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透徹的兩個人(1/2)
說是要去看凌雲閣的景致,其實也不過是在殿後的花池邊走了走。
看著已經枯萎了大半的薔薇花架,向來謹言慎行的徐司言難得地打開話匣子:「郡主瞧這凌雲閣的如今的樣子是沒落了,可這裡當初是整個大明宮最華貴的地方,連甘露殿都要遜色幾分。」
她指了指不遠處已經空了一大半的薔薇花池:「那裡當初種的都是從東洋送來的扶桑花,鬱鬱蔥蔥好不耀眼,可惜了現在都沒有了。」
顧明珠倒是不曾聽說過這些,有些吃驚地望了過去,看見的卻只有一片荒草叢生的空地,實在難以想像出當年的盛況。
前一世她入宮時也只見到病了的莫昭容,只是聽人說過,莫昭容曾經盛寵一時,後來就再沒能得到聖人看重。
可她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情形。
徐司言見她眼中的訝異,笑了:「當初聖人誇讚莫昭容有扶桑之美,曉日之艷,才特意種下滿園扶桑花,以示恩寵。」
她踩過地上厚厚的落葉,聽著木屐下咯吱咯吱的聲音,聲音也高低起伏:「這宮中的人都只當得了君寵,平步青雲就是無上榮光,就能有朝一日如同娘娘那樣屹立在內宮之巔,與聖人並肩受天下人愛戴膜拜,可她們都不曾看到這滿園子已經枯死成為塵土的扶桑花。」
「將生死榮辱寄托在男人虛無縹緲的感情上難道不是最可笑最危險的嗎?」徐司言說這句話的時候,唇角勾起了一抹嘲笑的弧度,「畢竟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喜歡誰,與誰歡好相守多久就會厭倦,又怎麼可能信守當初的諾言。」
顧明珠走在她身邊靜靜地聽著她的話,聽到這裡的時候才不由驚訝起來,仔仔細細望了她一眼才收回目光來。
沒想到在深宮之中竟然還有人能夠看得這麼透徹,沒有一心想著要爬高踩低,也沒有巴望著能得到聖人看重,想像孫寶林那樣飛上枝頭變鳳凰,倒是個特別的。
徐司言也正好望著她,微微笑著:「這是婢的一點淺見,郡主聰慧非常,自然是知道的,哪裡用婢多嘴。」
顧明珠笑了:「你說的很對,許多宮裡的老人看得都沒你這樣通透。」
難怪天后會如此器重徐司言。
徐司言望著她也笑了:「郡主莫要笑我。」
二人沿著花池走了一陣子,這才往前殿去,到了緊閉的殿門外,看來還在密談不曾出來,顧明珠有些吃驚,究竟天后與莫昭容之間有什麼隱秘的話要說。
還是徐司言請她在迴廊下坐下:「郡主來瞧瞧,這裡有幾株蘭花長得倒是還不錯。」
她望了一眼緊閉的殿門:「許多事只怕是不知道的好。」
顧明珠心神一凜,是自己大意了,竟然把心思都寫在臉上,忙點頭道:「多謝司言。」
等了小半盞茶的功夫,殿門終於打開來了,天后獨自出了殿來,臉上滿是疲憊,與迎上來的顧明珠與徐司言道:「走吧,回甘露殿去。」
又轉頭與跪了一地的宮婢道:「好生照顧昭容。」
猶豫了一下,終究沒有再說下去,帶著她們往外走去。
回甘露殿的馬車上天后一直沉默著,什麼也沒有說,只是閉著眼像是在歇息。
一直到下了車,往玉階上去時,她才沉沉開了口:「讓人封了凌雲閣宮門,命曹宮正領了宮人去查問此事吧。」
這是,定罪了?
顧明珠愣了下,還是徐司言屈膝道:「婢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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