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尋人+第一百六十八章 見面(2/2)
雙瑞見她走了進來,沖她點了點頭,說道:「二公子才睡了不多久,您在這裡等等。」
陸淑怡點了點頭,順著雙瑞的視線往左邊看過去。
左邊上次空著的地方不知道何時擺上了一架六折山水屏風,透過屏風隱隱約約的能瞧見裡頭的羅漢床。
陸淑怡放了說里的食盒,凝視著屏風片刻,才小聲問雙瑞道:「二公子傷的重不重?請大夫瞧過了嗎?」
雙瑞壓低了聲音道:「雖然沒傷到要害,不過也損了元氣,怕是需要靜養一陣子了。」
陸淑怡輕輕「哦」了一聲。本想接著問雙瑞,霍天佑是如何受的傷,但是話到嘴邊她又咽了下去,終究沒有問口。畢竟她對與霍家來說是個外人,有些事情你問了,他們也未必肯說,又何必自找沒趣。也為難別人。
雙瑞見她不語。遲疑了一下問道:「陸三小姐,你怎麼知道我家公子在這裡養傷的事情?」他問道:「是李平安同你說的對嗎?」
陸淑怡急忙搖頭:「不是他,是我自己猜的。」
雙瑞遲疑的看了她一眼。正要再說,卻聽屏風對面傳來了一陣輕微的呻aa吟,足可見傷的重。
雙瑞忙倒了溫水端過去伺候。
陸淑怡遲疑了一下,也跟了過去。
羅漢床上,霍天佑正眯著眼睛昏睡著。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
從外頭透進來的清冷光線在他臉上跳躍著,大半年不見,他顯得清瘦了許多。原本完美雕飾的一張俊臉,此刻泛著疲憊憔悴。
一去大半年。他肯定吃了不少的苦受了不少的罪。
陸淑怡捏了捏手指。
雙瑞笨手笨腳的一勺一勺給霍天佑灌著溫水,怎奈霍天佑總也不張口,大部分都流下來灌進了霍天佑的領口。
陸淑怡沒有說話,忙小心翼翼的挪步到榻前,順勢接過雙瑞手中的白釉碗盞,小聲道:「你扶著他,我來吧。」
雙瑞點頭,抬手扶起了霍天佑。
霍天佑還在昏睡,蒼白著臉,似乎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
陸淑怡把湯匙的水遞到他的唇邊。
似乎感覺到了濕意,霍天佑嘴唇動了動,勉強把水喝了下去,可眼睛始終沒有睜開。
陸淑怡小聲問雙瑞道:「二公子這樣迷迷瞪瞪的幾日了?醒來過沒有?」
雙瑞一臉惆悵:「這樣迷瞪著足有七八天了,中間醒來過兩次,總嚷著疼……」
陸淑怡又送了一口水過去,目光迅速的在霍天佑身上打量,發現肩頭裹著厚厚的紗布,紗布上也不知是什麼時候滲出來的血跡早已乾涸。
看來他傷在肩頭。
可是看著好像也不是多重的傷啊,怎麼人會這樣迷迷瞪瞪的?
陸淑怡前世跟著白先生也學了不少醫學方面的常識,她立刻察覺到,或許,霍天佑是中的箭傷,而且還是一支毒箭。
中了毒箭的人就算是解了毒,傷口癒合起來也會十分緩慢,中途還有可能發炎,潰爛流膿,而傷者神智不清醒的時候也會比醒著的時候多。
陸淑怡驚出了一身冷汗,到底是誰會用毒箭傷他?
顯然,不是遼人……
那會是誰?霍侯爺?還是霍天康?
