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李家午宴 青省格局（2/2）
李澤翰抬頭，仔細打量了一番面前這個比他精心培養的兒子還要小一歲的少女，少女眉目如畫，溫靜嫻雅，怎麼瞧都是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樣，可說出的話……
呵呵！容貌果然是具有欺騙性的。
李澤翰眸子裡帶著些興味，還是那句話：「何以見得？」
晨曦瞧著李澤翰的神色，見他沒有生氣，反而有一些對後生晚輩的欣賞，便也勾唇一笑，「在我第一次向趙老爺子表明了要收購他的古玩行的意向時，趙老應該就跟李伯伯說了，畢竟當時他孫子的命掌握在我手裡，他還是很在乎他的孫子的，後來趙老同意把古玩行賣給我並不是被我的能力或是人脈折服，也不完全是為了他孫子，更多的是他得到了李伯伯你的批准，我還是個學生，需要上學，沒有太多的時間管理古玩行，我想當時若我沒提，趙老爺子一定會找各種理由讓我把古玩行的正常經營交給孫泓，他們背後的靠山是你，那麼將來若是有需要，你們完全可以架空我。」
「再說說程家，當年的程家大小姐，也就是如今程老爺子的獨女，她之所以會嫁給那麼一個廢物一樣的男人而毀了終身，是有人做了手腳吧？我記得程家當年的那個上門女婿孫建英，好像和賀家有點兒微末的親戚關係，後來程家大小姐身亡，程老爺子獨自撐起程家，培養外孫女。程家被賀家盯上，又沒有能獨擋一面的繼承人，依舊能在青省屹立不倒這麼多年，背後沒有人支持似乎說不過去，整個青省有這個能力的，只有李家。」
晨曦頓了頓，繼續道：「再說說當年的姚家，姚家家資豐厚，不比現在的祝家差，當年之所以會敗，也有賀家的手筆，但這一切應該是李伯伯你默許的，姚家的那些財產，分成了四份，一份被姚老爺子那不爭氣的兒子和兒媳婦得去了，還有一份留給了姚青，賀家也得到了一份，但最多的一份進了祝家，姚青如今能在上流社會生活的這麼體面應該是姚老爺子對李家的請求，他敗了家產護住了孫女，給了姚家一線生機。如果沒有李伯伯你的默許，祝家絕不可能為姚青做到今天這一步，祝家老爺子確實和姚家老爺子有些交情，但祝老爺子和姚老爺子都已經去世了，如今祝家的當家人是不可能為了姚青一個孤女得罪賀家的，他完全可以吞了姚青手上所有姚家的財產然後把姚青當成一個可有可無的人養著，然後投靠賀家，但實際上，他並沒有這麼做，足以說明祝家有比賀家更強的靠山，他不畏懼賀家。」
「倒了一個姚家，扶持起一個祝家，李伯伯你其實一點兒損失都沒有，但這些都是暗地裡的，一般人根本看不到，人們看到的，是姚家倒台，程家倒了一半，苟延殘喘，林家上位成青省首富，剛剛崛起的祝家就是拍馬也追不上有省委副書記撐腰的林家，賀家在青省一時風頭無兩，而李伯伯你，就在這種情況下低低調調的當上了省委書記，但似乎人們都把您忘了，實際上您依舊一路高升，依舊位高權重，但這個時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對準了賀家，矛頭也對準了賀家，李家安安穩穩的過到了現在，我說的對不對李伯伯？」
謝瀾和李明遠目瞪口呆，薛雅琴低著頭不說話，李老爺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李澤翰靜靜的看著晨曦。
