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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二姑娘轉運誰都要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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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感覺頭頂上戴了什麼,甩了甩,沒有能把它甩開,再睜開眼看見主人不說話,便是沒了動靜。

朱隸橫躺在馬車的臥榻上,還是大鬍子亂蓬蓬的頭髮,只有身上換了一身比較乾淨的衣服,因為李敏讓他住到她藥堂後院時說了,住到她那兒的人,無論是誰,都必須保持乾淨!否則,哪怕他是她老公,她都要把他趕出門。

好兇狠的未過門的媳婦,他小生怕怕的。

與邋遢的鬍子完全不相符的修長文雅的手指,抓起了盤子中的花生,拋進白亮的牙齒之間,嘎吱,咬了半顆,另外半顆吐出來。

金毛伸出舌頭,準確接住那半顆花生,美滋滋地在狗嘴裡咬著。

一人一狗,玩這個接龍遊戲玩的正歡快。

綠鸚哥埋頭整理完自己身上漂亮的羽毛,才抬起頭說話:「被打了——」

「啥?」一個骨碌,朱隸從臥榻上坐了起來。

吊兒郎當閒逸的神情不見了。

綠鸚哥被他眼底里瞬間爆發出的戾氣嚇了一跳,咯吱咯吱在金毛頭上跳了幾步:「不,鸚哥咬人,沒有被咬。」

聽到後面這句,朱隸摸了下心窩口,裡頭那顆心怦怦跳,好像心有餘悸。

綠鸚哥見他站起來鑽出了馬車,不解地望著他。

朱隸回頭,瞪鳥兒一眼:「她是你女主子,說話客氣點,要叫她王妃。」

「王妃。」綠鸚哥規矩地跟著學叫。

伏燕見他出來,怕他被刮到風,連忙把披風披在他肩上。

朱隸問:「公孫呢?」

「在皇后娘娘娘家。」

公孫良生是化了妝進百花宴里觀察動靜去了。

「主子莫非忘了?」

「忘了?」朱隸好氣又好笑的,他這兩個人,一個驍勇善戰,但是腦袋如豬,一個腦子是很好,卻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我是問你,他在光祿寺卿家辦事的?你沒有聽見那綠鸚哥說了,說她差點兒被人打了嗎?」

「主子。」聽見這話,伏燕小心翼翼提醒,「鸚哥是公孫先生帶進去的。」

意指關鍵時刻放鸚哥咬人的,也只可能是公孫良生。

朱隸這是心裡太急了。他向來是很信任公孫良生的能力,不該對此有所懷疑的。

怎麼辦?

他這心裡頭是痒痒的,一刻都坐不定似的。朱隸摸了摸自己胸口,聽那綠鸚哥見他不在了,是和金毛說起話,鸚哥能說什麼話,還不是照著人家說過的話說,於是,就將十一爺要給李敏和八皇子牽紅線的經過說出來了,說:「敏姑娘,覺得我八哥如何?」

伏燕一聽,即變了臉色:媽呀,這隻鳥兒是巴不得馬上自己變成朱隸眼皮底下的烤鳥了嗎?

朱隸果然是轉回了馬車裡,伸出鋼鐵手指剛要拎起那隻不知死活的鸚哥打屁屁:

什麼話不能學!

