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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誰是花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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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來,手裡接過丫鬟遞來的茶盅,揭開蓋子望到裡面裝的是茶之後,塞了回去,說:「給我來壺開水。」

丫鬟和婆子都吃驚,盧氏不是不喝水的嗎?

六姑姑卻由她這句話突然想起了一點,眸中驟然一亮,欣喜若狂地說:「大太太,您是不是身子覺得好些了?」

「是好些了。」盧氏像是十分平靜地說,「六姑姑,您剛才說的,我都想過了。無論華才人也好,尚書府的三小姐也好,我相信,她們也不希望之後有人到皇上面前參一本,把敏姑娘的字拿出來,到時候,孫府難逃推辭。」

六姑姑想明白了她心裏面真正的意思,也就順著她這句話點頭:「大太太說的是,要說,也只能說這個敏姑娘是深藏不露,如此才華,若是放到朝堂上,皇上親眼所見,難以說我們孫府不公。反倒是瑩姑娘的畫,論在眾姑娘之中,是鶴立雞群,然而,若放到當今眾才子之中,也就一般般,難敵敏姑娘那橫空出世的字。若大太太覺得哪兒不妥,怕被人先參一本,可以把畫和字同時裱過,送皇宮裡太后娘娘過目。皇后娘娘定是能理解大太太的一番苦心。反正,這兩人的婚事,都由皇上欽定了,如今,誰也改不了的。」

此話正合盧氏心意,盧氏那臉更是眉開眼笑,手指輕拍扶手說:「六姑姑所言果然是顧及了全局。話說,這位敏姑娘,當真是深藏不露。」

六姑姑立馬福了福身:「大太太,奴婢去請敏姑娘過來。」

盧氏點頭。

李敏是在百花宴之後,眾人三三兩兩散了,她卻留在了園子裡,在那一片桃花林里閒散地漫步。

念夏跟在她後頭,不知道她在想什麼,興奮的心情卻一時難抑。

小姐得了花魁!

而且,作品送進了皇宮裡要給太后娘娘看,說不定,小姐從此一路高升,成為了皇宮裡的紅人。

有可能的,小姐如此才華,相貌又不比人家差,再弄件好看的新衣服穿上,戴上些好看的飾品。

想到這兒,念夏愁了:銀子還是缺了些。

並且,王氏還沒有給李敏裁嫁去夫家的新衣呢。

「二小姐,奴婢以為,小姐應該趁熱打鐵,讓夫人給小姐做一些衣服,去到護國公府的話,總得有一些像樣子的衣服換著穿。」

「哦。」李敏像是沒有聽見她說話,卻是回頭看她,「那位新科狀元是姓徐嗎?」

念夏眼皮一跳,低聲:「是。」

「徐,徐——」李敏唇角淡淡一笑,「難為你和徐掌柜了。如今家裡的李夫人都未察覺,不過,他這站出來,怕有些難以掩蓋住了。」

「小姐,不怕的。」念夏說。

「不怕?」

「嗯。徐家不是完全沒了人。只是,徐家的人都不喜歡拋頭露面。這次,主要是老爺做的太過分了。其實,徐少爺,是在聽說護國公在北燕出事了以後,被老太爺派了過來,目的也就是怕小姐有個萬一。」

看來,她娘這個娘家臥龍藏虎,只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來頭。

「小姐可能沒有聽過,這京師有京師藥幫,但是,論全國大江南北,藥商唯獨兩隻獨領風騷,而兩支最大的藥商,卻都逃不了必須聽從大藥師的話。咱家老太爺,是鼎鼎有名的大藥師公。」

李敏習讀中醫的,怎麼會不知道,治病需靠藥,關乎其命。藥的好壞,掌握在藥師手裡。好的藥師,不僅能辨析藥材的真假好壞,還會製藥。這個製藥太重要了。你想想,宮裡那些貴人,不一定喜歡天天喝中藥,更喜歡吃藥丹,哪怕皇上也是如此。

