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痛苦的回憶(2/2)
顧明珠點了點頭,婦人生產是不會讓醫官進產房的,請了醫官來也不過是求個安心,怕是這位楊院判也的確不知道什麼。
可是穩婆已經尋不到了,要如何查到當年的事。
她皺著眉,想了許久才道:「當年陪在阿娘身邊的除了嬤嬤還有誰?」
韓嬤嬤輕輕嘆了口氣:「當年大長公主身邊伺候的除了婢,還有秋菊與冬梅,冬梅是在茶水上伺候的,大長公主生產之時並不曾進去,只是留在外邊安排熱水與雜事,只有婢與秋菊在跟前伺候。」
她輕輕笑了笑,笑容里滿是感傷:「只是大長公主殿下出了事後,秋菊就懸了梁殉了主跟著也去了,只有婢一個人苟活了下來……」
說罷,眼眶已經紅透了,聲音里也有了哽咽。
顧明珠心裡也不好受,低聲道:「嬤嬤這些年替阿娘照顧我盡心盡力,阿娘在天有靈,必然也是感激的,嬤嬤不必難過了。」
韓嬤嬤抹了淚,輕聲道:「當年的事,婢如今都還記得清清楚楚。自從先帝病倒在東都,又被送回太極殿養病,大長公主殿下便一直牽掛著,礙於當時已經懷胎近九月,身子著實不便,過了兩日才入宮去給先帝請安,哪曾想到去了就被先帝留在了太極殿中侍疾,還把婢等都打發回來了,她卻是好幾日之後才出宮回府來。」
「自打從宮中回來,婢便覺著殿下有些不大對勁,每日神色鬱郁愁眉不展,也不肯留下婢等在跟前伺候,只有秋菊活計做得好,殿下留著她一起在房裡作女紅,說是要給郡主作小衣,卻是急趕慢趕作了那麼許多件,婢當初還問了殿下,如何要做這許多,那分明是足歲的孩童穿的衣袍,殿下卻說是趁著無事早些備下,現在想來,只怕那時候殿下已經有了預感……」
韓嬤嬤的聲音嘶啞,滿滿是悲憤與難過:「殿下從宮中回府不過數日,宮中就傳來先帝病危的消息,諸位公主殿下都趕著入宮侍疾請安,殿下卻不曾再去過,想來還是因為身子重了,畢竟那會子已經是快九月了,怕動了胎氣會提前生產了。」
「待到先帝駕崩之日,消息從宮中傳了出來,殿下險些厥了過去,在榻上躺了好幾日,沒能入宮哭靈,但終究還是動了胎氣,眼看就要生產了。」
她回憶著那如同噩夢一般的過去,眼淚潸潸而下:「只是那會子郡主還不曾入盆,殿下又破了水,一時生產不下,很是危急,就看著血水一盆盆被端出去,卻是連穩婆都沒有法子,婢等嚇得也不知怎麼好。」
顧明珠聽到這裡已經攥緊了衣袖,心中滿是倉惶,她幾乎可以想像出來當初她阿娘為了生下她是如何在生死邊緣掙扎的,那樣痛那樣難,她心裡有如刀絞。
「那會子真的是不知該怎麼好,眼看著越發危急,還是大長公主殿下自己清醒了過來,讓秋菊出去端了一碗湯藥來吃了下去,才有了氣力堅持住了,又讓穩婆將郡主強行推入了盆,才算有了希望。」
顧明珠一怔,覺得有些奇怪:「哪裡來的湯藥?是醫官開的麼?」
韓嬤嬤搖頭:「是殿下一早讓秋菊備下的,說是宮中的秘藥,婢也不曾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