晨曦繼續道：「賀家看似風光，但實際上青省並沒有脫離李家的掌控，青省目前賀家當道的局面是李家推波助瀾的結果，李爺爺一生位高權重，李伯伯又年輕有為，李家遭人妒忌是不可避免的，這個時候想要長足發展，最好的辦法就是找一方勢力平衡，賀家的出現，正合李家之意。」
「賀家的起復也不過就是這十年間的事，跟李家這樣家族根本沒法比，我相信在李伯伯放任賀軍的同時，賀軍一定有把柄在李伯伯手上，只要你想，賀家隨時會倒，趙康國老爺子身體還不錯，他再撐幾年多給孫泓一些成長的時間完全可以，但現在他急著把古玩行出手，那麼和賀家有姻親關係的林家不可能坐視不理，林紹強和趙康國是死敵，趙老爺子一走，嘉興集團肯定會對趙氏古玩進行強勢收購，到時候李伯伯你一定會從中做出點事情來的。雖然李家還需要賀家這個擋箭牌，但也不妨礙你打壓一下賀家，只要事情一直在你的掌握之中就好，賀家敢對您的寶貝兒子出手，李伯伯你是一定會想辦法給賀軍一個教訓的對吧？」
李澤翰依舊看不出情緒，「李家不是任何人的靠山。」
晨曦笑了，大大的笑了，她聽懂了。李澤翰這話有兩層意思，一是說李家看中的人並不是僅僅靠李家這個靠山而存在的，他們本身就是有實力的，沒能力的人李家不屑用，霸氣，真夠霸氣，她喜歡！
還有一層意思是說李家不會成為她東方晨曦的靠山，即便她救了李明遠也不行，但不代表不可以做做普通朋友，朋友之間有時候幫點兒小忙還是可以的，只要不像賀家對林家那樣進行利益綁定，無條件給林家做靠山就行了。
晨曦要的就是這樣，她的路可遠不止現在這樣，她不可能成為哪一家的賺錢工具，李家家風嚴謹，並不像賀家那樣為求上位不擇手段，從今天李澤翰將事情跟她坦白這一點就能看出來，因為感激她救了李明遠，所以沒有一味兒的利用她。
若是賀家，一定不會對她說的這麼明明白白，只會將她利用的徹底，李澤翰這是在讓她選擇，她對付林家等於幫了李家，可李家做事是有原則的，不會給她做靠山，但出於她救了李明遠，李家給她幫點兒忙還是可以的，路要怎麼走，全憑她自己的選擇，是繼續與林家賀家為敵，還是避開這兩家穩穩的發展自己，她要考慮清楚。
晨曦抬頭，身上的氣勢忽然就變了，這是前世十幾年女強人生涯中磨礪出來的上位者氣勢，「李伯伯，誰也不會成為我東方晨曦的靠山，最多，是合作夥伴。」
李老爺子和李澤翰的面色都是一變，但並不是責備晨曦的囂張狂妄，相反，他們很欣賞這種囂張狂妄。一個真正有能力的人，誰還沒點兒驕傲？不管晨曦到底有多少能力，她還是一個年輕人，能有這樣的意識已經很值得誇讚了，年輕人有驕傲的資本，如果小小年紀不自己發憤圖強反而整天想著如何找到強大的靠山大樹底下好乘涼，那麼這個孩子的將來也不會高到哪兒去。李家不需要對他們搖尾乞憐，極盡討好的人，他們尊重且欣賞的只有一種人，那就是「合作夥伴」。
隨即晨曦又笑眯眯的道，「李伯伯放心，我和林家有仇喔！林家二夫人可是我的親媽，她拋棄了我，小時候還那麼折磨我，我苦心學習，步步謀劃，終於有本事了，要做的第一件事自然就是找林家報仇了，嘉興古玩對趙氏古玩志在必得，我一上來就買了趙氏古玩，和林家對著幹，初生牛犢不怕虎嘛！一切為了報仇啊！跟李伯伯你一點兒關係都沒有啊！我可是青幫老大衛凌天的救命恩人，有青幫做靠山，一個林家算什麼？吃了再說，他們能把我怎麼樣？李伯伯你說對不對？」
不愧是省委書記啊！老狐狸，真是老狐狸！晨曦敢肯定，李澤翰一定已經把她調查清楚了，她和袁業還有師父師兄的關係他應該還不知道，但她和青幫還有林家的關係他絕對知道，由她來接手趙氏古玩，沒有人會想到李家，典型的殺人不見血，他在決定把趙氏古玩賣給她的時候，就已經想到這些了，真是奸詐啊！