藥丹好比西藥片,簡單和水就能吞了下去,病人易於服用。好的藥丹,一顆價值上千。再說了,哪怕不研製藥丹,藥材裡頭,許多藥,尤其是那些有毒的外用藥,更需要炮製,去毒,才可入藥。這些,都是藥師的功夫。一般的大夫是不會的。而且都是祖傳的手藝,外面的人想學也沒門。

自己的姥爺,居然是這樣厲害的人。李敏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感受到了猶如親人般的溫暖,柔聲問:「老太爺身體可還好?」

念夏點頭:「老太爺身子安康,只是,惱怒於尚書府很久了。」

女兒都不知道怎麼死的,那麼年輕死了,外孫女現在也要被迫嫁給一個死人。徐老太爺怎麼能舒心?女兒這是嫁給了個渣!

這點,李敏認同。

徐氏是嫁的不值,好在,現在他們,正一點點地為徐氏討回公道。

李敏往牆頭那個地方又望了一眼,笑了笑,回身。

那刻,她那抹笑,衝著他,朱隸自己胸口裡那顆心啪啪,是又得病了。

剛她和李瑩對決的時候,他的心臟都沒有跳的這樣快,因為他知道以她本事肯定能贏的。結果果然如此。只是,這個徐家,原來不是什麼人都沒有了的。

公孫良生看著他摸起了下巴,小心請示:「找人聯絡下這位徐公子?」

「先探探他口風,問他想當什麼官,咱護國公府送給他,當作他妹子嫁給我們護國公府的見面禮。務必讓他明白,他妹子嫁給護國公府,絕對比嫁給那個狗屁三皇子好。」朱隸慎重其實地交代著。

公孫良生壓力山大,雖然,以護國公府的本事,想讓徐公子弄個好看的一官半職噹噹,是很容易的事,只是,人家徐有貞接受不接受是另一回事。因為看得出來,這個徐家都是有脾氣的人,否則不會這樣處心積慮地隱瞞身份進京護女。

李敏離開桃花林時,前面迎來了六姑姑。

六姑姑沖她福身:「大太太有請敏姑娘過去一趟。」

念夏想,難道是盧氏投了至關重要的一票,要來和李敏討錢了?

咱家小姐可是沒有銀子了。

李敏卻是嘆口氣說:「我隨姑姑去見大太太不是不可,但是,大太太之前不是惱了我嗎?怕去到那兒,話沒有說幾句,大太太又惱了。」

六姑姑心頭一驚,原來李敏是都猜到了盧氏為什麼把那票給她。

主動權,一下子回到了李敏手裡。

六姑姑尷尬了:「原來姑娘都知道了。實不相瞞,大太太是想明白了,想明白了敏姑娘其實不是說錯話。」

「姑姑口才好。但是,大太太怎麼想,並不是姑姑能代言的。」

六姑姑詫異地抬起頭看她:「姑娘您——」

李敏轉頭望著那邊一個小涼亭,對身邊丫鬟說:「到那兒坐坐吧。不知何時才能開飯。」

不是說她李敏故意和盧氏較勁,是如果病人自己都一直想不通,以為她這個大夫還有意整蠱人,並且鬧起脾氣來,把脾氣無辜牽連到其他人,她李敏不做這個孽。

因為,盧氏身為一家之主,握有生殺大權,你看,盧氏想那孩子餓幾天肚子就幾天肚子,這怎麼成呢。

公有公辦,李敏堅持這點。當初她在現代行醫時,認識的達官貴人可是會少,但是,達官貴人的脾氣性情她也是都清楚的。這些人,不可深交!

