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處置(2/2)
難怪陸淑怡和吳氏哭的眼睛紅腫……
大太太心裡慌的如針扎一般,此事事關兩家聲譽,該如何處置?
一方面她又慶幸,慶幸陸淑怡沒出事。
若是陸淑怡真被錢建昌那王八蛋給用了強的糟蹋了,到了那個份兒上,事情才棘手。
「……大嫂可要為我的怡兒做主啊,怡兒這一遭兒也是嚇壞了,到現在身子還抖的控制不住,我這個當娘的真是恨不能……」吳氏猶豫了一下,發狠的話終究沒說出口。
陸淑怡安慰似的捏了捏吳氏的手。
「這……」大太太捏著手中帕子,目光從陸淑怡身上掃了一圈,又看了看陸二老爺,才慢慢道:「若是事情屬實,自然不能姑息。不過……不過建昌那孩子也許是真的迷上了咱們三丫頭也未可知。」
陸淑怡心中冷笑,迷上了就該不顧禮義廉恥?
好笑,真真是好笑。
前世大太太自認是何家的女兒,端的一派大家閨秀的架子,現在只是一句話,就足可見其教養如何……
吳氏氣的身子發抖,當即道:「一家有女百家求是自古至理,這誰都知道。可是誰又聽說過求不來就要搶?求不來就要害的道理?」
大太太一臉訕訕然,抿嘴賠笑道:「弟妹莫急,我也不是想替錢建昌說話,他錯了就是錯了。我的意思是……若是此事鬧出去,總歸是咱們三丫頭吃虧。」她聲音帶了幾分警示的意味,不高不低道:「女孩子清譽最重要,雖說三丫頭是被人救下了,可是若真傳出去,別人嘴裡誰知道會說出些什麼閒話來……」
吳氏氣的再言:「三丫頭清清白白的女孩子,誰敢嚼舌頭?」
陸二老爺也怒道:「天下之厭莫過於不知恥之人,三丫頭乃是恪守禮儀之人,誰會詆毀?」拂袖又道:「若因此事叫我女兒受苦,我當父親的,定然不能饒過那些造謠生事之人。」
此言一出,大太太也不敢再說別的,只能苦著一張臉道:「如此,那次是便也好解決了。等到建昌回來,當面對峙過後,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自始至終,陸老太太一個字都沒有說話。
錢建昌是大房的客人,本就該由他們處置,她叫來大太太的意圖,也是想將此事撇得一乾二淨。
陸二老爺道:「有大嫂這句話就行。」又對陸老太太道:「我已經叫我的人去等著錢建昌和文昌他們了……」
「文昌?文昌怎麼了?此事和文昌有關係?」大太太登時急了,語氣也拔高了幾分,明顯帶了尖利。
「大嫂莫慌,畢竟錢建昌那混蛋是文昌的手足,結果如何,也該讓文昌知曉。」陸二老爺並未言明是他們懷疑錢文昌,只將事情一句帶過。
大太太聽後這才鎮靜了下來,點頭道:「確實如此,你做的不錯,是該叫了文昌過來。」
且說錢建昌回府後一直未敢露面前來請安,此刻陸二老爺派人來等著,正好瞧見他在廊下看月。
「我們二老爺請您過去一趟,您跟著我們走一趟吧。」陸二老爺身邊的小廝慶福上前笑著請錢建昌。
錢建昌見了慶福,登時一身冷汗,結結巴巴詢問道:「不知二老爺找我所為何事?」
「這個……這個我一個當奴才的就不知道了。」慶福十分得體一笑,又做一個請的姿勢道:「錢公子還是請吧,莫讓我們這些當奴才的為難。」
錢建昌後背上的冷汗瞬間流了下來,連額頭都跟著掉汗珠子。
陸淑怡已經回府,說不定他的事情已經被揭發了。
現下錢文昌也還沒有回來,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該怎麼辦?
