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掙扎(2/2)
「不認識的人一概不許見白小姐!」
兩個壯漢絲毫不把我們放在眼裡,馬強早就恨得牙根痒痒,聽那兩人說立刻狂叫著就撲過去,拼命拍打那扇鐵門,「白雪,小雪,我是馬強,我是馬強!」
兩個壯漢一把揪住馬強,像拎小雞子似的就把他摔出好幾米,摔得他半天都沒站起來。
趕緊過去要扶他,突然耳膜就像被人用什麼東西貿鑽了似的,一陣尖銳而剌耳的厲聲猛然響起來。
這叫聲透著極度的恐懼和壓抑,而更多的像是一種絕望,聽的人心裡一陣毛骨悚然。
忍不住捂住耳朵,驚恐的看向那扇鐵門,那裡面的白雪,到底經歷了什麼?
這樣悽厲的叫聲,聽得我的心都要碎了,但那兩個大漢卻像沒事人一樣,若無其事的坐下來繼續斜眼盯著我們。
「喻小姐!」馬強掙扎著站起來,一拳捶在牆上,「怎麼辦,怎麼辦!」
活人能讓尿憋死?立刻拿出手機給於大叔打電話,我不相信還有警察辦不了的事!
果然,那兩個傢伙慫了。
門一打開,我和馬強立刻衝進去。
我的經歷也算是波瀾起伏的了,但也被眼前情景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整間病房瀰漫著酸臭氣息,熏得人幾乎快要吐出來。
而白雪就縮在床頭和牆壁之間的縫隙里,雙手抱著頭,緊緊縮成一團。
身上白色的病員服完全看不出本來的顏色,但這還都不算什麼。
在我的印象中,白雪不是那種特別驚艷的女孩,但她長的很溫柔,柔軟的就是那種需要被人用心憐愛呵護的小女生,而現在?
轉過頭不忍心再看,於大叔也是一陣唏噓。
馬強嘴唇直哆嗦,慢慢的想要靠過去。
白雪似乎聽到了腳步聲,在我們毫無預料的情況下,陡然再次發出剌耳的尖叫聲。
「小雪,小雪,是我,是我!」馬強衝過去想要抱住她。
白雪卻像被嚇掉了魂,猛得推開馬強,直往床底下鑽,「啊,啊啊啊!」
尖叫聲一波接著一波,聞訊趕來的醫生趕緊勸我們離開,一邊就有護士要給她打鎮定劑。
「不許你們再給她打針!」馬強一把將那護士推得差點摔倒,緊緊護在床邊,「她沒病,都是你們害的,都是你們害的!」
「馬強!」
而此時馬強的情緒顯然波動極大,誰的話也聽不進去,只是張開雙臂緊緊護著床,不讓那些醫生和護士靠近。
我媽曾經也住過精神病院,而精神病院裡使用頻率最大的就是鎮定劑,但凡病人稍有躁動,一針打下去,立刻就變得虛弱無力昏昏欲睡。
鎮定劑雖然可以使病人安靜下來,使用過多卻完全可以廢掉一個人。
但這種情況下,如果不讓醫生給白雪使用鎮定劑,她情緒如此的激動,很有可能會使心臟負擔不了。
「馬強!」我走上前一個耳光重重扇在他的臉上,「你冷靜點!」
「小雪已經這樣了,我還怎麼冷靜,我怎麼冷靜!」一個耳光把他打醒,馬強看著床下,突然蹲下來抱著頭「哞」得痛哭起來。
微嘆一聲,看著護士把白雪拉出來,毫無憐惜的將鎮定劑打進去。
尖叫聲漸漸弱下去,白雪翻著眼白,身體軟軟的就癱了下去。
她的頭髮糾結在一起,白皙的臉蛋此時髒得看不出原來的模樣,她的身上散發著酸臊的氣息,忍不住搖搖頭,看向護士,「為什麼沒人給她洗澡!」
護士眼光瞥向鎖起來的衛生間,嘴辰嚅動幾下,偷偷看一眼醫生,低下頭!
「打開!」只感覺一股怒意直往頭上竄,他們竟然把衛生間給鎖起來!