必要時,隨時反咬她一口,猶如章氏那個八面玲瓏。

大夫向來都是達官貴人眼中的棋子,合適的時候拿來利用,不合適的時候隨時踢開。

她李敏總得自保。

給盧氏一個下馬威是必要的,她李敏作為大夫不是任何人的棋子,來她李敏這兒看病,除了看病,沒有什麼其它好說的。

你感激我大夫想給報酬,不是犯法的事兒,我李敏照收,這是我應得的。但是,如果你想讓我看病要要挾我什麼,敬謝不敏。

六姑姑只得詫異地看著李敏獨立獨行的背影,那般的堅決和矚目,她六姑姑從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女人,呆了。

不用說,盧氏坐在那兒正等著李敏過來感恩戴德並且盡心為盧氏效命時,結果,得到的卻是六姑姑派了人來回話說,李敏正坐在小涼亭里等著她過去。

盧氏直了雙眼。

手指握著兩隻椅子扶手嘎吱嘎吱。

婆子丫鬟跪了一地,嚇的半死。

那一刻,大家都以為盧氏要大發雷霆了。

卻是沒有,只見盧氏忽然,輕輕地坐了下來,對身邊的婆子說:「給我梳妝下,我好去接待貴客。」

「是,夫人。」幾個婆子丫鬟,匆忙給她重新梳理頭髮。

盧氏接著再聽見六姑姑報來大家都還沒有吃飯的消息時,馬上讓人去準備午宴,隨之,忽然腦子裡靈光一閃,看著早上那個訓斥摔了花盆孩子的婆子,說:「那個孩子呢?」

「照夫人的命令,已經關在柴房裡餓肚子了。」婆子在盧氏面前邀功似地炫耀。

盧氏那巴掌,啪一下,打在那個婆子臉上:「餓什麼肚子?誰讓他餓肚子了?不是只是個孩子嗎?帶他出來,給他好吃的,讓他吃飽了,換件衣服來見我。」

那個婆子驚呆地看了她一眼,見她眼神認真不像是在玩笑,捂著流血的嘴巴踉踉蹌蹌地跑了出去。

盧氏對其他人說:「給我記住了,以後你們誰敢餓誰的肚子,我就讓你們自己先餓上幾天肚子!」

小涼亭里

六姑姑照李敏的命令,只給李敏送來了米飯、青菜等粗茶淡飯。

李敏吃著這古代沒有污染的原生態米飯,好香,一扒,一口,可以去掉半碗。

六姑姑看著她的狼吞虎咽,都被驚到了,不由聯想起她在尚書府無依無靠的,或許連碗飯都沒有的吃,神情隨之一暗。

李敏吃完一碗飯,歇一會兒,再繼續奮鬥。

路的盡頭,盧氏帶了人走過來了。

「大太太。」李敏起身,做了個禮。

「李大夫。」盧氏還禮,稱呼隨之更改。

與聰明的人,做生意,彼此都不需要太客氣。李敏喜歡這種氣氛,比假惺惺的巴結私下裡暗算好多了。

「坐吧,大太太。」李敏說。

盧氏真在自己府里把自己當客人了,主動權全部交給了李敏,在李敏中規中矩坐了下來。一坐下來,她看見了李敏那張飯桌上,都擺的是米飯、青菜、豆腐,一條魚,沒有其它。盧氏習慣性地沉了臉,問六姑姑:「就給李大夫送這個?不知道李大夫是貴客嗎?」

李敏聞言,拂袖一笑,也坐下:「大太太不要生氣,是我讓他們照我這個菜單送的,我吃的很香。大太太以後可以試試。」

盧氏現在是聽她說一句,都猶如小學生聽老師講課那樣認真地聽著:「李大夫認為這樣的菜式才適合我?」

「恕本人直言,是的。」

盧氏的臉上稍稍彆扭,後來,可能想到那個病,屈服了,輕輕吐出口氣:「李大夫不要見怪,本人孤陋寡聞,有眼不識泰山,之前,對李大夫的話,有所懷疑,是本人的不是。今兒,是誠心來向李大夫求醫的。」

「大太太客氣了。大夫都是這樣,有病人來求醫,當然不可以束手不救。像楊大夫他們說的那些準備棺材後事的話,恕我李敏沒有這個能耐敢說出這樣的話。」

盧氏的臉頓然一松,笑了:「李大夫所言甚是,像那種庸醫,進了順天府里,就該別指意出來禍害蒼生了。明兒,我進宮,稟了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就是。」