不知自己命懸一線了的鸚哥,又效仿起了李敏說話:「臣女生是隸爺的人,死也是隸爺的人了。」

那隻要抓起鳥兒變成叉燒鳥的鋼鐵指,頓時落到鳥兒身上時,變成了溫柔地撫摸了下。

鸚哥渾身被這個溫柔撫摸到一陣激靈,說:「隸爺乃英雄,臣女能嫁給隸爺是盡一份力。」

原來,她是這樣想他的。

朱隸感覺周身上下的火兒都冒了起來。

也只有她如此深明大義的女子能配得上他朱隸。

蔚藍的天空中飄著幾朵白雲,一隻雀兒從雲空中穿越下來。伏燕見狀,伸出只手去接它。

鳥兒落到了伏燕伸出來的掌心裡,它全身羽毛潔白,讓它遠遠看上去會以為是只鴿子,其實一樣是只鸚哥。

綠鸚哥見到夥伴回來了,啪啦啪啦拍著翅膀出來,叫道:「白白,回來。」

白鸚哥好像高貴的女王,不屑綠鸚哥的樣子,圓溜溜的小眼珠子只看著朱隸。

這對鸚哥兄弟都是公孫良生帶進百花宴里的。

白鸚哥被公孫良生派出去跟蹤張嬤嬤到順天府轉了一圈。

聽見說順天府,朱隸對伏燕勾勾手指,伏燕立馬把耳朵湊了過去,問:「爺,要不要奴才親自去一趟順天府。」

「不用,你給我去尚書府。」

「啊?」

人都被抓到順天府去了,不去順天府去尚書府?

朱隸拍了下他腦袋:「個個都去順天府湊熱鬧了,你嫌那兒還不夠熱鬧是不是?」

伏燕一愣:這是有多少人趕著去順天府打聽消息?

光祿寺卿家裡

十一爺朱琪抱著肚子被小太監扶到了一院子裡廂房坐下後,肚子立馬不疼了,坐在太師椅裡頭翹起了二郎腿,指使著小太監說:「福子,給八爺弄壺花果茶來。我八哥喜歡喝花果茶。」

哎。小福子應著跑出去時,走到門口,見朱濟和九皇子朱璧走進來時,哈著腰喊:「八爺,九爺。」

兩個較年長的皇子進了門裡,看到十一坐在椅子裡好像老太公老氣橫秋的架勢,九皇子朱璧大笑一聲,走上前,伸出靴子踹了一腳十一橫出來的腿兒:「八哥來了,你都敢這個架勢?」

朱濟溫和地笑著,讓人看不出他笑容里藏了什麼心思。九皇子身邊的太監馬上搬了張凳子給他坐下。

朱琪被朱璧這一踹,跳了起來,急匆匆挪張椅子坐到朱濟身邊說:「八哥,說真的,您覺得這事兒如何?」

「什麼事如何?」老九坐在了他們兩個對面,自己先給自己弄了個茶杯倒了杯茶水解渴。

秋燥氣陰,人說幾句話都嗓子啞。

朱濟看老九往自己口裡用力灌茶水的樣子,說:「回頭,讓王御醫去你那兒一趟,給你把把脈,你這嗓子是要治治的,不然在皇上面前說話都有氣無力的。」

王兆雄近來在宮裡很吃香,不僅給皇上和皇上的妃子看病,幾個王府裡頭,也經常請他過去。

可是,朱璧眉頭卻一皺,想起剛才那個事兒:「這個楊洛寧,不是王御醫底下永芝堂裡頭的大夫嗎?」

「是又怎麼樣?永芝堂裡頭大夫那麼多。王御醫自己都說了,他只是去永芝堂會皇宮裡拿些好藥材,與那裡頭的大夫其實並不熟悉。」朱濟指頭點點桌板,讓抱著花果茶進來的小福子倒茶。

聽見朱濟這個話,朱璧和朱琪對了對眼色,朱琪說:「難怪八哥常上永芝堂那兒,原來八哥只是去那裡拿藥,今天我看楊洛寧被抓時,還想八哥會怎麼想?」

「永芝堂里的藥材來源廣泛,比如說一些珍貴的,鱉甲之類的,只有永芝堂有。」朱濟像是坦蕩光明地說。

朱琪一笑,兩隻胳膊兒撐起妖艷的桃花顏,笑晏晏問:「八哥,我聽你這話,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您真對那位尚書府的二姑娘看得進眼裡了?」