李老爺子哈哈大笑，「這丫頭，不簡單啊！小遠以後要好好跟這丫頭學學。」
李澤翰的眸光中也滿是欣賞，他只說了幾個字，這少女能看透這麼多，當真不簡單，果然是後生可畏啊！
李明遠和謝瀾今天是真的被打擊的徹底，他倆同時抬頭看著對面那笑眯眯一臉小狐狸模樣的晨曦「義正言辭」說自己要找林家報仇的模樣，兩人，沒由來的一抖，以後決不能得罪這丫頭，不然死都不知道死的。
不過，林家二夫人是晨曦的親媽，小時候還折磨過晨曦，他們還真沒聽說過，晨曦在學校雖然對林思思很不客氣，但每次都是林思思自己撞上來的，晨曦從未主動找過她的麻煩，不像是有深仇大恨的樣子啊？還有他們聽到了什麼？晨曦已經將趙氏古玩收購了，天啊！那可是價值幾十億的集團啊！她哪兒來的錢，都是炒股賺的？
兩人對視一眼，抿了抿唇，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其實晨曦和李倩雅的關係在坐的只有李老爺子和李澤翰還有晨曦自己知道，但李家的家教真的很好，剩下的三人並沒有立刻去問晨曦。
晨曦的禮儀很好，一頓飯賓主盡歡。
下午三點，晨曦準備離開，剛跟李家的人道過別，電話就響了。
晨曦笑眯眯的接起，聲音甜甜道：「師兄！」
男人的聲音依舊低沉好聽，「心情很好？」
或許連晨曦自己都沒發現，每次她和何清熠通電話，心情都會很好，「今天見到大人物了，所以心情好啊！」
此時的晨曦才像一個少女，笑容很甜，聲音也很甜，還帶著一股撒嬌的意味，李明遠從未見過這樣的晨曦，看著少女那嬌俏的笑眯眯的眉眼，不知為何，少年的心底似有一股淡淡的酸氣……
電話里男人的聲音頓了一下，隨即響起，「我也是大人物，你每次見到我的時候，是不是也會心情很好？」
晨曦：「……」
何清熠沒有等晨曦回答，接著問道：「你現在是不是在李家？我去接你。」
「啊？哦！在，我在李家，你現在在哪兒？」
「已經到門口了。」
話音剛落，晨曦便聽到外面車子的聲音，晨曦便掛了電話，對眾人道：「我師兄來接我了，李伯伯李阿姨，我先走了。」
時間已經差不多了，眾人也就沒有再挽留，只告訴晨曦以後有機會再來玩，外面已經下起了雨，管家到大門外通知何清熠直接將車子開到院子裡的洋樓門前，一家人送晨曦到門口，除了李老爺子年紀大了早就去休息了之外，就連李澤翰都出來了。
薛雅琴還在好奇道：「你有個師兄？這稱呼好奇怪，現在很少聽到這樣的稱呼了。」
晨曦笑著答道：「我是有個師兄，我的功夫就是和他在一起學的。」
說著，何清熠的車已經開了進來，等那輛掛著省軍區司令部車牌的軍用路虎出現，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當何清熠從車上下來，李澤翰的臉色大變。
晨曦先迎了上去，「師兄！」
何清熠打著把傘下來，手臂上搭了一件純白色的天鵝絨外套，見到晨曦便將衣服給晨曦披上，「怎麼穿的這麼少？」
晨曦抬頭看天，「我也不知道會突然下雨啊！氣溫都降了好多，上午出來的時候還出著太陽呢！」
晨曦乖乖的將衣服穿上，水藍色的衣裙，純白色的外套，非常的清靈漂亮。
這時李澤翰走了過來，對何清熠伸出手，「何將軍。」
薛雅琴、謝瀾，李明遠瞬間驚呆！將……將軍？這麼年輕！
何清熠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淡淡的伸出手與李澤翰握了一下便鬆開了，李澤翰的臉上沒有任何不滿。