她小心翼翼的給霍天佑餵著水,心裡卻驚濤駭浪。
霍天佑喝了幾口,中途也不知道是不是牽扯了他的傷口,他疼的皺了好幾次眉頭。
雙瑞懊惱道:「都怪我們沒能保護好二公子,害他遭這樣的罪。」
「不怪你……」霍天佑的聲音低沉且飄忽,他咳嗽一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雙瑞一陣驚喜,連跌聲道:「您可算是醒來了,您可算是醒來了,距離您上次醒過來,這可又是一天一宿了……」
陸淑怡念了一聲佛。
霍天佑不說話,就那麼直愣愣的盯著坐在床榻邊的陸淑怡。
陸淑怡也直愣愣的看著面前的少年,少年的眸子還是那麼明亮,只是這樣傷著,終究少了些神采。
兩個人就這麼彼此看著對方,都沒有說話。
隔了半天,她才開口道:「二公子,你醒來了。」聲音淡淡的,卻又透著無比的關心。
霍天佑唇角綻放了一個笑容,雖然著笑容顯得有些無力,他指了指一側的一疊被子:「我躺著就行。」
雙瑞利索的拿了被子墊在了他的身後。
他又對雙瑞道:「屋裡頭還有些冷,你去再添幾個火盆。」
雙瑞又不是傻子,霍天佑明顯是想和陸淑怡單獨說說話。他自然也知趣的悄悄退下。
等雙瑞一走,霍天佑這才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看著陸淑怡道:「嗯,我醒了。雙瑞說我睡了一天一宿,我也該醒來了……」
他的聲音還是很無力。
陸淑怡有些擔心,皺眉道:「你別費力氣說話,還有。你睡了一天一宿。是不是餓了?我帶了點心來,你要不要吃一口,先墊吧墊吧肚子。」
她忽然就像個老媽子一樣多事。
霍天佑看著她溫柔的臉頰。忽然覺得胳膊上的傷也不那麼疼了似的。
說起來長這麼大,關心過他的女人也就只有他的母親了,現在,似乎又多了一個……
他忍著疼點了點頭。
陸淑怡立刻起身去拿了點心盒子過來。放在榻上打開。
點心盒子裡放著好幾樣點心,都是她同盼兒她們親手做的。
隨手翻一翻。栗子糕,好像太硬了,不適合受了傷的人吃。玫瑰糕,好像又太甜了。也不適合吃……
挑來挑去,最後她才把手放在了一塊棗泥梅花香餅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昨晚上做的時候沒想到你會傷的這麼重。那幾樣都太硬了,你還是別吃了。賞給雙瑞他們吃好了。」
霍天佑咳嗽了一聲,看著她道:「這點心都是你做的?」
「手藝不佳,讓你見笑了。」說話的當口,她把棗泥梅花香餅遞在了他的唇邊,還像方才餵他水喝一樣。
霍天佑咬了一小口,他吃的很慢,咽下去的時候也有些艱難。
陸淑怡急忙起身轉過屏風又倒了一盞溫熱水過來,一湯匙一湯匙的餵給他:「聽你的嗓子都啞了,吃東西一定疼吧?」
前世今生,她只對三個男人這麼關心過,一個是他的父親,一個是白先生,一個是何泰,現在,他是第四個。
她把這種關心歸結為感恩,畢竟霍天佑幫了她那麼多,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她為他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霍天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靜靜看了她片刻,她身上穿的猩猩氈的斗篷,到現在都沒有脫下來。
屋裡頭燒著好幾個炭火盆子,火勢都很旺,她又穿的厚,小巧玲瓏的鼻子尖上都冒了晶瑩剔透的汗珠子。
「外頭雖然冷,可屋裡頭熱,你把斗篷給脫了吧。」他身子掙扎著往後靠了靠,又咳嗽了一聲。
陸淑怡一愣,立刻本能道:「不,我不熱。」
霍天佑倒也不強求她,只半眯了眼睛道:「是李平安告訴你我在這裡養傷的,對不對?」
「不是他,是我自己猜出來的。」陸淑怡又挑了一塊棗泥梅花香餅遞給了他,誠實說道:「我只是使了些手段,逼著他讓他把你回來養傷的消息透給了我,至於你養傷的地方,真的是我自己猜的,你可千萬別責怪李平安。」
霍天佑睜開眼睛扯著嘴角一笑:「我只是想知道,你拿什麼逼他的?」
「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得答應我,你不能責罰李平安,不然……我一個字也不說。」陸淑怡揚一揚眉,又眨了眨眼睛。
她不知道她眨眼睛的殺傷力有多大,但是霍天佑卻能感受到。
因為這一刻,他覺得她實在是太可愛了,有點小聰明,又有點小得意的感覺。
「……你也學會了談條件。」他唇角的弧度翹的越高。
「那你答不答應?」
「好,我答應,你說吧。」
霍天佑仔細的看著陸淑怡的眉眼。
陸淑怡笑的高興,說道:「李平安看上了我身邊的一個丫鬟,我答應李平安,只要他把你的事兒同我說了,我就把我身邊的丫鬟許給他。」她乾咳一聲,自嘲道:「當然,這樣做有些卑鄙,不過我也沒讓他吃虧啊,我可是把我身邊最得力的丫鬟給他當媳婦了……」
她說起話來難得的輕鬆,一絲絲芥蒂都沒有。
霍天佑聽著不自覺身子又往後靠了靠,微微笑了起來。
等陸淑怡眉飛色舞的說完之後,她猛地看他一眼,這才發現霍天佑竟然一直在盯著她看,而且臉上的表情是那種春日裡晨曦下漫出來的溫柔。
不經意的一瞥,她臉登時紅了。
「怎麼不說了?」霍天佑完全不理會她的尷尬,只笑著咳嗽一聲,接著道:「你身邊的那個丫鬟叫盼兒對不對?」
這一次陸淑怡沒有再接著話茬往下說,她麻利的收拾著食盒,低著頭道:「你才醒來,還需要多多休息,就別說話了……」
「我是累了……」霍天佑仍舊一動不動的看著她,臉上的溫柔並沒有因為她的尷尬就失去半分,反而更多:「不過同你說話我覺得很輕鬆很好,所以,即便累也覺得很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