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責任(1/2)
夕陽西沉,房中漸暗,那最後一絲光亮隨著院內幾聲燥熱的蟬鳴緩緩而去。
屋內點起了幾盞燈火,恍如白晝一般。
陸淑怡只是垂眉看著自己的足尖,並未做出解釋。
陸老太太見陸淑怡不說話,加之楊氏也在身側,便不好再說責備之詞,只道:「罷了,先聽大夫怎麼說吧!」
燭火之下,那大夫穿著一身輕質褐色長袍,額上汗水晶瑩。放了手中藥碗,他一臉為難之色,嘴唇翕合道:「這……」
「周大夫,這藥可是有問題?」外祖母楊氏聲音透著幾分擔憂,眉頭亦皺成了川字。這些年她操了太多的心,這額上印記亦是再難撫平。
周大夫垂眉,眼中亦有疑惑。
這藥可是他開的,他當時開的時候,只以溫補為主,又加了幾味除濕的草藥。可這些除濕的草藥都是溫性藥材,並沒有黃藤這一味。
他不敢吭聲,燭火下那額上的皺紋似是又重了幾分,像是有了年歲的老樹一般。
屋內一時沉寂,陸老太太眼風掃過那些伺候在旁的丫鬟,聲音沉沉:「都先退下。」
待人退出後,她這才往前兩步,低聲詢問道:「周大夫,可是藥有什麼不妥?」
周大夫嘆了口氣,拱手道:「老太太,這藥方子確實是我給二太太開的。原本只是溫補之藥,貓兒吃了也不妨事,可……」他一臉難色,欲言又止。
「周大夫,你儘管說,到底是怎麼回事?」楊氏此刻臉上已經籠了寒意,目光在燭火下更顯凌厲。
周大夫看了一眼楊氏,這才道:「這藥內多了一味黃藤,黃藤雖然也是除濕之藥,可其有大毒,二太太這樣的體質,斷乎是用不得的。二太太用了這樣的藥,不單病不能好,久而久之,反而會體弱多病,最後衰弱而……而亡啊……」
最後幾個字周大夫不敢說太重,只能輕輕從口中吐出。
可在場之人還是驚懼不已,臉色各異。
楊氏緊緊咬著牙關,眼眶紅的仿佛能滴出血來,聲音陡然拔高,道:「周大夫可能查出來二太太服用此藥多久了?還……還能治不能治?」
那周大夫垂眉「嘶」了一聲,慚愧道:「請老太太恕我醫術不精,替二太太看脈這麼多年,竟一直未察覺問題。這下藥之人心思縝密,並非您醫術不精。」
「慚愧,慚愧……」
陸老太太臉色十分難看,像是罩上了一層黑布。當著親家的面,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這個當家主母的臉往哪裡放?
「我苦命的姐姐,這是誰這麼歹毒,竟要如此害她。」安姨娘忍不住落淚,嚶嚶的哭了起來。
陸淑怡心中冷惡,她倒是真會演戲,還能演的如此坦然,當真是厲害。
陸老太太瞪了安姨娘一眼,冷聲道:「這一房近來的大小事情都由你管著,是誰每日熬藥?」
安姨娘掏出素梅帕子,輕輕拭了拭眼角,回話道:「是二太太的陪嫁丫鬟福兒,她為人極妥當,又是二太太的陪嫁,此事應該不會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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