錢建昌有些慌神。
慶福卻笑吟吟的催促道:「老爺還等著您呢,您快隨我們去一趟吧。」
退已無路,錢建昌只能硬著頭皮跟著慶福往香榭院去。
錢建昌見是吳氏的香榭院,心裡更是如翻滾的油鍋一般煎熬,問慶福道:「怎麼不去二老爺的書房?」
「我們老爺在太太屋裡頭呢,邀您過去喝茶……」慶福不肯多費唇舌,依舊笑吟吟道:「太太您也認識,怕什麼?」
錢建昌也不好再問,只能抿著嘴乖乖的跟了慶福到了香榭院。
屋內火光盈盈,氣氛卻異常壓抑。
陸淑怡早在吳氏的陪同下去了東廂房,生怕她瞧見了錢建昌心裡覺得噁心。
錢建昌走進去的時候,屋內並無說話之音,更沒有多餘的人伺候,唯有冬梅手中握著一枝綠梅立在六角屏風邊上。
燭火搖曳,那一枝綠梅仿佛開到荼蘼一般,花瓣使盡了最後一絲氣力,綻放著美好。花蕊處的淡黃色清晰的像是一根根針刺一邊,刺激著錢建昌的神經。
他看著綠梅,渾身一個激靈。
陸老太太高高坐著,眼角眉梢已不是來時的慈祥,雖然她垂著眉毛,卻依舊能看出眉梢處的凌厲。
「你來了……」
陸老太太的聲音緩緩響起,不高不低。
錢建昌咽了一口唾沫,忙擠出笑容行禮,又道:「原來您老也在這兒啊!」
「嗯……」這一聲帶著幾分飄忽不定,又帶著疏離,一下子讓錢建昌不自在起來。
陸老太太並未讓錢建昌坐,只是覷眼看了大太太一眼。
大太太臉上雖然還是一派端莊賢淑,但終究還是看著氣色不太好,她乾咳一聲道:「你怎麼回來的這麼早?你兄長呢?」
錢建昌不敢抬頭,只低著頭道:「喝了些酒,我有些不勝酒力,就先回來了。」
「……依我看,不是不勝酒力吧!」
陸二老爺的聲音陡然響起,帶著毫不客氣的質問意味撲面而來。
對這樣的小人,他壓根就不想與他周旋,最後快刀斬亂麻,現在即刻攆他出陸府,一輩子不要再見才好。
一言既出,錢建昌的臉上登時一陣紅一陣白,轉首看著陸二老爺道:「確實是不勝酒力……」
可他說話的底氣明顯不足,一看便知他是心虛。
陸老太太皺起了眉頭,大太太苦著一張臉,也不知道該怎麼使眼色給錢建昌,只能掩著帕子乾咳一聲。
陸二老爺冷笑,指著冬梅手中的綠梅問他道:「這梅花你可認得?」
錢建昌本想否認,可話還未曾說出口,冬梅就插言道:「錢二公子當然認得,這花可是他親手拿過的,怎麼可能不認得?」她停一停,目光帶著幾分鄙視道:「錢二公子若說不認得……那恐怕只能說明他是想抵賴了。」
錢建昌捏緊了拳頭,臉上又是一陣紅一陣白的。
「不錯,這綠梅是我親手給三小姐的。」他目光一閃,大大方方的認了下來,接著道:「不單單是三小姐有,二小姐,四小姐,五小姐……她們都有。」
「她們是有綠梅,可是她們的綠梅花蕊中可沒有醉春風。」冬梅撅了撅嘴,嘴快的將醉春風一事說了出來。
這個時候倒也無人責怪冬梅嘴快,正好大太太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提及此事,冬梅說出來,也免得她開口了。
一聽醉春風三個字,錢建昌的臉色登時變的死灰一般,身子一僵,目光呆呆的看著冬梅,仿佛被施了定身術。
此時大太太順勢開口道:「周大夫說這綠梅花蕊中有西域來的香料醉春風,你可知情?」
「不,怎麼可能有這種東西?」錢建昌震驚過後,立刻稍微恢復平靜,假裝不知道:「西域來的東西?怎麼會有西域來的東西?」
「這不得問錢二少爺你嗎……」冬梅沒好氣的又插了一句嘴。
這次卻被陸老太太一聲呵斥住:「這裡是什麼地方,豈容你插嘴,住口。」
冬梅心裡冷哼了一聲,不服氣的低了頭。
「你當真不知道醉春風?」陸二老爺邁步上前,立在錢建昌面前,背著手質問道:「這綠梅是你送給怡兒的,你當真不知道花蕊中有醉春風?」
「我真的不知情。」錢建昌努力讓自己表現的一臉真誠。
可惜陸二老爺只冷笑道:「看你也算堂堂七尺男兒,沒想到竟是個敢做不敢當,不知禮儀,不知羞恥的敗類……」
一席話說的十分直白,連一點面子都不肯給錢建昌留。
錢建昌後背上汗津津的,此刻真是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長這麼大,他還是第一次被人罵做不知道羞恥禮儀的敗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