「病人的情緒極其不穩定,我們怕?」
醫生的話還沒說完,我四下看看,端起門口壯漢坐的板凳狠狠就砸向那把鎖。
醫生還要再說什麼,於大叔走到他跟前,「叫你們院長過來,我懷疑你們醫院有虐待病人的嫌疑!」
醫生立刻轉向護士,「快去把門打開,誰讓你們把門鎖上的!」
護士哪敢申辯,拿出鑰匙趕緊把門打開,我讓馬強把昏睡的白雪抱進浴室,然後關上門替她把那髒污不堪的衣服脫去。
立刻捂住嘴,她那麼瘦,瘦的皮膚都已經貼在骨頭上,瘦得女生的特徵完全消失。
而她的身上,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傷,有的傷口還在發炎。
立刻走出衛生間,拉著那護士,「你們,誰打她了!」
護士連連搖頭,「沒人,沒人打她!」
「於警官,我現在正式報案!」我緩緩看向於大叔,「白雪的身上全是傷,我要控告這家醫院虐待病人!」
醫生和護士都急了,想要申辯,於大叔一擺手,「有什麼話等到了警局再說吧,我現在叫人過來驗傷,還有,把你們院長叫過來!」
病房裡立刻亂成一團,聽說白雪身上都是傷,馬強立刻衝過去就要打人,於大叔趕緊拉住他不許他胡來,一邊迅速給警隊打電話請求派女醫生過來替白雪驗傷。
我重新再走進衛生間,輕輕的替白雪擦洗身體,我不敢多用一分的力氣,生怕一使勁就會把她的弱薄的身體給按碎了。
警醫很快過來,替白雪驗傷。
她身上的那些傷都是陳舊性傷口,因為處理的不及時,再加上不衛生的環境,所以引起炎症。
精神病院劉院長聽警醫這麼說,立刻吁了一口氣,湊近於大叔,「於警官,你看,我們是絕不可能虐待病人的!」
「是嗎?」於大叔眼神一冷,劉院長趕緊尷尬的陪笑,「白小姐的病情和現在這種情況,我們也沒有辦法,這,這都是她父親要求的啊!」
我怒火再次燃燒,白父是什麼樣的人,就算沒有接觸,我大概也能了解。
能把女兒推進狼窩再扔在火坑裡,世間這種父親真是太難找了。
這裡正鬧著呢,就聽著外面有人在叫,「你們都是什麼人,是誰允許你們進來的!」
所有人眼光立刻看過去,矮胖的白父白仁喜了氣急敗壞的跑進來,他大概沒注意到身穿警服的於大叔,而是直接走到劉院長跟前,「劉院長,這事,你要給我一個交待!」
劉院長冷哼一聲看向於大叔,白仁喜看到於大叔,顯然愣了一下,隨後走過去乾笑兩聲,「警官,這是我們的家事,不需要驚動警方吧。」
「當然!」於大叔冷然一笑,「如果只是一般的家族糾紛,我們刑警是不會過問的,但現在有人涉嫌虐待,而且被害人渾身都是傷,所以這事,就不是家庭糾紛了!」
「傷?哪有傷?」
我恨極,一下拉開白雪的袖子,白皙的手臂上好幾個觸目驚心的黑疤,讓人不忍再看。
「這孩子!」白仁喜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立刻打個哈哈,「這孩子精神不好,發病了就會自己殘害自己,這肯定是她自己搞上去的!」
「你放屁!」馬強從斜剌里衝出來,一把掐住白仁喜的脖子,「你還有沒有人性,她,她是你的女兒啊!」
馬強也是怒極,下手極重,掐得白仁喜一張臉瞬間變紫,眼睛立刻轉向於大叔。
於大叔立刻扭過頭跟警醫說話,裝作什麼也沒看到。
我也低下頭替白雪整理衣服,而劉院長和醫生更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圍在白雪身邊裝模作樣的討論病情。
直到白仁喜的眼珠子快要瞪出來了,於大叔這才走過去在馬強肘部一敲,馬強立刻鬆開手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馬強掐得重,我看到白仁喜的脖子上迅速現出一圈紅印,然後慢慢有些發紫。
猛然想到從前在醫院裡看到的一幕!
老董事長去世的那天,姜北辰在痛哭,而姜南興掐住白雪的脖子,而白雪脖子上的淤黑比這更嚴重。
「警察醫生,我想問問,像白先生這樣的淤紫什麼時候會變成發黑的顏色呢?」
「至少兩天以後!」
那也就是說?
眉頭微擰深呼一口慢慢走到白仁喜跟前,湊近他的耳邊,「姜南興把你女兒打成那樣,你都可以忍?」
白仁喜臉色陡然變得異常難看,他看著我,再看於大叔。
我冷笑,白仁喜用力咽口口水,「喻小姐,我能,和你談談嗎?」
於大叔也意識到什麼,立刻看向我,我搖搖頭示意他沒事,再看向白仁喜,「跟我談有用嗎?躺在這裡的是你女兒,是你害她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喻小姐!」白仁喜滿臉的懇求,「我也是有苦衷的。」
想想,點頭同意跟他談談,並不是因為我想圖他什麼,而是,我覺得,至少應該給白雪討回一個公道。
院中,白仁喜跟在我身後,我看得出來他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咕嚕咽下去。
如此三番我就煩了,「白先生如果沒有什麼誠意的話,那就請給於警官說吧!」
說著立刻就要回病房,白仁喜趕緊攔住我,「我說,我說!」
白雪身上的傷,全是姜南興打的。
起初白仁喜並不知道,女兒每次從姜家回家後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什麼也不說,直到有一次她媽媽看到女兒身上的傷時,才知道姜南興是那種人面畜生。
媽媽心疼女兒,立刻嚷著就要退婚。
白仁喜找到姜南興,剛起個頭,姜南興直接就拿出一張股權授權書,告訴他,只要不退婚,等他拿到姜氏集團股份的時候,他立刻的轉百分之二十在白仁喜的名下。
我恨不得一個耳光狠狠抽過去,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就把女兒給賣了,有這樣的父親,再遇到姜南興那種魔鬼,白雪的瘋,卻原來是一種保護自己的表現。
只是,她太天真了,魔鬼怎麼能這麼輕易放手呢。