這是,要進宮幫她李敏討公道。其實,這事兒,受恩最大的魯王妃,不是本該為她李敏做的嗎?可魯王妃去了哪裡?恐怕覺得事情不妙時,和章氏一樣,躲哪兒去了。

所以,這些貴人的話,一般聽個三分,不信以為真就對了。

李敏淡然地笑笑,不答是,也不答不是。

她這幅態度,卻讓盧氏下了決心,一定要楊洛寧好看。

「李大夫,我這個病,究竟如何?」盧氏壯了壯膽子問。

李敏當然不是無緣無故讓盧氏餓肚子的。

盧氏見她遲疑,馬上讓那個婆子把摔花盆的孩子帶了上來,對那個孩子說:「還不快對李大夫磕個頭。是你的救命恩人。」

那個孩子聽的也是一頭霧水,反正主人說什麼他做什麼就是了,跪下,對李敏要磕腦袋。

李敏喊:「起來!」

盧氏比那孩子更慌張,生怕自己做錯什麼李敏不給她治病了,趕忙拽了那孩子起身。

李敏看著盧氏,不得在心裡承認盧氏是個聰明人,聰明絕頂了,但是,她不是因為這個孩子讓盧氏暫時禁食的。畢竟大夫不能做為了私己出氣拿病人出氣。雖然,這個孩子是個導火索。

「大太太,您的淋證,應該是許久的病了。」李敏說。

「淋證?不是肝鬱氣結,小腹脹痛,虛寒症?」盧氏想起之前那些大夫和她說過的話,很多大夫都是認為她被府里瑣事糾纏,所以肝經不通,影響到女人事。

因為她這個年紀,本該絕經了,可是,前段日子,居然來了「月事」。

李敏扶了額頭,真服了這些大夫了。按照現代醫學來說,如果絕經之後的女人再來月經,是具有癌症的體徵了。到那個地步,盧氏真是離死差不多了,她李敏是神醫也束手無策。

好在,盧氏得的月經病,不是月經病,其實是小便帶血。

中醫名稱:血淋。

但是,那些大夫也不能說全錯,因為盧氏這個結石,不僅泌尿系統有,肝膽系統也有,也就是說,是尿道膀胱結石,外加膽結石。

尿道結石的話,需要多喝水。膽結石的話,嚴重的時候則需要禁食。

「大太太的臉色泛黃,是需要疏肝利膽,但是,大太太得到的是實熱症,也不是什么女人病。」李敏深思後,道,「還是先禁食兩日,多喝水,我這再給大太太開個方子服用。」

盧氏聽到這兒,方才醒悟李敏根本沒有整蠱她的意思,站起來連聲答謝。

李敏擺手:「謝的話,大夫要討生計不容易。還請大太太諒解。」

盧氏倒沒有想過準備付醫藥費的事情,因為李敏是女大夫,而且是尚書府家的小姐,現在聽李敏提起,有點措手不及。連忙讓六姑姑去問章氏該準備多少謝禮。

章氏這才知道李敏不知不覺中已經扳回一局了,心裡喊聲好時,聽到六姑姑問醫藥費的事,不由和老嬤嬤對起了眼神,上次李敏開的那個價,讓她們驚了下,不過後來想想倒也合理。

如此一來,盧氏讓人準備了和章氏一樣的藥費,要來支付給李敏。

十兩黃金,放在銀盤子裡端了上來。

盧氏等著李敏高興地收下:「請李大夫務必不要嫌銀子多了。這個數是該的。」

李敏點頭:「這個數是少了點。」

少了?

十兩黃金還嫌少?

念夏跟過李敏一次,已經懂得幫主子計算出診費了,走出來算給盧氏聽:「我們家李大夫收診費藥費,都是合情合理的,藥費的話,方子到我們藥堂抓,市價絕對比永芝堂便宜一半,這點夫人放心。至於出診費用,我們家李大夫都是看療效來算的。像大太太這個病,是都治了幾年都沒有好。之前,辛夫人的那個病,只是半年左右沒有治好,都是我們李大夫一出馬就治好的病。大太太,你可以自己再算一算,是不是這個數?」

盧氏聽完她的話,和六姑姑再一算,章氏的十兩黃金半年算,乘以四年,既是十乘以八,八十兩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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