朱璧一樣抬頭看著朱濟回答。

「之前我是見過二姑娘的。」朱濟說。

「在哪兒?」朱琪追問。

「那日剛好去永芝堂找一味藥材,結果被我撞遇到了。」朱濟回想起那日在永芝堂門口李敏為小虎子止血的場景。

她應該沒有發現他,他當時在二樓,從樓上望下去,只見著她素容白衣,油黑的髮髻上插了支根本不起眼的木簪。若是她這個樣子出現在任何場合,八成都要被人誤會是個丫鬟。

然而,看久了會發現,她並不是一朵妖艷的花,但絕對也是一朵吸引人的花兒,一朵靜靜吐出芳香無人欣賞也自得的花兒。

真是個有趣的姑娘。

今日一看,果真更是有趣。

朱濟拿起茶杯,品了口果茶,看見兩位兄弟依舊等著自己回話,笑道:「她既然已經是指給護國公府的人了,皇上的旨意豈能是隨意更改的。」

「難得八哥喜歡上一個人。難道皇上會捨得讓自己兒子委屈嗎?」朱琪不贊同說,「改明兒,我和九哥稟皇上那兒去,可能皇上都不知道二姑娘其實並不是傳言中的病癆鬼。」

「前幾天她進過宮剛見過皇上。」

「那——為什麼?」朱琪和朱璧又是面面相覷。

朱濟只記得那日她進宮時穿的那幅模樣兒,一樣素容灰衣像尼姑庵,嘴角由此一揚,幾分好笑幾分思索。

皇上是知道,還是裝作不知道,是值得深究的問題。

但是不管怎樣,她嫁過去護國公府,是嫁了個死人當了寡婦。當朝,並不是沒有寡婦改嫁的事兒發生過。

他朱濟倘若真想要這個人,絕對不是沒有法子。嘴角的酒窩益發深迥,朱濟搖頭:「不急,不急。」

朱琪和朱璧聽他這樣說,知道他心裡頭一定是有打算的,就不再問他了。

朱濟喝完茶,對他們兩個說:「老十聽說家裡是媳婦病了,這兒宴席完了以後,你們帶點東西過去看看你們嫂子和弟媳。」

「放心吧,八哥。」朱琪和朱璧一同應道。

朱琪看看門外,嘴巴湊到他耳朵邊上:「八哥,既然你有心屬意二姑娘,是不是該趁熱打鐵,派個人到順天府瞧瞧?」

「你是為此裝肚子疼?」朱濟眉頭一挑。

「我怕你在三哥面前不好說。怪我記憶不好,之前沒有想起來,現在是想起來了,人家三哥以前,也不知道是不是謠傳,本來是要和二姑娘一起的。」

「那你知不知道你三哥在我們走後,已經急著派人去順天府了。你讓我派人過去,不是正好撞上你三哥的人了?」

朱琪怔了怔。

朱濟溫和地笑了笑,按下他的肩膀:「要沉得住氣。要不是今日太子先說話,你三哥早已準備好了刑具等你落網。」

朱琪摸了下鼻子坐下來,嘀咕:「他敢?!」

「怎麼不敢?人家現在是被皇上派往刑部的人。」朱璧也不由地提醒句老么。

「他還不是仗著拍皇上和太子的馬屁有的今天。」朱琪怪聲怪氣地捏著鼻子說,「馬屁精。反正,我是不信的,不要說今日朱理說他那兩句,要是我,一樣要說他,算什麼,不要了姐姐要娶妹妹,還把自家兄弟的媳婦搶了。容妃在宮裡向來對他也不錯,結果這會兒病在了宮裡好幾天都起不了身,都是被他氣出來的。」

