出面救老十有可能是無奈。但是,對於他們這位足智多謀的老八來說,今兒出場,絕對打的是妙手的一招。
想想吧,八爺有做什麼了嗎?不過是解救於困局於十爺,幫助其他人找出線索,其餘的,朱濟絕對什麼都沒有做。但是,這無疑已經成功地將矛盾的矛頭轉到了十爺和三爺身上。誰不知道,那時候十爺隨三爺辦差回來以後,兩人之間在外鬧罅隙的事,已經是眾所皆知了。
十爺哪怕今天真做出了些什麼事針對三爺來,大家想著十爺那個愚蠢的個性也是絕對有可能的事。
而他老八,和老十向來聽說關係還不錯,最少好過和老三。
老八出來幫老十一把,倒是變成了合情合理,至少沒有人會懷疑是他老八想坑老十。
朱濟那麼用力地拉攏所有人,怎麼可能坑對已經對東宮懷有情緒的老十?
想到這兒,九爺嘿嘿嘿地笑著,對於剛才擔憂自己八哥的憂慮仿佛消失的一乾二淨了,走過去,陪老八坐在炕上,拎起車上小茶几上擺放的白玉大肚壺,給朱濟倒了杯清茗,嘴裡溢出一絲感慨:「以前,都說我們三兄弟,三劍客,如今缺了一個――」
說的是十一。今兒皇子們難得齊聚一堂,結果,唯獨十一不在。聰明的人,都知道絕對不該提這個話題。所以,在宮宴上,所有人都當十一爺母子是從來沒有存在一樣。但是,到底,九爺在私底下還是忍不住酸了一把,把袖管往眼角擦拭一下。
對此,朱濟好像也在眉梢上輕輕壓了一層烏青,有些動容地說:「當初,我從北燕回來的時候,沒有能把十一帶回來,確實是有違十一信任與我這個兄長。」
「聽說――」老九在喉嚨里哽咽了兩聲,「十一弟在高卑國內戰中是寧死不屈,不當任何人的棋子,可是,到底,不知道是被哪方俘獲了。」
不知道?
分明是都知道,個個都心知肚明。
怎麼,難道讓萬曆爺承認,自己後宮裡出了個間諜,還讓這個間諜生了一個女兒假裝他的兒子逍遙法外。天下只會當他萬曆爺是個大傻子!
不,猶如絕對不承認魏香香一事一樣,萬曆爺對這件事一樣絕對不承認。皇帝只恨不得把這個污點擦掉,不要載入史冊。哪怕被民間人士不巧紀錄到歷史裡,也必須是這樣寫的。皇帝終於老謀深算地擺回了一局,把這些敢欺騙皇帝的人全殺了。
朱濟手心裡握著的書卷在掌心裡敲了敲,眉間裡像是凝結了一絲冰。
老九抬頭看到他這張瞬間宛如外面風雪一樣的臉,忍不住吞了一口驚怕的口水,輕聲道:「八哥,對於十一的事兒究竟是怎麼想的?十一他可是一片孝心都在皇上這兒。」
「十一弟性情真切,是個真誠可愛的人,否則,不會說向我求情,非要去北燕和理兒攤牌。只能說,我沒能阻止十一弟這個幻想――」
「八哥。」老九不得不打斷他這話,小聲說,「今兒,只剩下你我兩兄弟,如果十一在的話,我相信八哥一定是為十一著想。我老九也想了許多,咱兄弟誆誰都好,但是絕對不能誆十一。十一是我們弟弟,之前為我們做了無數的事兒,您說對不對,八哥?」
「那是的――」朱濟像是沒有什麼氣道。
「那就對了。」老九信誓旦旦地說,「我相信,那會兒,八哥之所以敢答應十一弟如此魯莽的行動,其實,是早料到些什麼了。一旦,王紹儀的事兒東窗事發,十一弟哪怕對皇上再表孝心,皇上又能如何?」
朱濟的眸光里閃過一道無痕,仿佛第一次才發現原來跟著自己的老九如此聰明似的。
老九卻像是沒有注意到他的眼神,繼續說著:「要是我,絕對會勸十一弟這會兒不是回來的時候。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嗯。」朱濟手裡的書重重地打在掌心裡。
為此,老九緊跟著嘆出一口氣:「我現在就怕,十一弟耐不住寂寞,性情又急躁,直接跑回來了。如果我和八哥不能及時接她的話――」
「聽說,王紹儀對十一弟一直都是愛護有加。」
老九仿佛腦袋裡開了一道靈光,目光爍爍望向老八:「是,八哥說的沒有錯。皇上子孫眾多,不缺少一個。但是,王紹儀不同,只有十一弟。」
討論老十一的聲音,似乎到此可以告一段落了。
兩個皇子在馬車裡安靜了會兒。大風雪中,往八爺府的馬車似乎比平常更為難行。半路上,似乎隱隱約約可見剛才急於趕路的十爺的馬車,被困在半路中間了。
老九看了老八一眼。朱濟並不開聲,於是他們坐的馬車,往十爺馬車被困的地方南轅北轍離開了。
遠遠可見,十爺被迫下了馬車,一腳踹在奴才的背上,滿臉憤怒。四周經過的人馬似乎在見到他發了脾氣以後,更是沒有人敢上前幫他一把。
只可憐那個禧王妃了。
不,禧王妃由於剛生子,皇帝作為爺爺,說什麼也不可能讓剛出生的孫子冒受寒的危險,因此,禧王妃這幾天會先和孩子住在皇宮裡,等大風雪過後放晴天了,再擇時機回十爺府上。
在老九想來,哪怕禧王妃和孩子被送到討厭的莊妃那兒,也絕對比跟著十爺好。瞧,十爺這不變成孤身寡人了?