晨曦自然也看到了，但她什麼都沒說，很自然的和眾人說再見，何清熠撐著傘送晨曦上車，然後開車離開。
車子都沒了影，剩下的幾人才反應過來，薛雅琴結結巴巴的問道：「老公，你剛才說那個人是將……將軍？」
李明遠和謝瀾也都急巴巴的看著李澤翰。
李澤翰眸色深深，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他是省軍區新上任的一位少將。」
三人倒吸一口冷氣！
李澤翰回去將這件事和李老爺子說了，李老爺子一驚，面色大變，別人不知道何清熠是什麼人，只是因為他們的地位不夠高，可李家怎麼會不知道，更何況他在京城任過職，怎麼會不知道何家，那可是……
那個丫頭叫他師兄，那他們的師父……
李老爺子對李澤翰道：「不要得罪那個女孩子，能幫就儘量幫著。」
李澤翰點點頭。
何清熠的車裡，何清熠看了幾眼晨曦，她今天分明是微微打扮了一下，他還沒見過她化過妝的樣子。晨曦見何清熠望來，很是自戀的問道：「師兄我今天是不是很漂亮？」
何清熠回答的很認真，「你一直都很漂亮。」
「噗……」
看著何清熠一臉認真的說著這類似於甜言蜜語的話，晨曦就莫名的想笑，真是奇了怪了，師兄無論怎麼看都是一個嚴肅孤冷的人，可為什麼每次她和他在一起，她都覺得笑點多多呢？
「你怎麼會去李家？」何清熠問道。
晨曦便把事情都說了一遍。
何清熠皺了皺眉，道：「賀軍太過高調，早就有取代李澤翰的野心，如今換屆在即，這件事很有可能是他幹的，這人不是善茬，你要小心些，遇到事情立刻通知我。」
見何清熠這麼關心她，晨曦心中暖暖的，但還是忍不住逗他，「沒辦法，我的生意一定會得罪賀軍的，所以我就來投靠李家嘍！朝廷有人才好辦事嘛！」
何清熠的眉頭皺的更緊，「需要幫忙可以直接找我。」
晨曦笑意深深，繼續逗他，「李澤翰可是省委書記，在我們這些小老百姓眼裡那可是很大很大的官了，師兄比李澤翰還厲害？」
何清熠看面前這小妮子笑眯眯的眉眼就知道她是在逗他，她不找他很可能是有她的考量或是怕給他添麻煩，但不管怎樣，何清熠還是回答的很認真，車都停到了路邊，他深邃如海的眼眸定定的看著晨曦，「以後遇到了麻煩，就來找我，不管是大事小事，華夏官場，無論你得罪了誰，我都能擺平。」
晨曦的笑容頓在了臉上，這句話可不是所有人都能說的……
看著晨曦的表情變化，何清熠自然也明白晨曦在想什麼，他的眼眸依舊如海般深邃，只對晨曦說了五個字「我是你師兄！」
晨曦無聲的笑了，這不是剛才那般笑眯眯的嬌俏表情，而是發自內心的溫暖恬靜的笑容，何清熠看到晨曦的笑容也靜靜的勾了勾唇，連那原本有些冷硬的臉部線條都柔和了不少，但很快，他的表情又落寞下去，轉過頭，目光沉沉的看著面前的擋風玻璃，好久，聲音也很沉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道：「晨曦，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和普通人很不一樣，會不會……」
「你是我師兄！」
這句話讓何清熠的面色緩了緩，但似乎並沒有讓他完全滿意，他喃喃道：「我不止想做你師兄……」
晨曦一怔。
何清熠沒有再說話，啟動車子，繼續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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