「你小聲點!」朱璧快被他的快言快語急死了,倒不是因為怕被朱璃聽見,是怕被護國公府的人聽見了。

朱理的性子多少有點像他哥,而護國公府的人,誰都知道是不好惹的。

現在據說朱隸是死了,可是,護國公府一直都不認為朱隸真的死了,死咬住死要見屍,弄到皇上都很尷尬。

護國公府那支最彪悍的軍隊黑彪騎,在邊疆一直都沒有回來,那支據說是只有死人可以見的部隊,只聽護國公的命令。朱隸一死的話,他們只聽朱理的命令。

他們今日說是來參加百花宴,但是,誰不知道,太子朱銘是奉了皇差,來探護國公府的口風的。

怡情院中,太子朱銘幾乎快愁死了,因為無論他怎麼想方設法討好,護國公府那對母子都對他不聞不問的,像對石雕似的。

孫晉宏也是想盡法子,拿來了上好的茶點端上來給尤氏和朱理品嘗。

尤氏只是禮節性地嘗了一塊綠豆糕,就一口都不碰了。朱理更是連口茶都沒有喝。

孫晉宏和太子像熱鍋上的螞蟻。

終於,尤氏開了口,問的卻是:「聽說太子殿下剛才是去看魯王妃了。」

剛才,太子聽到消息去看嬸嬸時,朱理扶著自己母親在院子裡逛了一圈,看看盛開的菊花。美食他們平常吃得多,早吃厭了,但是,光祿寺卿家種的秋菊是盛名於京師,值得一看。

「魯王妃只是一點小毛病。」知道魯王妃不想自己吃瓜子噎著的事兒說到眾人皆知被人笑話,朱銘淡淡地一句帶過。

尤氏聽他不願意多講,也就閉上了嘴。

孫晉宏著急,和朱銘對了下眼,上前說:「靖王妃與魯王妃也算是舊識了,魯王妃如今在內子的桃源齋,要不要靖王妃過去聚一聚,桃源齋那邊的秋菊也是開的很好。」

尤氏本想說不用了,自己和魯王妃哪裡算得上是熟悉,只能說在公眾場合打過照面。她是看不慣,因為誰會不知道,今日的魯王妃是踩著之前那個魯王妃的頭頂上位的,應說魯親王也是夠花心的一條花心大蘿蔔。

只是,看了眼自己兒子朱理一樣無聊,想起魯王妃身邊那位永樂郡主,好像上次朱理回來之後有稍微提過這位妹子。

「也好。」尤氏沉思後說,「和魯王妃都算是一家子,是該過去打個招呼。況且,之前有聞孫大人的夫人身體不太舒坦,不知道有沒有請過大夫來看。」

「內子的身體向來如此。」孫晉宏對盧氏那個怪病自然不敢對外透露。

尤氏其實蠻討厭和這些人打官腔的,她以前是將軍的女兒,素來與軍營混的熟,後來嫁給同樣帶兵打仗的老公,從來都不喜歡爾虞我詐的官場。

起了身,沖太子福一福,便帶了兒子隨孫晉宏去見盧氏了。

李敏是走在院子裡彩色石頭鋪成的小石路上,光祿寺卿家的院子修的整齊,工整,每一條路,每一條橋,都做工講究,秋菊開滿了整個院子,散發淡淡的菊花香氣。

前面,章氏挽著盧氏的手臂,再前面,走著魯王妃和永樂郡主,一群人,都為滿堂的菊花感到高興。

花開的好,說明宅里氣旺,是好事。

魯王妃都忘了自己剛剛差點噎死了的噩夢,興高采烈地與眾人說:「改明兒,回宮裡稟過,讓太后娘娘也到這兒看看,該多好。」

「是有和太后娘娘說過,畫工都畫過一幅畫送進宮裡,但是太后娘娘說怕來了反而擾了底下人的興致,所以,我只好讓人送幾盆進宮,放在太后娘娘的窗台上讓娘娘看了也能高興高興。」盧氏道。

李敏除了賞菊,也發現了菊花之中參雜了些像是其它植物的品種,眼睛微眯,正覺得哪兒不太對時,前面盧氏邀請大家進抱廈,開了窗台一邊吃茶一邊繼續賞菊。

幾個人進了室內落座,在丫鬟婆子們忙碌著把食品擺滿桌子時,柳嬤嬤站在盧氏身後,貼在盧氏耳朵邊上,像是仔細地說著些什麼話,肯定是代替魯王妃囑咐些什麼事。

魯王妃安安靜靜地坐在窗台邊上,手裡捏了條彩紋帕子,讓自己的丫鬟給小盤子裡夾了些糕點。

李敏往桌子上擺滿的琳琅滿目的盤子碟子上一眼兒掃過去,心裡頓時驚呼:這吃的什麼?!恐怕皇宮裡吃的,也只能和這家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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