十爺最糟糕的一點在於,毫不感恩。而且,看起來十爺的一家,都隨了十爺這個性。
想那曹氏,一窩蜂地把什麼話都招出來以後,這個曹氏和禧王妃的人品,一樣都只算是很一般般了。
要是其他大夫,恐怕早就又被這樣的一對母女傷透了心。但是,對李敏來說?
朱濟的嘴角不由間勾起了一抹弧度,是想,她是早就看透了這對母子早知如此,所以在禧王妃生產的時候藉機逃之夭夭,真可謂是完美到無可挑剔的反擊!他都快拍手叫好了。
因為他本人,一樣是被她這個計謀給騙了,騙的徹底!
到底神醫就是神醫,不僅醫人醫病,對人心的把脈也是恰到好處。
難怪他怎麼都沒有辦法獲得她的那顆心。老三也別想。皇帝更別想。除非,有護國公這樣――
「隸王是真性情的人。」
「八哥?」老九有些詫異他突然飛出這句話好像無厘頭,突如其來的。
朱濟搖搖頭,隨之那溫和的眸光驟然轉變,栗色爆現,說:「皇上是該著急了。要是我,恐怕早就火燒屁股了。」
老九其實最奇怪的就是這點,自己那父皇當了那麼多年皇帝,真的算是什麼事兒都給算在掌心裡了,怎麼,這回變的如此毛躁,看起來都不像萬曆爺了?
天下最能忍的人是誰,當然是皇帝了。
越能忍的人,才能越當的了皇帝。
老九就朱濟的話,貌似想起了一件事,說:「之前,宮裡聽說和容妃一塊住的那個常在,突然在後宮裡不見了蹤影。到現在,王公公讓人翻遍了後宮,都找不到其被害的屍骨,周學士都調侃說,有可能變成千古奇案了。」
朱濟不禁一句笑:「那個人嘛――」
「怎麼,八哥見到了?」
朱濟為此都忍不住要拿書敲老九腦袋:「你的消息不會比我少,我知道的事兒,你能不知道?」
「八哥,我這個弟弟慚愧,說真的,八哥能知道的事兒,我要是能知道,不用跟在八哥後面跑了。我這是疑惑,好像八哥有答案。」
朱濟怎麼可能老實回答他,只說:「不管這人是誰,如果不是屍骨找不到,而是這個人沒有死――」
「沒有死,莫非逃跑了?」老九咂下舌頭。
「很怪嗎?如果那時候覺得奇怪的話,這會兒肯定不奇怪了。你看看,隸王妃不也是突然間在皇宮裡好像消失了一樣嗎?」
老九猛地身子打個激靈,於是,和皇帝一樣都要發起抖來,說:「老天!這豈不是說,皇宮裡有內賊!」
如果之前,皇帝只是對此事有所懷疑的話,那麼,今天某人的逃脫,無疑確證了這點。
因此,朱濟都快懷疑起,萬曆爺是不是早算準了有這個可能性,所以舉辦了這次宮宴,本想一箭雙鵰,抓住內賊同時把人抓住。可是,皇帝沒有算準到自己的心。
萬曆爺掉以輕心了,讓李敏有了可乘之機給逃了。同時,皇帝卻絕對沒有完全敗局。至少,皇帝可以百分百確信自己皇宮裡出了內賊,接下來,該是除內賊的時候了。
「這幾天,我會告病在家,你老九也一樣,趕緊找個地方躲去,千萬不要進宮,有任何事都不要進宮。」朱濟吩咐道,「皇宮如今猶如驚弓之鳥,必有血案流出。」
老九紛紛點頭:「我都想好了,出行一趟,到京郊打獵去,給父皇打兩套裝備壓壓驚。」
朱濟聞及他這句苦中作樂的話,不由破臉一笑。
隨之,兩道大笑聲伴隨馬車,消失在大雪裡頭。風雪正颳得緊,沒有人聽得見。
朱璃的馬車,同樣在十爺被困的地方經過。馬維看了主子一眼,朱璃坐在馬車上是閉目養神,根本看不到十爺怎麼樣。
要說,和老十這個梁子,在上次辦差事時,被所有人歸結了是結下了。但是,說句老實話,事發的時候,他是挺埋怨老十的,可是,到底不會和老十賭這口氣。
老十算得了啥?腦袋沒有,只剩下像豬一樣,被人利用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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