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嫁禍(1/2)
冷月如霜,此刻福壽居西次間內已是一團遭亂。
各房太太得了消息,都來探視。
吳氏立在門口,悄悄對陸淑怡道:「屋裡沒站腳的地,你先別進去了。」
陸淑怡點了點頭,伸著脖子往裡看去。
三太太裴氏正摟著陸淑青哭泣不止,一邊喚著:「我的青兒啊,你可把娘嚇死了。」大太太坐在塌邊上給陸淑青灌湯藥,溫聲安慰道:「吃了藥睡上一覺便好了。」
陸淑青眼淚亂滾,滿臉都是赤紅色的小疹子,連眼睛都腫成了一條細縫,她哭道:「娘,我渾身都痒痒……我好難受……我真的好難受……」一言未了便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似是要斷氣一般。嚇得裴氏白了臉色,忙摟著陸淑青道:「乖孩子,你先別說話,娘知道你難受,你且忍一忍,千萬別用手撓。」
陸老太太坐在一側黑漆鋪猩猩紅坐墊玫瑰椅上,臉色發沉,手裡的檀木念珠撥的啪啪作響,沉聲問道:「今兒席面上可有山藥?」
陸昭萍伺候在測,小聲道:「有一道銀耳雪梨山藥羹,不知道六丫頭是不是吃了。」
陸淑青一行哭著,啞著嗓子道:「打小娘就不讓我吃山藥,性命攸關的事情,我怎麼敢吃那東西。」
裴氏氣的臉色發青,她心裡也知道陸淑青一定是被人暗害了。可今兒的壽宴是她籌備的,廚子又是從外頭請來的,若說被人動了手腳,到底是那個環節出了錯?
沒等她開口說話。陸老太太就冷著臉道:「把今兒在六丫頭身邊伺候的丫鬟都給我叫進來,我倒是要問問,她們都是怎麼伺候主子的。」
錢嬤嬤應了聲是,片刻功夫,就從外頭帶進來兩個戰戰兢兢的小丫鬟。一個喚名柳葉,一個喚名秋菊。
這二人一進便跪在地上,聲淚俱下道:「老太太明鑑,今兒壽宴上確實有一道銀耳雪梨山藥羹,可六小姐並未吃。」
陸老太太臉有一半落在燭火下,沉的嚇人:「那你們說。既然六丫頭未曾吃銀耳雪梨山藥羹,為何會發了病?」
柳葉淚水漣漣,哭道:「奴婢也不知道為何會這樣,六小姐今兒一天吃的東西也不多,統共就那麼幾樣吃食。這些吃食桌上幾位小姐都吃了。若是老太太您不放心,大可以問各房的小姐們,問問她們裡面可有山藥。」
陸老太太側目,正好對上了陸淑怡的眼睛,她問道:「三丫頭,你可有吃到山藥?」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陸淑怡的身上。
陸淑怡與陸老太太對視一眼,緩緩道:「我吃的肴饌里確實沒有山藥……」
裴氏目露精光,登時聽出了陸淑怡的弦外之意。睜大了眼睛道:「三丫頭,你的意思是青兒吃的飯食被人做了手腳?你的裡面沒山藥,她的裡面有。對不對?」
如此顯而易見的事情,只是沒人戳破而已。因為一旦戳破,就要牽扯到今兒壽宴上所有的人,只要是和陸淑青接觸過的人,都有嫌疑。
吳氏怕陸淑怡說了不該說的話,忙乾咳一聲道:「怡兒的意思是她沒吃到山藥。」她目光落在陸淑怡身上。沉聲道:「怡兒,是不是這樣?」
陸淑怡點頭應是。道:「我吃過的菜確實沒有山藥,不過六妹妹這個時候才發病。若真是晌午的那一碗銀耳雪梨山藥羹,那這發病的時間未免也太慢了……」
陸淑怡點到即止,她相信裴氏心裡已經猜到了什麼。
裴氏果然沉默不語,半響才問柳葉道:「方才看罷了煙火,六小姐可有吃甘薯紫米羹?」
柳葉垂首答道:「六小姐說此羹甘甜,用了一碗不夠,還讓奴婢又盛了小半碗。」
裴氏目光晦澀不明,看著陸老太太哽咽道:「老太太,若是有人故意在甘薯羹里加了山藥讓青兒吃,那此人的心腸也太歹毒了,她是要置青兒與死地啊!」
大太太何氏目光微動,也緩聲道:「三弟妹這推測並不是不可能,若是用山藥將甘薯替換,再加了紫米熬糯,裡面放上棉糖,誰又能察覺其中不同?」
陸昭萍也皺著眉毛道:「莫說是六丫頭這樣年紀的孩子分不出來,就是我……只怕也很難分辨。」
陸老太太氣的臉色鐵青,拍著巴掌問道:「甘薯紫米羹是誰做的?給我把廚娘喚進來。」
那邊安姨娘正好也來了,她立在吳氏的身後,悄悄問吳氏道:「老太太這是怎麼了?怎麼發這麼大的火氣?」
陸淑怡聽在耳內,心中冷笑,這個時候她還能這麼氣定神閒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也真是難為她了。
吳氏只淡淡道:「六丫頭被人害了,老太太這會子正查呢!」
安姨娘一臉吃驚狀:「被人害了?誰要害她?」
陸淑怡轉首小聲道:「姨娘不必吃驚,老太太正在查呢!」她定定看著安姨娘的臉,緩緩道:「說是晚上那碗甘薯紫米羹出了問題,姨娘也吃了,你可察覺出了異樣?」
安姨娘一臉淡然,搖頭道:「我也用了一碗,並未發覺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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